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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也是不相信的,只是那纸书信,却随着初春有些肃然的风,到了许清徽手里,少年不合时宜的心意,也成了让她心惊的算计。
“林大哥。”许清徽坐在有些颠簸的马车上,拿下头上的幕帘,目光下沉,看向林越。
林越应当是不知道的,他只以为是许清徽不喜欢自己,才会渐渐疏远。其实他不明白,之前的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这所谓的欢喜与否。
“清徽,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以为我一直都说过了。”许清徽不喜欢林越面上那种纵容的模样,她牙齿咬在殷红的唇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林越。”
“那……”林越双唇微动,“你喜欢他吗?”
许清徽没有回答林越的问题,她说:“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别人,林越自嘲地一笑。原来自己从来便不在她的选择里。
“我明白了,清徽。”
马车里迟迟没有人说话,只有两人绵长的气息。良久,林越才伴着叹息声说。
“此事便由我来说吧。”林越把一个小匣子放在木桌上说,“清徽,这个给你。”
桌上摆着一小方花纹精致的木匣子,许清徽推开封盖,里面赫然呈着一个玉簪。
林越应当是找人细心雕琢过的,上面的纵横错杂的沟壑都同前些日子碎掉的极为相似。可是,就是再如何相似,碎掉的玉,都已经碎掉了。
走散的人,都已经找不回了。
……
许清徽回到府里的时候,已是亥时。可许府里头却是灯火通明,门口还停着辆不曾见过的马车。照理说平时这个时候,父亲和母亲早已回别院去了,难道是今日来了贵客?
许清徽心中疑惑,抬脚绕过壁影走进院子,正看到母亲坐在主座上头,瞧见她进来了,面露喜色站起身来,轻声唤她。
“清徽,来。”许夫人领着许清徽到旁边坐着的人面前说,“这位是礼部薛大人,这是魏启魏大总管。”
“薛大人好,魏总管好。”许清徽矮身行礼,看了看四下,却没见到父亲的身影,于是说,“父亲不在府里,劳烦二位大人稍等片刻。”
“许小姐,许大人还在宫中面圣,在下与魏总管是来寻小姐的。”说罢,薛大人作揖行礼。
寻我?许清徽有些疑惑,为何来寻自己。
她正想开口问,一旁站着的魏启就抢先一步说话了。
“我们是来恭喜许小姐的。”
恭喜……许清徽听着心里一咯噔。难道她还未将与林越的事儿解决妥当,定亲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当今圣上那边,故差人来恭贺?
许夫人的垂在身边的手握住许清徽,有些揣揣不安地抖了一下。
许清徽回握住母亲的手,牢牢地牵着她,母亲的呼吸才稍稍缓了一些。经几年前肃杀的事变之后,母亲就格外害怕这些一声招呼不打就到府里来的官员。如今这官员还不明不白找上了自己女儿,她便更是心慌。
“不知大人所言为何。”许清徽拿出官家之女的端庄,轻声问道。
“许大人府里马上就要添一良婿。”魏启哈腰笑着,“许小姐马上就要成这朝中十年来唯一一位相国夫人了。”
“相国……夫人?”
大梁自文和皇帝以来相国之位便空悬着,这位相国公又是谁,她为何会成为他的夫人?
许清徽听得满头雾水。
站在一旁的礼部薛大人此时从侍从手中拿过圣旨,展开那绣金的布帛,朗声宣念。
大梁相国沈岱清行孝有嘉,战功赫赫。今有吏部尚书许氏之女清徽,值婚嫁之年,品貌端庄,风华冠绝,故朕下旨钦定为相国公之正妻,择吉日大婚。
许清徽手心布满了薄汗,沾湿了衣袖。
梦中的种种纷沓而至,霎时间破闸而出,后背爬上丝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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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圣旨内容参考百度知道清代圣旨
第二十五章
钦定为相国公之正妻,择吉日大婚。
许清徽手心布满了薄汗,沾湿了衣袖。
梦中的种种纷沓而至,霎时间破闸而出,后背爬上了丝丝凉意。
她何德何能,可以嫁给这今上登基以来唯一一位相国公。许清徽心渐渐往下沉去,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二位大人说的是谁家郎君?”许夫人听完诏书脸都白了大半,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
魏启拍掌笑了起来:“瞧着许夫人乐得听不清了,咱家说的啊,就是这新官上任的相国公沈岱清,沈大人嘞。”
许夫人此时更是站不稳步子,身子倒在站在身边的女儿身上,嘴唇不住颤抖
“沈大人出任相国一职之事还未宣旨于朝,不过方才诏书当已送至沈府了,算起来沈岱清应当正在入宫的路上。”薛大人面色不变,板着个脸站在一边,像个浸了好些年苦盐的青瓜,看起来压根不像是礼部来报喜的。
不过,此事于她,确实算不上喜事。许清徽心底暗嘲,为何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可结果却依旧不变。
自己果真就要顺着那梦里所谓的定数,继续过完这一辈子吗?
