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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寂夏却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张牌收了回去。
“这把不算。”见他换牌,对面的孙老干脆将手中的牌一推,“老顾现在肯定知道我的听牌了。”
“可惜了,”孙老手上的牌底一揭晓,坐在北面的老爷子看了顾瑾年一眼,语气实打实的惋惜,
“单钓一张幺鸡,和了就是一色三同顺,赢了能翻二十四番呢。”
原来顾瑾年站在牌桌旁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当真猜中了孙老扣在手中的听牌。
寂夏望着这会儿正用鼻孔出气的孙老,心道。
断人财路,夺笋呐。
这下她终于清楚之前孙老对顾瑾年满腹微词的态度,究竟从何而来。
“我的错。”顾瑾年颇识时务地认领了这口锅,顺便抬手扫了前台的结账码,道,“给您赔罪,今晚这桌就算我的。”
孙老倒也没跟他客气,“顺便把你爷爷赢的也还上。”
顾瑾年好脾气地应道,“您说了算。”
几句话的功夫,不仅及时安抚了孙老的情绪,还兵不血刃地为今晚的牌局画上了句点。
“讹小孩儿钱就过分了啊老孙。”顾瑾年是答应了,顾爷爷可就看不过去了,他当下嚷嚷着仗义执言道,
“况且,我凭本事赢来的,老孙你别就想着赖账。”
“你凭本事?”孙老两撇小胡子都竖了起来,他一指顾瑾年身后的寂夏,“要不是你带来的小丫头手气好,今天我绝对要杀你个血本无归。”
“多少次你也没机会。”顾爷爷得意洋洋,“下一次我还把丫头带过来。”
“跟我爷爷来了一次,就被惦记成这样。”顾瑾年在两个老人日常的斗嘴声中,朝寂夏耳边侧了侧头,
“你是人间锦鲤?”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我必须要说,”寂夏听见他的用词,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顾总裁的冲浪速度,
“顾爷爷的态度,多少有点艺术加工的成分。”
顾瑾年压着嗓子笑了一声。
“还以为是老顾一厢情愿,”孙老打量了两眼寂夏和顾瑾年这副说悄悄话的亲密模样,饶有兴致地问她,
“丫头,你是怎么看上这小子的?”
因为假扮情侣的渊源,她自然不好矢口否认和顾瑾年的关系。寂夏抬起头,入目第一眼就是顾瑾年轮廓深邃的侧脸和利落的下颚线。
饶是孙老在他身上加了不少老奸巨猾的滤镜,但以顾瑾年的条件,恐怕任何人都会默认是自己先主动的吧。
寂夏这么想着,正打算凭本事编一段自己如何通过相亲,对顾瑾年一见钟情戏码的时候,就听有人赶在她前面悠悠然开了口,
“这您就猜错了,她可没看上我。”
顾瑾年染着笑意的眼睛轻轻落在寂夏身上,他语气里带着些懒洋洋的意味,神色确实情深意切的笃定,别说孙老,就是寂夏,都在他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地晃了下神,他说。
“是我千辛万苦骗来的。”
开车过来的顾瑾年先把孙老送回了居住的小区,伴着孙老离开的关门声,寂夏忍不住在副驾驶上问,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孙爷爷听牌的?”
“其实也不算猜到。”顾瑾年打了转向灯,道,“只不过那一局比较特殊,他开门的两次都是相同花色和组合,这样的天然优势下,以孙老的性格,不去考虑一色同三顺的可能性很低。但因为三组组合都是中间数,所以会缺幺九。”
寂夏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以她刚刚学会怎么摸牌的知识储备,想要跳级跟上顾瑾年的逻辑,难免是有点异想天开。
“你可以当作一道必要条件例题。”可能是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顾瑾年察觉到了异常,他技巧性地换了一种表达方法,
“排除已被满足的听牌条件,剩下未被满足的,就是对方的目标范畴。”
这次寂夏倒是听懂了,她还未来得及感叹顾瑾年的厉害之处,就听顾爷爷不满地开口道,
“缘木求鱼。”他在后座上也不耽误指点江山,“麻将这种游戏,打得就是随机和未知。要是什么都猜到了,那还有什么乐趣?”
