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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不休的林斯坐在后座,双手攀趴在前座的靠背上,又问魏平:“纪仲年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啊?”
魏平通过后视镜,对林斯稍稍颔首,“没有,纪总他没提起过你。”
“......”林斯傻呵呵地自我安慰,“呃,也是,他、他一向不太擅长表达自己......”
魏平又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老板对他说“无论那小子嘴里吐出些什么东西你都不用信,因为他有某些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疾病。”
*
纪家大宅在东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豪华的轿车长驱直入,驶过栽种着绿树鲜花的林荫道,靠近最里面的那间三层洋楼,就是纪仲年所住的高级别墅。
林斯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子,一路扒着窗户向外张望,瞳仁被外面光景映出斑斓颜色。
他倒不是因为惊讶和好奇,而是因为思念。
——这是他阔别已久的家。
“我终于......回来了。”
魏平开车把他载到了纪家的大宅里,当铸造宏美的大门在他面前徐徐打开时,上一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斯一阵浩浩荡荡的感触,差点当场嚎啕出来。
他曾在这座大宅里生活了三年,所有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勾连着他心底最缱绻的情愫。
在玫瑰花园的亭廊里,纪仲年孜孜不倦地说了几十遍爱他。在客厅的水晶灯下,纪仲年和他亲昵地耳鬓厮磨。二楼那间古式的书房里,喝醉的纪仲年将他压在书桌上彻夜做爱。
哦,还有他最喜欢的卧室大床,纪仲年搂着他沉沉入睡,每天醒来又给他最最温柔的晨吻......
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在林斯踏入这扇雕花大门的一刻,失而复返,重新向他走来。
“林先生,林先生……”
林斯没听见魏平唤他,只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大宅子,内心如海浪般哗哗翻涌,幸福的记忆和后来的结局交杂在一起,叫他乱了思绪。
“林先生,请。”直到魏平第四次叫他下车,他才从凝思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哎,不好意思,”林斯看着魏平替他打开车门,赶紧抬腿下车。
大宅两扇木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虽上了年纪但仍很有气质的男人,他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刚想张嘴自我介绍,林斯便率先抱了抱这位阔别已久的长辈,哽咽着打了招呼:“董叔。”
董叔一愣:“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叫……”
林斯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赶忙打了个掩饰:“呃,是刚才在车上......魏平跟我说过的,他、他说纪家的大管家叫董叔,我想应该就是您吧。”
“是这样啊,”董叔笑出了满脸老树纹,迎上来接过林斯手上的行李,交给跟随在他后面的仆人。
林斯是坐着纪仲年的车进来的,董叔自然而然把他当作是纪仲年的贵客,便将他安置到了二楼那间上好的客房里。
这间客房又大又宽敞,和纪仲年的主卧处在同一楼层,开个门就能相互碰面。
董叔作为“大内管家”的业务能力一流,将林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准备了舒适得体的衣服给林斯洗澡后更换,各种书籍、电子等娱乐物品也都一一奉上,着实让林斯久违地体验到了有钱人的乐趣。
“那林先生,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叫我吧,不必客气。”
“谢谢,您辛苦了。”
待董叔离开后,林斯把行李拿出来整理好,杂物全扔进柜子里,纵使再乱,只要关上柜门就万事大吉。
他扑在软绵的大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起身偷偷地走出客房,左右张望见佣人们都去忙别的了,于是悄咪咪地溜进了主卧。
一进里面,林斯便直奔那张宽敞的大床,他知道纪仲年平时就睡在这上面。
“我来了!”
痴汉的灵魂再次得到唤醒,林斯来了个原地起跳,一下子猛扑上床,抱起纪仲年的枕头狠狠地吸了几口,在这熟悉的男士淡香中酣醉。
“啊......”
他摊开四肢,肚皮朝上,心满意足地发出喟叹,又像只猫咪一样,在被子上从左到右打滚几遭,眯着眼睛享受爱人的味道。
正当林斯沉迷在这种痴汉行径中无法自拔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
“变态,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纪仲年:为什么会有这种乱爬男人床的变态?欠C
第14章 真想疼疼你
“变态,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里面的冷漠和高傲却是那么熟悉,林斯与其阔别已久,只听见开头一个字,便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
于是乎,仅在这短短的一秒内,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
汗毛逐根逐根倒竖起来,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下一秒就跟只猴儿似的窜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凌乱的衣襟、头发。
“你倒是挺急爬上我的床,”纪仲年的嘴角翘起一个蔑然的角度,话语中充满了带有讽刺性的戏谑。
林斯踉踉跄跄十几秒后才站稳脚跟,他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门口的纪仲年,木讷地抬起手来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心,怦、怦、怦。
久别重逢的滋味很复杂,林斯下意识地悸动、顺从,黑色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将因映出纪仲年面孔而发光的瞳仁衬得扑闪扑闪。
纪仲年抱臂斜倚靠在门边,眉目冷峻似刀刃,低低睨着林斯,“董叔没跟你说,不许进我房间吗?”
刚才他一走到房门口,就听见一阵傻憨憨的痴笑,不得不说,顿时令他有种……不是很想它出现的熟悉感。
他走进房间去,果然看见那个许久不见的林变态躺在自己床上,像条猪肠粉似的滚来滚去,浑身都脏兮兮的。
纪仲年强行自我控制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发飙骂人。
“董叔他、他跟我说了,”林斯嗫嚅着回他,绞着两根手指头,“是我自己偷跑进来的,你别怪他……”
“董叔!”纪仲年喊了一声,管家便匆匆忙忙赶来,一看站在床边的林斯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低着头等待纪二少的惩骂。
“二少爷,是我的疏忽。”
纪仲年眼睛微眯,直直地瞪着林斯看,从嘴里出来的话却是对身后的董叔说的,“这家伙不是客人,是新来的佣人,所以你不用优待他。”
佣人......老子是来当佣人的?!林斯深呼吸了好几遍,依然没能平复自己差点厥过去的心情。
纪仲年继续对董叔道:“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你不用把他当成一尊大佛供着,多安排一些事情给他做。不然这家伙太闲了,闲到跑进我房间晃悠。”
董叔点头道“是”。
林斯:“......”纪仲年是人吗。
久别重逢的眷恋如烟散去,他的滤镜全被纪二少的刻薄打碎了,当即愤怒地往前大迈几步,逼近纪仲年的脸,质问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你拿了我一只表,也不算亏吧?”
“......”
“再加上现在供你吃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很没骨气的林斯绞尽脑汁,还是没能找出能反驳对方的理由。
毕竟,纪二少在捅他刀子这件事上从未输过。
“那、那......”林斯急了便满嘴胡言,“那我们好歹一起睡了那么多晚!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同床共枕几十个夜晚,没有恩也有情吧?纪仲年,你就这么对我……不怕遭雷劈?”
什么“一起睡”、什么“夫妻”……纪仲年听得虎躯一震,眼里闪过交杂的心虚和恼怒:“林斯你放什么狗屁!”
“我说的就是事实。”林斯理直气壮。
这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董叔的耳朵里。
他年纪大,观念算是传统,鲜少听闻这些前卫的男男关系,现在不小心听到主人的艳事,当即惊得胡子一颤。
——不得了不得了,原来少爷消失的那一个月,是与这位林先生在一起?竟然还、还同睡多晚?那这二位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董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他既然做得了大管家,就肯定是个识大体的,连忙藉口说自己有事要忙,便急急退下了。
剩下气得无语的纪仲年和缠着他撒娇的林斯,大眼瞪小眼。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林斯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笑着凑到纪仲年跟前,装出一副软乎乎惹人怜的样子。
“纪老爷,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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