“二位大人,可是搞错了啊。”许夫人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清徽只是个普通娘子,如何配得上沈将军……相国大人。”
“许小姐在京中素有美名,咱家早些年就有所耳闻,许夫人不必妄自菲薄。”魏启抿了抿唇,接着说“功勋将军配着明珠才女,多好的姻缘啊!”
“可是,许家已与……”
“母亲!”许清徽赶紧出声打断。面前的人,一是尚书大人,二是受圣上荣宠的大总管,若母亲还将往下说,这话传到圣上耳边,怕是会给许林两家招来灾祸。
薛大人那枣核似的眼珠子从微掀开的眼皮往外看,斜睨了许夫人一眼,才把眼珠转了回来。
良久,慢悠悠地说:“许夫人还是当心言语罢。”
许夫人方才就一直煞白着脸,闻言更是站不稳了,被仆从扶着坐下。
“在下便不久留了,告辞。”薛大人行礼,迈着四方步离开院子。
“多谢二位大人。”许清徽低头矮身行礼,送薛大人和魏启离开。低着头入目便是手里捧着的明黄色的布帛,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魏启缓步走到许清徽身边,顿住了步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便抬脚跟着薛大人离开了。
许清徽那双微下垂着的眸子猛然睁开,眉间小痣也越发殷红,目光死死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许蔺大人在宫里已有好些时候了,一直未回来。即便是尚书之首,这不该忤逆的,也还是要当心些。”
“天子下旨,哪是可以随意收回的,等大人回来了,小姐还是劝劝大人吧……”
*
二月末的上京城里,入了夜还是寒风簌簌,即便是这皇宫里头也不例外。
外头有些彻骨的冷寒,尚书房内倒是暖烘烘的,萦绕着袅袅幽香,天子坐在案前细心地批折执卷。文和皇帝虽手段雷厉风行,刚愎自用,不过说到底,与前朝灵帝相比,也还算是个勤政的“好”皇帝。
“魏启。”
“哎!圣上,奴才在。”
文和皇帝将奏折放下,垒在高高的书卷上头,目光投向尚书房的朱红木门,说:“送到许府了吧。”
“已经送到了。”魏启哈腰笑着说,“许小姐同奴才说,让奴才帮忙谢过圣上。”
文和皇帝目光冰冷,话里带着冷箭:“连小姑娘都懂的事,许大人却为何不明白呢?”
手里的绢布也被捏出了深深的痕迹。
听到此话,饶是身边伺候多年的魏启也有些心惊,缩了缩脖子站到了一边,没有应声。四年前的那场说是灾祸也好,朋党相争也好,实在是不该再出现了。
大梁,实在是受不起再来一场大换血了。
许蔺甫下朝刚回到家,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被文和皇帝召入宫,去了尚书房。不一会就被文和皇帝喊出来吹风,然后就这么一直站在尚书房的阶下。
春天的天气总是早晚变化莫测,白天日头大时出了一身汗,如今入了夜又是寒风袭来,干了朝服黏在许蔺的身上,让人不大舒服。
他还是老了啊。许蔺有些自嘲的感慨。
刚及冠那会跟着师傅入朝劝谏灵帝,站了整整一天,粒米未进,作揖的手都不曾发抖退却。这年纪一到,怎么站个三个时辰就顶不住了。
年少时被老子赶出来,怎么了年老了还得被儿子喊出来吹风,他是真真半分倚老卖老的能耐都没来得及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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