顾瑾年倒没反驳,只道,“习惯了,职业病。”
他这一句话忽然让寂夏想起来,相亲时顾瑾年提到自己做投资的经历,这傍观必审的能力恐怕与这段经历息息相关。
这让寂夏忽然有些好奇。
但她还没问出口,顾爷爷就先朝她道,
“闺女,咱不学他。”
“爷爷您放心。”寂夏极有自知之明,“我离这种境界还有很远的路。”
顾爷爷心满意足地大力拍了拍她的后背,顾瑾年在她出现震音的闷哼声里,极不厚道地笑了。
孙老的小区和医院离着不远,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住院部的楼下。负责夜间照料的护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寂夏本来想要送顾爷爷上楼,却硬是被顾爷爷塞回了副驾驶,他边摆手边道,
“当年徒手追歹徒两条街都不带喘的,可别因为这点小伤就看轻了你顾爷爷。”
寂夏抵不过他的坚持,不自觉地转头求助顾瑾年,却见他默许道,
“随他去吧。”等顾爷爷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又向寂夏解释了一句,“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不服输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他这么说着,却将车熄了火,默默在住院部的门口停了一阵。
寂夏目送顾爷爷走进楼里,他也拒绝了护工的搀扶,背影的脊梁挺得很直,像铮铮出鞘的剑。
寂夏感叹了一句,“怪不得爷爷出拳的姿势那么标准。”
顾瑾年给她那边的窗户开了条缝隙,窗外是七八点钟的夜色,混着细弱的蝉鸣,
“小的时候还被他逼着练过,像训新兵一样。”
得益于寂夏丰富的想象力,小顾瑾年一丝不苟挥拳的样子忽然跃然脑海,她没忍住自己的笑声,只得欲盖弥彰地问,
“叠被子也要是豆腐状的吗?”
顾瑾年也没否认,“得益于这点经验,军训的时候我可以比室友多睡二十分钟。”
苦中作乐顾瑾年。强颜欢笑顾瑾年。
寂夏在心里偷偷总结道,但她没敢说。
顾瑾年手机响了一声,是照顾爷爷的护工发来消息,说是爷爷已经上床躺下了。他听过语音,临开车前问了寂夏一句,
“今晚还有空闲的时间吗?”
“有的。”寂夏点点头,问他,“怎么了?”
顾瑾年一踩油门,“那再陪我去个地方。”
寂夏没想到顾瑾年会带她到那家米线的实体店,眼下倒不是用餐的高峰,楠木招牌掩在青瓦飞檐下,店两旁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老式自行车,也不上锁,橘猫觅食的尾巴,从爬山虎覆盖的墙檐上一晃而过。
顾瑾年看了一眼在店门口停步的寂夏,问,
“怎么?不是喜欢吃这家?”
“你看到了啊。”寂夏跟着顾瑾年往里走,“朋友圈。”
“我妈说了你到医院的时间。”顾瑾年“嗯”了一声,“我猜你应该是来不及吃完了。”
寂夏想到那碗没能吃上两口,就无辜被浪费的米线,只得再一次感叹于顾瑾年的料事如神,
“那你可猜错了。”她试图挫败顾瑾年的自信,“我连汤都喝了,现在还撑着呢。”
“左右是你推荐的,你有义务对目标群的反馈负责。”顾瑾年帮她拉开了院里的老藤椅,慢条斯理地道,
“你看着我吃,我也不介意。”
“……”
在和顾瑾年斗嘴的这件事上,寂夏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屡败屡战的孤勇。
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被端上桌的时候,寂夏真实感受到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袋,她刚拿起筷子,却见顾瑾年伸手捏了捏眉心,眉目间依稀几分倦色。
寂夏看着他来不及换的西装,问,
“今天公司是不是事情很多啊。”她给他倒了杯水,声音很轻,“太累的话,其实你也不必赶过来的,还是说我送爷爷回医院,你不放心?”
顾瑾年放下手,望了寂夏一眼。
公司今天确实不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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