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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间过程颇有些艰辛,等李书妤呼吸顺畅,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手指,难得讪讪的把头埋到他怀里。

    霍衍山环着她,手在她背后抬着,“下次再敢咬,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他说过好几次,李书妤又不怕他。

    小姑娘以前有李怀祈护着,嫁人后有他纵着,胆子愈发大的没边,在怀里埋了好久才勉强出来,“阿妤错,给你擦手。”

    比划完拿出自己的小帕子,伸手要抓他。

    “手上脏,”霍衍山抬臂一隔,蹙眉命令道:“帕子给我,你别捣乱。”

    李书妤却不听,站起来抓住他手,将上头的鱼碎一点点擦净,映着半壁光,小姑娘睫羽卷翘,鼻头小巧,许是弯腰太累直接坐在他腿上擦。

    犹记得以前,他被饿的厉害,和狗抢食,霍夫人看见他,那种嫌弃、恶心的表情。

    “真脏!”

    她傲慢美丽,带着兰香,是别人奉承的贵妇,唯独亲手推他入了地狱,她说真脏!

    他便阴笑着道:“你生的。”但从那之后,他一贯喜净。

    方才却几乎下意识让她张嘴,如今柔弱无骨的手包裹着他,她脸上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静默良久,霍衍山轻笑一声,“不错,没白养。”

    饭后继续赶路,直到夜里才寻了驿站歇息。

    出门在外,条件没家里好,他们一行人多,即便几个挤一起也不够睡。作为夫妻,李书妤自然被安排到霍衍山那边,梅嬷嬷和锦兰凑一起。

    得知消息的李书妤眨了眨眼,又睁开,再眨了眨眼,如此再三自去寻了梅嬷嬷,比划道:“嬷嬷,我的匣子?”

    锦兰受伤,梅嬷嬷正自己铺被,看明白后有些不解:“公主要匣子做什么?”

    住一起的事霍衍山也是后来才知,霍家的人跟着他南征北战,风餐露宿是常事,腾出一间房不在话下。

    樊青也摸不准他的想法,“主君,您看这样行吗?”

    霍衍山扫他,只一眼就连卫三也紧张起来,他就说不要自作主张,偏樊大人今天稀奇古怪,非要这样安排。主君头疾,常年独寝,这种地步要是提出分房,夫人脸上怕不好看!

    好在霍衍山默不作声,却也没有拒绝,他错过他们,几步之后声音传来,“你很好!”

    樊青和卫三对视一眼,谁很好?

    “下不为例。”霍衍山关了门。

    只余两人面面相觑。

    等到他们退出楼上,樊青在下面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卫三,我说什么来着?这样安排没错,你不该质疑我的决定。”

    别人不知道,樊青难道能不知道。

    因霍夫人的关系,主君对女子厌恶至极,他从不许旁人近身,却唯独愿意抱着夫人不放,这已经说明了问题。下不为例这种话其实没多大效用,有一就有二,他开了头,后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毕竟孤枕难眠怎比佳人在怀,樊青促狭又得瑟。

    卫三对此不予置评,心里却道:主君面前吓发抖的人是谁?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霍衍山一眼瞧见跪在床上的人。

    许是沐浴过,小姑娘只穿着雪白的里衣,听见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又自然转身忙碌。

    霍衍山挑眉,这是她清醒时两人头一次同寝,还挺淡定。

    他合上门,几步走过去,“做什么呢?”

    李书妤又折腾几下,仍不能如愿,郁闷的回头比划,“我绑东西,孔太小绑不上。”

    “什么东西?”霍衍山顺着看过去。

    只一眼,唇边的笑容一瞬凝滞,“李书妤,你往床上绑铃铛?”防贼呢!

    他表情一贯冷峻,李书妤没多在意,眼中只有她的小铃铛。

    拽着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帮我,系。”

    “不会。”他难道还要自己动手?

    第二十二章 摸头杀

    霍衍山直接拒绝,??手上一甩,没坐稳的李书妤就一个囫囵滚在榻上,埋在被褥里许久未动。

    这一幕差点吓住临危不惧的霍衍山,??这是……哭了?

