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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搀她的,是个年轻的男子。

    若没记错,就是那个“只认她”的侍卫,好像叫……叫裴隐。

    他一般不记没用的人,却不知为何“裴隐”两字留在脑中。

    霍衍山的眼神定在他们身上,手握着没动,边上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不是夫人吗?怎么被男人扶着?”

    霍衍山手指动了动,扭头看着说话的人。

    这人顿时失声,缩了下脖子。

    外头人渐渐远了,后面再有人禀报,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太好奇了?

    好在樊青也看出来了,只把重要的一说,提议同样熬了一夜的大人们回去休息,众人皆看向霍衍山,霍衍山竟没拦着。

    等人离去,他才捂着突突直跳的脑袋,在窗边坐了片刻,走到门口,问:“她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克制着什么马上要溢出来的情绪。

    卫三思索一瞬,大概知道他是问夫人,一五一十的说了。

    说到夫人烧了一夜,无人发现,卫三明显听到骨头咯吱一声脆响,但停下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霍衍山抬眸,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继续。”

    卫三就接着说:“裴侍卫说夫人脑子有伤,一般大夫医不了,要带进宫。”

    说完了,也没人应,卫三不知他作何感想,只能站着不动。

    过了许久,卫三晃如做梦般,听到一声近乎没有的低问——

    “她何时回?”

    ……

    李书妤醒来时已经是黄昏,她又一次昏迷着进了这个铁笼。

    外头春意盎然,她却只看见翠绿的藤曼死缠着铁柱,铺成一面美丽却让人窒息的墙。边上有淡淡的墨香,笔尖书些的声音缓缓入耳,熟悉的让李书妤睫羽微颤。

    她记忆中,李怀祈总这样守着她睡觉,下意识的她费力看过去……

    却是意料之中又让她颇为失望的人。

    那人穿着深蓝色陈旧的外袍,半百的发间依稀有几分仙风道骨,瞧见她醒,走过来探探上她额头。

    他大概是第一个敢直接上手,探公主头的大夫,李书妤脖子一缩,强忍着没动。

    “退烧了,明日就没事了。”蔡礼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因此笑上几分。

    这么多年,李书妤就没见他笑过,她甚至害怕他……

    蔡礼收了手,瞧见小姑娘一直往外看,等李书妤看完,他才取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公主,把药吃了。”

    李书妤接过去,却没吃,“我哥哥呢?”

    蔡礼一愣,她竟愿意跟他沟通。

    这个认知让蔡礼喉咙一阵酸涩,云淡风轻道:“王爷忙,公主莫叫他徒增烦恼。”

    李书妤就当着他的面吃了药,然后盯着门口巴巴的看。

    初春的风是温柔的,加上躺在自家哥哥的地方,心安之下她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雍华宫没有宫娥内监,蔡礼这个年纪守着她是唯一合适的人,他一直看着医书,等人睡熟了这才敢站起来,习惯性的查看她一番,这才走到门口,“咳咳。”

    没有点灯的凄凉宫殿,到了夜里一片漆黑。

    两声轻咳之后,就在李书妤这间屋子边上,慢慢有巨石摩挲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熟悉的铁链“哗啦”。

    没过多久,一身白衣,墨发披肩的男子从黑暗中走来。

    正是李怀祈。

    第十二章 咬

    李怀祈面色白晢,凤目妖冶,到门口时眼底泛有的几分担忧,让蔡礼觉的他还活着。

    “睡了吗?”他克制的问。

    蔡礼颔首,“睡了。”

    李怀祈松了口气,却听蔡礼叹息道:“虽是睡了,但王爷还是小心些,公主方才眼睛就没从门口移开过,一直记挂着您,心中有事又哪能睡的安稳。”

    “我知道。”若非顾念李书妤,世间哪有李怀祈。

    蔡礼守在门口,看着李怀祈消瘦的背影,不仅想起初遇他时——

    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一身红衣长剑破风直入,“孤乃太子,岂能躲于人后。”

    那年他多骄傲,如今就有多好笑!

    如今的李怀祈丝毫没了当年影子,他瘦削的胸膛明明藏着一颗冷透的心,偏要给里面人一方温暖,这大概是他活着唯一的力量吧!

    别人都说是李怀祈救了公主,但蔡礼却觉的公主何尝不是救了李怀祈?

    蔡礼复杂的看着兄妹两个,一言不发的守在门口。

    李怀祈走进去,他的目光一直没从李书妤身上移开。

    他记得,妹妹十岁那年也这样躺着,她不停发热,烧的神志不清,尚能开口的姑娘娇滴滴的拽着他,“哥哥,要娘——”

    可李怀祈那里去给她找一个娘!那时的他甚至恨透了梅静云,要死便死为什么要这样对妹妹。

    堂堂七尺男儿无助的抵着妹妹滚烫的额头,“阿妤乖,娘……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摸摸他脸上的泪,“阿妤也去,行不行?”

    “傻阿妤,自然不行”少年李怀祈哽咽着,“她舍不得带走阿妤!你留在这儿陪哥哥好不好?”

    不过十岁的孩子,不相信母亲的残忍,也舍不得哥哥,只绞着衣袖不说话,可怜又无助。

    李怀祈软了心肠,“阿妤,你看雍华宫这么黑,哥哥一个人多可怜啊!”

    他就是这样哄着、骗着,把了无生念的李书妤拽回了人间,哪怕后来人间化炼狱,他们无人所爱。

    蔡礼曾问他:“王爷既恨这一切,何不毁之新建。”

    可他说:“阿妤在,我怎能冒险。”

    李怀祈可以不在乎生死,但李书妤必须平安幸福,他伸手轻轻抹去李书妤的汗,渐渐有了些笑意。

    睡梦中的李书妤感觉有人看她,费力的要睁眼,李怀祈一惊,这才打断回忆,毫不犹豫转身,路过她那件雪白的狐裘,他眼神微变,妹妹的衣服为何有墨?

    凭她公主之身,谁敢朝她泼墨?他不能久留,就把狐裘一并顺走,跟蔡礼交代:“她醒了,你进去守着!”

    里面很快传来蔡礼劝说的声音,“没有的事,王爷不曾来过。”

    “公主那是睡迷糊了,您看错了,赶紧歇着吧!”

    李书妤应当不信,想要起来,蔡礼道:“公主还想吃药吗?不想吃就睡觉。”

    里面这才安生下来,李怀祈枯瘦的身子靠在墙上。

    朦胧的月色照在他身上,只见他被风吹动的双足,束着两条粗粗的铁链,链子的那头系在黑漆漆的石屋里。

    “我总不能这样见你!”

    李怀祈咬着牙,转身而去,好似走进的不是一个牢笼。

    翌日,李书妤一睁开眼就看到她被墨染黑的狐裘,被人用洗不掉的石山墨画了一副墨兰图。

    李书妤以前顽皮,喜欢爬上御案胡闹,弄脏了衣裙不敢告诉梅静云,哥哥就会边笑话她边用洗不掉的墨在她衣服上作画,这下李书妤如何不知,李怀祈来过。

    蔡礼看着她出神,残忍的提醒道:“公主,您该走了。”

    李书妤红着眼眶,宝贝似的抱着狐裘,一步一回头不舍的离去,她想没关系的,起码这次他们还活着。

    她进宫一夜,醉于牡丹花下的李曜甚至不知道她回来过。

    回到霍家,李书妤已经累的不行,裴隐护送她回院,边上看见的人都好奇的看她。

    李书妤不在意,裴隐挎着剑坠在她身后,等进了正院恍惚间听到后头细声交谈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这夫人可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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