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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徽脚上缠着几圈绑带,像个馒头一样肿着,走起路来不大方便。沈府除了两个小丫鬟,就是年过半百的老管家,沈岱清自然而然担当起每日把许清徽搬进搬出的任务。
不过许清徽也不好拒绝,毕竟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病号,只能任由沈岱清安排。
于是乎,许清徽正好骨的下午,她就被沈岱清抱着,蹬脚跃上马车。
“岱……清。”虽然沈岱清同自己说如此唤他便可,但是许清徽说起来还有些不大习惯,“我们这是去哪?”
沈岱清将许清徽稳稳地安放在马车里,边将软枕垫在她的受伤的脚下,边说:“府里常年未住人,东西也未备齐。今日先去西市木匠那看看,也好添些东西。”
沈府确实是好些年没有住人了,虽然文和皇帝已经差宫人将沈府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也添了不少,但是说到底时间还是太过仓促了,细致之处还是有些不足。
把许清徽的脚放在软枕上边,沈岱清还不罢休,将旁边的锦布盖在许清徽的腿上,轻声说:“当心着凉。”
许清徽眉间跳了跳,眉头轻蹙着看向被盖的严严实实的伤脚。欧锦今早确实说过刚正好骨,要注意当心受凉,不过……应当说的也不是这么个保暖法。
她也不好多说,于是轻声道谢:“多谢岱清。”
不过沈岱清貌似理解错了意思,看着许清徽微蹙起的眉间,以为她还在纠结今天早上的事儿,低哑着嗓子说:“今早是我没有提前同清徽说清楚,正骨时让清徽受惊了。”
“清徽喜欢什么,就都带回来吧。”
许清徽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沈岱清,心底瞬间有些了然。
感情沈岱清把她当成个小孩子性格,摔疼了看了大夫,就来买个糖好生哄着,不过身边的沈大人手笔大倒是大,直接准备让她“都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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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徽脚受伤了,不便下来,就坐在马上同沈岱清在西市走了一圈,走过不少传家木匠坊和首饰铺,算是晓得了一件事。
沈岱清绝对是不缺钱,府里人少东西少,纯粹是他没空也无意去张罗。在西市里头,凡是许清徽多打量几眼的东西,沈岱清就二话不说让人定好了,过几日送到府里头去。到了后边,许清徽眼睛都不敢乱看,只安静地坐在马上,免得嫁入沈府第二天就有了个败家狐狸的名儿。
不过,如今铺子里收拾胭脂娘子却不这么觉得。
胭脂铺里地娘子边收着胭脂,边在目光偷偷打量着高足骏马上边的许清徽。心里想着,相国夫人当真不一般,一身月白衣裳风轻云淡地坐在马上,即使买了再多东西面上也依旧只是淡淡的笑,连脚都不碰地。
可这传闻杀伐四方的沈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公,却浑然不在意一般。
西市走到尾巴的时候,也差不多日落了,沈岱清就带着许清徽去了平远楼。
平远楼一过酉时食客就堆上了天,一座挨着一座,硬是把一楼的大堂给挤满了。
这儿的吃食绝不算便宜,相反有些劳心劳力的菜品甚至标上了天价。不过这里是上京,最不缺的就是纨绔子弟,和腰缠万贯的商贾,也不知是为了品佳肴,还是单纯为了凑个热闹,每天楼里都是人满为患。
平远楼门口迎客的小二刚送完食客,抬头瞧见了站在外头的沈岱清和许清徽。上下扫了几眼,多年行脚的直觉告诉他,这通身气定神闲的郎君,绝非一般的纨绔子弟,身边站着的身姿婀娜的娘子,虽月白面纱蒙住了面庞,从那一双美目里,也能瞧出是个顶顶的美人。
于是乎,眼珠子滴流一圈,点头哈腰凑到沈岱清面前。
“郎君,您来里头稍坐会,今儿人实在有些多了。”
小二弯腰引着许清徽和沈岱清往里头走,没有仔细看着前路,不小心撞上了在红木桌子间穿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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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许清徽:稍微看一眼
沈岱清:清徽看了几眼,她肯定喜欢,买回家吧。
第三十三章
“郎君,您来里头稍坐会,今儿人实在有些多了。”
小二弯腰引着许清徽和沈岱清往里头走,没有仔细看着前路,不小心撞上了在红木桌子间穿梭的女子。
那娘子转过身来,瞧见沈岱清眼睛亮了起来。
“沈大人来妾这小楼,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妾好给大人准备着。”沁娘子站在沈岱清面前,手捻帕子掩嘴笑着。
沁娘子年纪已经不小眼角已有了细纹,可却仍旧风韵犹存。许清徽站在沈岱清身后,面纱上边的眼睛打量着沁娘子,正巧被那双柔媚的眼睛对上了。
