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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半夜,Credence很久都没能睡着。Graves让他先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将就一晚,他说主卧因为采光不好,床底下或者窗帘后头很可能已经长出了一窝狐媚子,楼上的房间会好些,他得先把它们收拾出来,Credence提出自己可以帮忙,而Graves只是笑着摇摇头,抽出魔杖一挥,不容置疑地在长沙发上变出了一床被子,并为他指明了一楼主卧自带的盥洗室的位置。
Graves告诉他,那是嘟嘟他们演奏的那支曲子弄的。那支曲子过去被他施了一种催眠咒,可以让除了他之外的人昏昏入睡,但那张表盘上的指针小人们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不是故意要让他睡着的。听了这个解释,Credence明白过来,随后又心生疑惑,Mr. Graves为什么会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对另一个人催眠呢?他没来得及问。男人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了,他立刻闭上眼睛、捉紧被角,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等到脚步声在另一个房间里停下,他才把眼睛慢慢睁开,望着那扇阴影中的门,而这一次,里面的男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动弹。
Chapter 8
Credence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男人的侧脸,笨拙地把自己的几根手指轻轻覆盖在对方抓着沙发边缘的手掌上。
他这才发现,旋转楼梯上那层长绒地毯似的东西并不是地毯,而是一层细密的苔藓。他慢慢抬脚踩上一级,深绿色的植被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柔软,它们显然在日渐枯萎,变得蔫巴发黄,他想起Graves提到的那个停滞咒,如果没有咒语,这层苔藓地毯大概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了。楼梯有些陡,在空中不必要地旋转了好几圈,他蹑手蹑脚地绕着圈往上走,来到那间房的门外,他能看到一把椅子的后半截和靠背,男人坐在上面,双臂交叠着趴在椅子前方那张Credence看不全的书桌上,他不由地抬起手抓紧门框,里面的人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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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多久,楼上房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响,Credence半睡半醒间望了一眼座钟上最中央的那个表盘,已经是夜里三点了。整栋屋子静悄悄的,只有那间房半掩的门后还亮着,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身上的被子,从沙发上侧身站起来,脱掉鞋子,光着脚走到旋转楼梯前。
书桌很小,桌子下方靠墙的一侧摆着许多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一盆像是蟹爪兰,“蟹爪”的部分红得很不自然,旁边的那盆更奇怪,像是一株怒气冲冲的柳树苗,不耐烦地挥舞着幼嫩的枝条,最里面的一盆初看还算正常,只是几片翠绿的大叶子,但Credence发现它下面像是还藏着什么活物,让表面的泥土偶尔突然凸起一小块,还有几盆他同样叫不出名字的,它们看起来都不太有精神。
他站在那儿,望着Graves轻微起伏的脊背。他用另一只手搭上半掩的门,悄悄拉开了一点儿,现在他能看到男人的全身了——后背不自然地弓下去,脑袋埋在臂弯里,那肯定不是个舒服的睡姿,会压迫呼吸,他望着男人从衬衣领子上方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衣领上的扣子一颗都没有解开。Credence猛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的不妥当,他往后退了半步,被突如其来的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窥探的视线却颤抖着重新爬升起来,落在男人交叠的臂弯前,他一手重新抚上墙壁,不由地再次往前靠近了一点儿,现在,他能看到这间房的全貌了。
盥洗室里摆着男士的洗漱用品,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被使用过了。他用清水漱了口、洗了脸,他没有问“狐媚子”是什么,他猜测应该是一种害虫,等洗漱完回到起居室时,Graves已经上楼去了。
Credence放缓自己的喘息,试图听得再清楚些。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但并没有什么用处,Graves应该就是没怎么动,好几分钟过去,脚步声才重新响起,他听到男人走了几步,然后似乎是拉开了一把凳子或椅子,他听到类似木头脚的东西与地板的摩擦,然后便再次恢复了平静,他能想象得出男人坐下来的样子,他就这么想着,总算开始感到一丝倦意。
Credence在沙发上侧躺着,望着屋子上方的走廊。透过由旋转楼梯延伸而成的走廊护栏,他能看到那间可能是储藏室或者次卧的房间里摇曳着昏黄的灯光,男人一定是点了蜡烛。里面不时响起脚步声,家具被挪动时与地板发出的摩擦声,抽屉被缓缓打开的声音,什么玻璃器皿或者木制物料被碰倒的声音,书页被唦唦翻动的声音……这些声音让Credence确信那应该是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而不是住人的卧室,它们都不刺耳,即使偶尔混杂在一起,也并未造成多大的动静,它们并非Credence睡不着的原因,他下午已经昏睡了太久,Graves变出棉被时他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事,他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画(他没有说自己当时正在画的就是那幅肖像,他说不说都无所谓,Graves当然知道),只记得自己听到座钟传来一支小曲子,那明明是首挺轻快的曲子,但他感觉到眼皮突然变重,手里握着的羽毛笔也开始不听使唤,他慢慢蜷缩着趴下来,卧在壁炉前,他想自己只是需要闭上眼休息几分钟,几分钟就好,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七八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
他把目光从书桌移开,望向房间另一端。这间房不大,那张四柱高高支起的单人床就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Credence望着床上的被子——与其说那是某种样式花哨的被子,不如说那就是几条硬是被缝在了一起的花毯子,它们有宽有窄、有厚有薄,每一条的材质、花色和图案都不相同,令人怀疑它们根本不是一件床上用品,而是一套随心所欲的收藏,可什么样的人会收藏花毯子呢?Mr. Graves可不像这样的人。垂在床沿下方的床单被一排没能完全被推进去的杂物戳得七扭八歪,甚至露了出来,Credence觉得他看到了一个琴盒屁股,只是不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琴,还有两个不知道都堆了些啥玩意儿在里面的纸箱,不靠墙的这一侧床头边还挤着个衣柜,柜子半敞着,里面挂满了花样百出的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几顶女士假发和几条坠满亮片的裙子,Credence瞬间难以置信地看了趴在书桌前的男人,这难道曾经是位女士的房间吗?是他的情人?床的另一侧墙上挂着厚重的大窗帘,就在Credence发呆的这时候毫无预兆地变了颜色,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这才注意到帘子上站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