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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夏月站在校场旁的帐子旁边,焦急地左右踱步,“小姐和沈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夏月抬头看着越来越浓黑的夜色,说:“天色好晚了。”
欧艾摇着手里的蒲扇,半眯着眼悠闲自在:“小姑娘别着急。沈小子又不会把你家小姐给吃了,担心什么……”
夏月被这话给噎到了,她又不能多说,只好闭了嘴,伸着脖子往远处看。
等脖子都有些酸痛了,才再月色里头看到了高足骏马上的沈岱清。
夏月快步跑过去,想喊一声,就被沈岱清制止了。
沈岱清的指尖抵在唇上,用气音小声地说:“她睡着了。”
夏月抬头看去,果真看到了沈岱清怀里闭着眼的自家小姐,似乎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了,动了动眉毛侧过身子,埋在了沈岱清的怀里。
夏月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了。
她就不在一个下午,这是……怎么了?
*
大梁国力昌盛,每至春祭之时,周边属国都派使臣前来觐见朝贡。
春祭将至,文和皇帝便会与群臣在猎场祭祀打猎,使臣也会一同前往。
皇帝出行阵仗不小,更何况是属国使臣一同前来,代表的是整个大梁的门面。
春祭说是与民同乐,民乐不乐还无从得知,反正沈岱清这个大将军倒是累得够呛,每日早出晚归部署军队,走几步就站着一对兵,生怕皇帝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
许清徽这几日闲在府里也没事做,就拿着沈岱清送给她的弓箭左右摆弄,那弓箭轻便易携带,使的劲儿也巧,不会伤手,用久了便也慢慢熟练起来。
先前文和皇帝让许清徽在春祭献舞,后来许清徽伤了身子,此事便也不了了之,许清徽也乐得清闲,在府里头悠哉游哉地等着春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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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全新副本,小徽徽技能启动~
第四十六章
四十六章
上京的天气并不舒适,好不容易捱过暮春的寒冷,接踵而来的就是白日驱散不去的暑气,浑然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大梁一年一度的春祭在这样的天里拉开序幕了。
许清徽早早的就跟着沈岱清一同上马车,往围猎场去了。
围猎场戒备森严,许清徽提着裙角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四周站得齐齐的抱剑的将士,一个个顶着烈日脸色严肃。
“将军里面请。”仆从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二人,快步跑过来。
“多谢。”沈岱清微一颔首,牵着许清徽跟着仆从往里头走。
朝臣的位子在一片树荫下头,遮去了些日头,沈岱清作为相国公和北疆将军居主座左侧。
桌上摆珍馐美酒,猎场正中还有赤足献舞的女子,树林里飘荡着丝弦悦耳之声。
许清徽安静地坐在沈岱清身边,目光往四周打量着。今日参加春祭的官员皆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于位上等着春祭的主人家来。
唯一不同的,便是坐在沈岱清对面的,是穿着窄袖胡服的使臣,那使臣端着酒杯半歪着身子,形状慵懒地靠在案几上。
许清徽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对面那使臣浓眉下边眼睛正直愣愣地打量着自己,带着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圣上驾到——”
许清徽闻声抬起头去,正看到打头的魏启拉长音喊道。
众人皆站起,行礼迎君至:“恭迎圣上。”
文和皇帝和皇后、公主便在一片层错有致的华盖下边慢慢走过来,行至高台之上,大刀阔斧地坐下,抬手按下,声音不怒自威:“诸位爱卿请起。”
文和皇帝算是个兢兢业业的皇帝,也是个不乐意放权的人,什么事儿都必须自己过眼,伏案办公的时间多了,一来二去,这居后宫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文和皇帝的后宫人丁寥落,除了嫁出去的安乐公主,就只剩下易阳和皇后生的当朝太子,一左一右坐在皇帝和皇后身边,紧抿着唇倨傲地微抬下巴。
“多谢诸卿今日前来。”文和皇帝举起手里的酒樽,在空中敬了一下。
下头坐着的臣子哪敢受天子这个礼,赶紧站起身来接着敬回去。
许清徽随着沈岱清站起身来,矮身行礼,轻抿了抿手里的酒。也不知是因为今日来了外族使臣还是如何,这酒的味儿更是浓烈呛人,稍抿一口,那酒味儿就直直地钻进腹中。
文和皇帝这边客套完了,就准备说正事了。他抚着颔下的胡须,清嗓道:“今日辽国使臣特来我大梁赴春祭之宴,朕甚感欢喜。”
许清徽抬首看向对面坐着的辽国使臣,他已散去了慵懒的劲儿,站起身来,举杯行礼,面上恭敬庄重。
