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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淮不敢说话,他甚至知道自己可能玩完了。

    而那边,凭一己之力改变多人心思的李书妤的确病了。

    心里再不记事的人,身体是很诚实的,一天之内经历担忧、淋雨、死人和辱骂,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发起了热。

    梅嬷嬷病着,锦兰瘸了,裴隐是男子进不得屋。

    空荡荡的屋子里,李书妤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身子蜷缩着只能抓着被子,哪怕身上热一阵冷一阵,难受的要命,她是个哑巴不能叫。

    屋里留着一盏灯,才被打杀过一遍的正院没来及补给,注定是无人的一夜。

    李书妤睁开一双过分淡然的眼,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年。

    梅静云乌青的手冰冷,温柔的落在她稚嫩的脸上,“阿妤,你要听话,一会儿不要哭……也不要叫,知道吗?”

    “只有你听话,你才能活着。”

    那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到梅静云对深宫的厌恶,对父皇的恨憎,以及对生的渴望。

    渴望又绝望,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撒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梅静云最后交代的话是对她最大的善意,所以李书妤两世不忘。

    雨整整下了一夜,洗刷了正院所有的鲜血。

    翌日晴空大亮,樊青送来了一批新的丫鬟婆子,接待的是裴隐,“公主未醒,拜见且等公主醒来。”

    樊青对此没有异议,他那边有事,把人留下便匆匆离去。

    裴隐挎剑站在门口,一群新进农家丫鬟惶恐守着那扇门,她们也是第一次伺候这样的贵人,以前哪有机会接触宫里,还是公主。在寻常百姓心中,公主就和九天神女一样,隔着云端。

    别说是等着,就是跪着她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这一等就是近中午,有人意识到不对,“公主哪怕再困,也不能睡这么久啊!”

    裴隐心中一凛,搁在剑上的手松开。

    “莫不是病了。”

    第十一章 何时回

    裴隐顿觉不好,指着开口的丫鬟,“你进去看看。”

    那丫鬟也是胆大的,闻言带着对新主子的几分好奇,抬脚就进去了,这一进不打紧,瞬间就被震撼。

    眼前的公主小小的一团绯红着脸,孤零零缩在床上,她发着热,人似乎不太清醒,睡梦中下意识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喊谁。

    可公主哑巴,她能喊谁?

    丫鬟看的一愣,回过神才惊觉自己泪流满面,赶忙转过身往外喊:“不好了,公主烧糊涂了。”

    裴隐听见不好,拔脚去请大夫。

    但李书妤与常人不同,她十岁那年心神受损,脑子重创,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会牵连心脉,一般大夫很难看好。

    “只是寻常风寒,喝了药就好。”

    大夫稀里糊涂开了药,灌进去效果并不大,李书妤甚至躺在床上,全呛出来。

    众人这才急了,这是公主,凤体岂容有碍。

    裴隐没法,只能寻了梅嬷嬷,梅嬷嬷听了当场病中坐起,急道:“快入宫,去雍华宫寻蔡礼,唯他能诊公主的病。当年也是他把……把公主救过来的。”

    梅嬷嬷很少提当年的事,因为不敢提。

    她至今记得那个雪天,李怀祈风尘仆仆回来,踹开凤仪宫的殿门,就对上吊死梁上的娘娘,而公主被绑在凤榻边上,静静的看着,一双眼珠子一动不动。

    整整两日,对着一具吊死的尸体,年仅十岁粉雕玉琢的公主,失去了往日所有灵气,哪怕被嫡亲的哥哥抱着也不动不哭。

    她不说话,也不吃饭,心无生念的人每一瞬都流失生命,御医更跪了一地,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是蔡礼救了公主。

    蔡礼是李怀祈战场救的,只认李怀祈,哪怕雍华宫被铸以铁索,他愣是不愿离去。所以李书妤每次生病,只能去雍华宫。

    梅嬷嬷想跟着去,只是她尚且病重,无法下地,催促道:“都愣着做什么?入宫找太子,去救公主啊!”