    霍衍山刚要抬手,就见李书妤手脚并用,??自己气哼哼爬起来,也不看他。

    方才她只是腿麻。

    小姑娘睡衣松散,??衣襟散开,露出大片凝脂雪肤,??对他显然不信,“你怎么就不会啊?”你那么厉害。

    霍衍山凝着她,一动不动。

    他显然是不愿意帮,??李书妤看他好几下,丧气垂头,倔强的自己捣鼓,??眼中再也没有他。

    霍衍山还没有,??站在塌边看着她衣衫凌乱,胸前那片包裹不住丰满,刻意没有提醒她。

    她人生的纤细,??但不该瘦的一点没瘦,知道那细腻握在手中是何等滋味,霍衍山人便不那么平静了,??怕看下去出事,??这才强忍着转身而去。

    正如樊青一开始想的那样,??晋阳之外匪寇盛行,李曜不管派兵镇压,自然也就更不会修葺驿站,??这些床榻陈旧,没多久手就硌的她手生疼,好不悲伤的回头。

    ……没人,屋里空荡荡的。

    舟车劳顿一路,外头樊青他们也各自安寝,原本有些声音的走道一片寂静。

    霍衍山喜静,他们住的是最偏僻的地方,窗外是群山偶有野兽嘶鸣,正巧昏暗的蜡烛蹦出火花,李书妤一下子收了手,踩到地上就往外跑。

    因着李书妤在里头,霍衍山让人把他的浴汤放在了外头,随意解开身上衣物,他才把外衫去掉,就听见哒哒的脚步声,能把走路走出这种娇气的,唯有一人。

    霍衍山转身果见她墨发披肩,人也削瘦,光着脚就跑过来了。

    “怎么出来了?”霍衍山知道是她,也没停下,手继续按在腰上,面不改色的扯开里衬。

    无声的夜里,露出的是一片满是疤痕的胸膛,纵横交错,啃咬撕扯。他就像一面峭壁,经年风雨山石嶙峋,仍然挺拔、强悍的站立,他的伤口毫不遮掩,没刻意叫人疼,却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孤独和野性。这就是为什么李书妤出现后,他脾气有所收敛,樊青却仍不敢放肆。

    因为兽即是兽,即便藏住獠牙也不能改变他彪悍的实质。

    李书妤呆呆的看着他,电光火石之间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向着霍衍山就冲过去,“是谁?”

    她不住的扯他,比划,发间一张小小的脸颊,眼中藏着凶凶的恼意。

    “是谁是谁?”她很执着,眼眶都红了。

    霍衍山敞着胸膛,两人身着里衣肌肤相触,若是别的女子早就退避三舍,偏他娶的这个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霍衍山扶额,方才压制的欲望被她不安分蹭着,蠢蠢欲动。

    但她明显不对,霍衍山抬手按在她几乎锁骨半露的肩上。

    小姑娘玉肌雪肤,入手温凉,而他掌心粗粝,不重的力道落在她肩头,李书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是仍像个发怒的小兽,虽拉着他不放,眼中带着燥意。

    霍衍山眉心折着,“你不会想知道的,别问。”

    许是被提起不开心的事,霍衍山浑身笼着黑雾,李书妤杏眸圆睁,明明是气的整个人却无意识发抖,“想的。”

    她勾着他手,不施粉黛之下亦殊丽无双,“我想的,要你说。”

    霍衍山垂眸,看着这双因他愤怒的眼睛,愈发温和:“真想知道。”

    一般他这种语气,就是同意,这份妥协独属于李书妤一人。

    “恩恩。”她不住点头。

    “好,我们阿妤想的,那便说吧!”

    他笑着,拉过李书妤的手,“你冷不冷?”

    说完也不用她回答,就把她手放在胸口,“我给你暖手……”

    李书妤跺脚,赤着的足的人被他一拉,人便离了地面被他放在浴盆之上。身后是冒着热气的汤,身前是布满疤痕的胸膛,她手摸在上面,眼羽被水雾霭含光。

    她坐不住,霍衍山却始终不松手,气是她伸脚去踢,但他皮糙肉厚又不在意。

    霍衍山居高临下,睨着她动人姿色,“第一道,这是出生时生母用剪子戳的,据说当时血模糊一片,吓的产婆半道逃窜,不过真可惜,我活了。”

    李书妤顺着看过去,忘记了挣扎,那是邻近喉管的一道竖着足有手指大小,素日被他穿高领藏住她都看不见。

    “第二道,这是狗咬的,是那种好几天没吃饭的东西,阿妤不曾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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