那双眼立刻就笑弯了,走上前来,不远不近地站在许清徽面前,说:“早就听闻夫人天人之姿,如今可算是见着了,传闻哪及夫人半分好。”
沁娘子在市井里头摸爬滚打好些年,说话有自己的门道,不过这话也没有夸张,两人站在一块的的确确赏心悦目。
那走在前边的小二没注意到这儿的状况,正翁头翁脑地回头找。
“还不带沈大人去楼上的雅间!”沁娘子一拧秀眉,用微屈手指,在那领路的小二头上敲了一下。
被平白敲了脑瓜子的小二楞了一下,赶忙弯腰行礼,正引着人往上头带去。
沈岱清朝沁娘子微颔首,说:“多谢沁掌柜,不过楼上雅间就不必了。”
沈岱清目光落在许清徽被衣服盖住的脚上,接着说:“夫人的脚伤了,上上下下可能不大方便。”
“啊呀。”沁娘子面色一变,赶紧搀住许清徽的另一只手,“妾没仔细瞧着,夫人要多修养些。”
“今日妾还请了些戏班子,就在后院,夫人走起来也方便些。”
“小原,还不快给沈大人和夫人引路。”
“好嘞!二位里边请。”
从大厅里头到后院的路并不远,但是沈岱清贯彻欧锦说的话,一点儿路都没让许清徽多走。
后院的雅间同前厅的人声鼎沸全然不同,香炉里头燃着柔和的袅袅白烟,整个屋子都是一股馥郁芬芳的舒适感。
小二招呼着把预先备好的小菜先摆上桌,便安静地退出去了。
“这是洛邑的鼓子曲吗?”许清徽轻声问道。
沈岱清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手端着一盏茶,倾着脑袋安静入迷地看着戏台子,许清徽便顺着沈岱清的视线往院子里看。
“对。”
许清徽揭下面上的面纱,说:“教母亲的那位洛邑娘子,也唱得一手好曲子,我小时候便听母亲唱过,不过今日第一次看到洛邑来的戏班子。”
沈岱清了然地提起嘴角笑着:“怪不得清徽晓得那么多洛邑的事儿。”
面前沈岱清半眯着眼,略带慵懒,和平日里的模样都不同,即使那日醉酒之后,沈岱清的肩膀都还是紧绷着,没有因为醉意而放松,而如今却好似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从那层伪装下透出了点点真实。
“岱清想回洛邑吗?”许清徽不咸不淡地问了回去。
洛邑乃北方边境之城,沈岱清在那儿待了三年,虽然战场无眼,但是如今目光中的眷恋和怀念却绝对不假,不知思念的是故地,还是什么……
沈岱清闻声微微一愣,说:“清徽说笑了,战火纷飞几夜轮着无法闭眼,就算担着责任,也不愿天生劳碌命。”
“不过是想起了些过去的事儿罢了。”
沈岱清没听到身边的人回应,微转头看向许清徽,看着她面色微变,便晓得自己这位夫人是当真一丁点也没去多问自己的事儿。
沈岱清轻笑起来,头微微往前倾了说:“在下母亲乃北疆封国公主,洛邑与那封国只有一条护城河的距离。”
“不然清徽以为,在下的眼睛为何是这副模样的呢?”
许清徽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的浅色眸子,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沈岱清高鼻深目,眸色稍浅,但是却没有自己那位混血的好友那般明显,她就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只当他是生得独特。再者她与沈岱清相识都缘于那一场梦,她便全身心去想着梦里的种种,分毫没有去打听沈岱清的身世。
“抱歉。”许清徽微张了张嘴,眼神往戏台子上看去,“所以岱清……是想起故去之人了吗?”
“也不算。”沈岱清关节叩在桌上,和着台上的节拍,“在下与父母见过的面满算起来也不出五次。”
“不过是想着些虚妄的岁月罢了。”
台子上鼓子曲正唱到《胭脂》。花旦踮着脚尖儿,掩着玉面唱着词儿。清风吹水袖,词里头的洛邑,就这么顺着小调,轻描淡写地勾勒出来了。
梦里的山与月,尘土蒙着的老城,好似一张画卷慢慢地出现在眼前。
玄黑袍子的郎君支着下巴,偏着脑袋,带着慵懒,眯着眼,仿佛同这尘世纷扰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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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曲子还在唱着,桌上也陆陆续续摆上了精致的佳肴。不过即使再精巧,也改不了这一桌清淡的模样。
许清徽执着箸,微努了努嘴,心里腹诽。
难道方才沈岱清在西市买那些东西把月钱都花光了,所以现在只能吃素了?
她面上也不好显露什么,就只能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沈岱清为自己布菜,沈岱清也当真是细心,连那盘中唯一有点眼色的红椒都给撇去了,干干净净地放在许清徽面前的碟子里。
沈岱清如此认真细心地照顾自己,自己也不好如此干坐在一边,于是稍卷起袖子想给沈岱清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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