    她甚至忘了,李怀祈是被废的太子,这样的称呼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梅嬷嬷像护着幼崽的母鸡,吼着让裴隐进宫,裴隐也顿时反应过来,一刻不停的出去。

    霍家的军防不比宫里差,出门必得霍衍山允许,裴隐就先让人扶李书妤,去了书房。

    好在喝了药李书妤有些神智,知道自己不大好,乖乖让人扶着。

    他们来的不凑巧,霍衍山昨夜心情不好,跟人谈事熬了一夜,此时正是徐淮被遣出来办事的时候,徐淮看见李书妤的时,她正被人裹在冬天穿的狐裘里,雪白的皮毛中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

    他皱眉,“主君忙的很,没什么急事不要打扰。”

    霍衍山确有是急事,他们在晋阳城逗留了近十日,加上路途整整一月,凉州地处北边要塞,南有李曜手下少有的良臣盛家,北有草原辽国,都想趁着霍衍山不在下手,昨夜战报送的十万火急。

    对于这个“不重要”的公主,哪里有空见!

    但徐淮说是徐淮说,李书妤只是费力望着他,想起昨日那婆子临死前未说尽的话。

    霍家有鬼,会是徐淮吗?

    她是哑巴,不是聋子,心思过于干净的人,看人一般很准,徐淮对她有敌意。

    “你还不走?”徐淮看着她问。

    李书妤精神不佳,错过他往里,不喜欢她的人都当空气。

    徐淮见她不听,也是恼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叫主君开门。”

    李书妤不理他,朝裴隐抬手。

    一直戒备看着徐淮的裴隐就颔首,往前让人通报,“公主病了,要回宫诊治,劳烦通报一声。”

    守门的就是李书妤送糕点那天遇见的人,叫卫三的,闻言有些担忧,“生病应该找大夫,进宫不是浪费时间吗?”

    裴隐只能大概解释,李书妤的病外面的大夫看不来。

    霍衍山熬了一夜头痛欲裂,正和人说到重要的地方,忽听外头喧哗一阵,吵的愈发暴躁。樊青知道霍衍山听不得吵,会心烦失控,但霍衍山不开口他也不好压过霍衍山说,只能看着霍衍山“哐当”一声开了窗,隔着窗往外丢下一个砚台。

    “吵甚?还不滚。”

    他带着韫恼的声音传出,吓住了众人,徐淮当场想窜,后来硬生生站住,主君叫他滚他看完滚。

    卫三本来手搁在门上,准备敲,此时不知该不该进去禀报。

    至于裴隐,他转身一看,登时神色一变,赶回李书妤边上,“公主,您没事吧?”

    好巧不巧,霍衍山的砚台砸在李书妤脚边,乌黑的墨水在青石板上溅落,滴在李书妤干净的狐裘下摆。

    女子眼眸澄净如水,静看许久,愣愣仰头望向窗边。

    只是没等她看清,就被不断闪烁的阳光晃眼,烧了一夜的脑袋昏昏沉沉愈发沉闷。

    裴隐看出她的难受,正要往前,李书妤身子一斜,想伸手抓人。

    “夫人,主君只是太忙了,昨夜和诸位大人谈事,一夜未眠。”卫三挺尴尬的,向她请罪,“他应该是砸徐淮的,不是针对你。”

    可半天没动静,卫三大着胆子看一眼,这才发现夫人晕了过去。

    就连方才幸灾乐祸的徐淮都有些诧异,“怎么晕了?”

    李书妤看不见任何东西,耳边嗡嗡嗡没完,她更加难受,风一吹出了一身冷汗。

    “公主?”裴隐要扶她。

    陌生的气息被她一下推开,这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李书妤自有戒备。

    “公主,我是裴隐,您身子可能不好,我带您回宫找王爷可好?”

    李书妤蹙眉,似乎听见熟悉的人,这次没再打人。

    霍衍山的书房不允许丫鬟进来,裴隐犹豫着,只能先动手把李书妤扶出去,再交给丫鬟。较于失礼而言,李书妤的身体更重要。

    裴隐把人搀起来,隔着厚重的狐裘扶着她往外走。

    徐淮忍了又忍,最后对着两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不知廉耻,哼。”说完到底也没阻止,自顾走了。

    霍衍山本是捂着头,头疼欲裂间似听见有人叫“公主”“夫人”,他不耐烦的抬眸,顺着窗户看去,就见她被人搀着,虚浮着脚步靠在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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