“夏与大梁建交以来,往来通商友好。呼兰奉可汗之命,前来祝贺陛下与大梁千秋万代。”呼兰抱拳行礼,说罢,侧过头去和部下小声说了些什么,那部下马上小跑着出去。
呼兰同部下交代完了,他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悠悠然站直身子说:“呼兰奉可汗之命带了些东西,献给镇守北疆的大将军,沈将军。”
许清徽闻声偏过头去看向沈岱清,他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来朝使臣行了个礼。
春祭之时照例是属国进贡的时候,这些天户部那群官收东西收得手都软了,文和皇帝的国库私库也都塞得满满的了,这么一小个东西,人家打算给“邻居”,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没有夺人所爱的道理。
文和皇帝颔首让亲兵接过呼兰手里的东西,呈给沈岱清。
许清徽看着沈岱清手里的东西,那物什并不算大,只有一方小小的月白色的盒子,她有些疑惑,这么小的一个匣子里能放什么,若只是些精细的珠宝,特意在圣上面前送就有些没有意义了。
沈岱清没有打开匣子,把它放在掌心,指尖搭在上面。
“夏使臣,这是何物?”文和皇帝抬眸问道。
“回陛下。”呼兰低着头,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起来,“此为圣物。”
“哦?”文和皇帝眉间轻挑,眼神微沉下去,有些好奇地接着说,“朕也想瞧瞧是何圣物,使臣要特意交给沈爱卿。”
许清徽偏头看着沈岱清慢慢打开那个匣子,陡然之间,浅色的眸子猛地睁大。
“夏有俗约,子若患病,便可用母亲的命烬之灰作为圣物,焚之驱散病气。”呼兰没有转过头去看沈岱清,只是状似忧心地说,“呼兰听闻沈将军身患疾病,便请了这引子。”
命烬之物……说的不就是,逝世之人的骨灰吗?
许清徽从未听过如此怪异的“圣物”,不论在夏此为何意,在大梁这都是大不敬之举。
许清徽有些担心地看着沈岱清,沈岱清安抚地朝她笑了一下,抬手将那圣物重封入盒中。
“沈将军之母乃前可汗公主,大漠的孤鹰,枭鸟都崇敬的魂魄,其命烬之灰更是有奇效。”呼兰此时才转过身来,眼里闪着幽冷的光,嘴上仍是带着虚伪的笑,“沈将军定能早日康复。”
沈岱清低垂着眼,珍重地摸了摸那象牙匣子,良久,抬起眼来,回望过去:“多谢呼兰使者关心,不过……”
“使者有所不知,大梁古来从未有用活人之事劳烦已亡人的道理。”沈岱清语气愈发冷了下去,“在下已经拖了母亲好些年了,如今总不好再耽误了母亲轮回往生之路。”
呼兰被沈岱清的话梗了一下,一时不知要回什么。
下边坐着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这外族使者在这装聊斋,他们早就看了出来。这使臣分明想在沈岱清刚升高位地位不稳之际,借着沈岱清混血的缘由,将沈岱清拉向夏国,好讨个什么好处。
大梁的臣子们明日里虽然明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对沈岱清兼握军政两权有些不满,可这相国公之位怎么说也是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由不得这个使者如此倨傲地攀关系。
脾气最爆的京兆尹先开了口,冷哼一声说:“使者这圣物确实不一般,不过在下觉着驱病气应当是做不到,沈大人留个念想倒是好的。”
“确实,在下要多谢使者。”沈岱清施施然站起身来,长身而立于日光之下,高鼻深目投下阴影,看人看不清情绪,“帮在下将当年遍寻不到的母亲的尸骨寻了回来。”
“虽然只有一抔,但是也可以给父亲还愿了。”沈岱清鼻尖哼了一声,轻笑起来,“免得老头子每日都托梦而来,在那头念念叨叨的。”
沈岱清的话句句清晰直指要害,呼兰觉得自己有些生寒,额角落下点点汗珠,顺着脸颊往下。
呼兰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朝沈岱清行礼说:“是呼兰考虑不周,没有了解清楚两国不同。不过前可汗公主的命烬之物确实是前可汗临死前交与呼兰的,呼兰不敢有半句假话。”
沈岱清没有回话,安静地站着,无声形成一种压力,狠狠地盖在呼兰头上。
“好了,好了。”主座上的人按了按手,估摸着事儿瞧得差不多了,开口说话,“使者也是无心之举,如今岱清也寻到了母亲之物,这最后也算是无心得了欢喜事儿。”
欢喜事儿……
天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背后的诸多事。沈岱清面上风轻云淡,颔首坐下,可袖子下边握住匣子的手却不一样,指尖狠狠地刻在匣子上边,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全都知道,但他只会如此托辞,倘若当初这座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天子能够擦净眼睛,征战多年父亲又怎么会死在北疆,还是那般死法……
沈岱清目光环顾着四周,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天子把军队和政治通通扔到自己头上,从来不是仁慈,而是为了最后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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