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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至于吧……”白芨看着刺心钩,眨了眨眼,道,“男人应该不会很介意吧……要说吃亏也是我吃亏呀。”

    刺心钩僵硬着身子,迟缓地扭过了脖子,胡乱点了点头。

    “那么介意吗?”白芨说着,四处看了看,努力试图腾出另一个缝隙来,但很快就放弃了。

    无怪乎林柏枝只给他们留了这么小的间隙,他应该也已经很尽力了。

    天蚕派富埒陶白,就是做戏也不吝于撒钱做上全套。因而,虽然是中途就会被丢弃销毁的货车,里头却满满当当地装着给许清清使用的日常器具,要给高人见礼的兵器宝具,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能腾出空来的余地。

    “你也看见了,我也不想这样的,但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根本没有其他能落脚的地方。”白芨看着拥挤的四周,摊了摊手,道,“所以,哪怕不喜欢,也尽量忍耐一下吧。毕竟也不能让你坐我身上……你可比我重得多了。”光是身高就差上了一大截。

    刺心钩呼吸放缓,一面调整着呼吸,一面慢慢点了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白芨说着,忽然动作了起来。她毫无征兆地往刺心钩前面猛地一凑,一张小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刺心钩的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了刺心钩的鼻子,看着刺心钩的眼睛,笑道:“难道是……害羞了?”

    刚刚才竭力放缓平复的呼吸,刹那间就前功尽弃,再次乱糟糟了起来。

    刺心钩在原处僵了一会儿,而后才总算慢慢撇过了脸,闭上眼,不再看她了。

    白芨笑眯眯地退了回去。

    有段日子没逗刺心钩了,今天的白芨也玩得很开心。

    “啊,不过这时间真的也太久了。是要晚上才能离开货车吧?然后半夜才能到天蚕?”玩够了,白芨随意地往旁边的箱子上一靠,开始说话。

    “嗯……这么一说的话,我们去时要多久,回时就也要多久呢。那回来时,你可真是要跟着马车很久很久。这也能跟上,刺心钩,你是真的很厉害诶。”

    “你武功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呢?天资努力缺一不可吧?”

    “但是放眼天下,天资努力都拥有的人一抓一大把。可你却仍旧是其中最是佼佼的一个……啊,想想真是惊人。不仔细想,我都忘记你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了。”

    “说来,现在是几时了?柏枝说给我们留了些吃的,放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是留了些什么吃的,我想吃些甜的。不是甜的,有肉也可以,我都喜欢。”

    “让我来看看……”

    滔滔不绝。

    不知何时,刺心钩已经转过了头,一直看着白芨。

    直到白芨两句话之间难得留出了一个间隙,他忽然抓住机会,插进了话来,道:“为什么不高兴?”

    “……诶?”这话问得实在太过没头没脑。白芨愣了一下,看上去不明就里,道,“什么不高兴?”

    “你说了很多话。”

    “……哪又如何?我也没说什么不高兴的话呀。”

    “但是,你说了很多话。”刺心钩看着她,道,“你的话变得很多。”他只是简单地重复着这个事实,好像“话很多”和“不高兴”存在着什么理所当然根本不需言说的对应关系。

    ……

    他说的是对的。

    白芨在难过的时候,在不高兴的时候,在无所适从的时候,在一切感到很不舒服的时候……

    就会说很多话。

    大咧咧地,开心地,好像浑不在意地,说上许多话。

    就像她被迫离开苗谷的那天一样,她坐在刺心钩的马背上,滔滔不绝地讲了一整晚,聒噪得难以置信。

    ……

    他都知道啊。

    白芨沉默了下来。

    她忽然不讲话了,车里就骤然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人清浅的呼吸声,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白芨靠在了旁边的箱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刺心钩仍一直看着她,不言不语,神色却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儿,白芨才再次开口,道:“可能是蛊。”

    她话讲得如此没头没尾,语焉不详,刺心钩却竟还是飞快地理解了她的意思,确认道:“……凌鸿云杀人,可能是因为蛊?”

    “嗯,”白芨道,“这你都能听懂?”

    “因蛊杀人,那又如何。”刺心钩道,“杀人的是他。至于为何杀人,以何杀人,都只与他有关罢了。若有人执剑杀人,剑有何错?若有二人因一女子互伤,与那女子岂有干系?”

    白芨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还是觉得难过,觉得生气。”这种感觉,其实与在陵墓中见喻红叶以蛊害人如出一辙,却又要强烈得多。

    毕竟,在陵墓中时,受害的女子并未被伤及性命。只要她出手相救,她们就马上又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可现在……

    已经死去的人,是不会有得救的机会的。

    他们安静地死在了父母亲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再没有所爱的人,也再不会被爱自己的人所见到。

    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人世上,父母亲人却仍被欺骗,甚至连祭奠都不会有。

    这世上,没有比生命的凋落更令人难过的事了。

    白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起来,刺心钩也杀过很多人吧……为了达成自己或这样或那样的目的。

    ……

    终归不是一路人,她必定会离开。

    “无需介怀。”此时,刺心钩开口,看着白芨,认真道,“你要救人,已是行善。”

    而让白芨苦恼的,甚至不仅是蛊。

    白芨缓缓地叹出一口气,道:“可是,救人……是要阻止,要揭穿凌鸿云的。而凌鸿云……是月婵的父亲。天蚕派,是月婵的家呀……”

    若事实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一般,那么,不光是凌鸿云要见官,要坐牢,要社会性死亡,恐怕整个天蚕派都会遭到重创,断崖式地衰落下来。

    难以想象,到那时,月婵要如何承受这样的结果。

    而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她并没有细说,可刺心钩看着她,却仿佛已经理解到了她所担忧的事。

    “那就由我来动手。”刺心钩开口,道,“不管是什么事,你只需告诉我要做什么,然后,就退到一边,假作不知,让我来。”

    刺心钩看着白芨,平静道:“我恶贯满盈,无妨多出一个恶名。”

    白芨看着刺心钩。

    她完全没有想到刺心钩会这样说。

    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

    很不妙,这真的很不妙。

    就在刚才,白芨还头脑清晰地认定,杀人如麻的刺心钩和她绝不是同一路人。

    可是此时……

    她却觉得刺心钩的身影异常地高大。

    仿佛能挡住世间所有的难事。

    实际上,刺心钩的身材本来就比白芨要高大很多。但此时,因为白芨正坐在刺心钩的腿上,其实反倒比刺心钩还要高出一截的,需要低着头去看他。

    白芨就这么看着刺心钩。微微沉默了一下,她忽然直起身子,挺直了腰杆。

    “说什么胡话。”她低着头,看着刺心钩,居高临下,“蛊虫流出,是我苗谷族人之过,自然也要我苗谷圣女亲自解决。哪有让你代做的道理。”

    刺心钩仰着头,回望着她。对着她居高临下的视线,不知怎么,刺心钩竟慢慢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好。”他说道。

    白芨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刺心钩笑。

    刺心钩本就是个极其英俊的人,只是因为气势惊人,其外貌往往会被人忽视。

    然而,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蔽日乌云被骤然间一吹而散,露出的面容俊朗得有些刺眼。

    此时,刺心钩再次开了口。

    “事情,自当由你来做。但是,所有的骂名,”刺心钩看着白芨,认真道,“都推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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