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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市到英国十一个小时,从剑桥到伦敦一个小时。
伦敦大本钟在零点整敲响了新年钟声,他目送她走入良夜。
伦敦也已新年了。
新年快乐,连漪。
沈思晏生日不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三章 (一更) [VIP]
飞往英国的十一个小时前, 他还在家里参加一场煎熬的家族聚会。
大年三十,又称除夕。
按照惯例,他的生日和家族聚会是一起的。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真情假意地说着贺喜的话。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不会很开心。
他一向只一个人待在角落, 家里人都习惯了, 有人客气地拿着红酒走过来敬他一杯,以往沈思晏都只沾沾唇, 意思一下,可今天他连喝了三杯。
很快脸上就泛起了酡红。
枯燥, 烦闷。
他不喜欢亲戚,不喜欢聚会, 不喜欢热闹。
而这一天却正是热闹的亲戚聚会。
下午六点,他什么也没带,只是像平常一样走出房子,所以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他只带了一本护照,一张签证,孑然一身, 用一个小时到达机场, 买最近的航班,三十分钟登机, 不到两个小时,他只身一人登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
英国比中国晚八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到达英国的那一天, 仍然还是除夕。
英国时间21:31分, 他抵达英国机场, 22:38分, 他抵达剑桥,23:42分,在连城的“通风报信”下,他从剑桥又返回到伦敦医院。
说不紧张是假的,听到连城发来的录音,听到她在医院,沈思晏生怕是她病了,所以他一刻不停,先冲去护士站查连漪的名字。
好在,她什么事也没有。
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甚至不需要一个正脸,他就笃定了一定是她。
差一点儿他就要飞奔上去了,她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制止了一切。
激烈的心跳,滚烫的热血逐渐恢复平缓。
都说近乡情怯,他是近她情更怯。
他收回脚步,远远站在角落。
隔着从门口到护士站近百米的距离,他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紧靠着石柱,那一刻想的竟然是,不能被她看见他。
冲动的多巴胺下降,理性回笼,他知道,他的出现不会让她觉得惊喜,她一贯理性冷静,猝然看见他,只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就像那天晚上。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总是车门重响,被“砰”地一声关上结束。
‘至少比你成熟——’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整夜整夜,她冷淡到近乎冰冷的话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回响,不得好眠。
直到说话声音渐小,沈思晏连听到她说了几次“挂了”,他才敢慢慢地从石柱后露出一点眼睛。
新年钟声响起。
时针分针一刻不停。
他的生日愿望又一次落空。
但这一次,是因为他临阵退缩了。
他知道,她是云间鹤,雪中梅,不会为一株俯首的草回头。
越喜欢,越自卑。
他低到了尘埃里,也不会在她心上开出一朵花。
只追着她的脚步往前走,那永远也比她慢半步。
他不追逐她了。
站在她身后的青年说,我要让她抬头看看我。
——
许年的病情在手术后逐渐稳定,与此同时,他病了的事在家人一个又接一个的视频电话下终于瞒不过去。
可又不能说真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父母执意要来英国,他是完全顾不过来的——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许年和连漪只能再合谋一出剧本,将食道癌说成简单的食物中毒。
许年动完手术,声音嘶哑吞咽困难,过了两天才能逐渐说得出一点话来。
接通了视频电话,许年父母一见儿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当时就吓一跳,许年和连漪按照定好的剧本一唱一和,说是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这也把许年妈担心坏了,直说她要来英国照顾许年饮食。
许年爸倒没有这么紧张,甚至还幸灾乐祸,“让这小子吃东西不看生产日期,就该长长记性。”
许年苦笑道:“这回长记性了。”
关于连漪的事,他也和父母解释了,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不过他父母“嗯嗯哦哦”完,还叮嘱连漪回国后记得去他们家吃饭,又说带连漪认认亲戚,显然没把许年的解释当一回事。
连漪叹气。
清者自清,只能让时间证明他俩清清白白了。
连漪在医院里陪了他两天,眼见他气色越来越好,还有心情逗弄小护士——
护士里有一个长得很可爱的,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卷翘,带了点婴儿肥和小雀斑的脸上总是刻意的一本正经,许年喜欢逗她,见面第一眼就问她今年上高中没有。
小护士气鼓鼓说:“I’m twenty-seven.”
许年惊讶了,指着连漪说,你竟然比她还大,她才二十六。
小护士气急,给他的胳膊重重地扎了一针。
许年痛得嘶气了一会,又笑了。
当真是损友。
连漪无意当他撩妹的工具人,见许年已经生龙活虎,还有小护士照顾得好好的,她便回剑桥了。
十月,连漪正式入住宿舍,成为剑桥在读博士中的一员。
在旁人眼里文科博士应当是很轻松的,没有实验室点卯,也不用跑数据做工程,每天就是看看书,写写paper,和导师开一些meeting,睡到自然醒,自习室和图书馆呆呆,到了博三随便安排一两个月写写毕业论文就毕业了。
但实际上,因为她选择的语言方向是关于整个欧洲的语言体系与国际关系,除了第一个小学期是待在学院上课,之后就开始成为空中飞人,为了做调研报告,来回在几个国家中飞。
原本以为自己有了那么多年的积累,再读博应当轻松一点了,但她还是远远低估了难度,且他们专业是要求有两门二外的,除了英语,连漪又辅修了一门意大利语和一门法语,后来跟随导师去塞尔维亚和捷克做社会调研,连漪又学了一些塞尔维亚语和捷克语。
光是学新的语言,她就吃了不少苦头。
他们不是理工生,没有实验室,他们的每一篇文章每一篇调查都来自实地勘察,水土不服,饮食不适应,在常年的奔波里连漪的体质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容易病了。
有一年她回英国,许年知道她回去的消息很高兴,特地来机场迎接她,可一直到连漪站到他面前,许年都没有认出她。
她剪短了头发,以往的裙子几乎没有再穿过了,每天都是宽大的T恤和耐磨的工装裤,但是精神风貌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叫了许年的名字,许年呆滞了许久才认出她,震惊道:“天啊,你经历了什么?”
从一个温暖的国家又回到阴雨连绵的英国,第二天连漪就生起病来了,发烧咳嗽,原本催促她写文章的导师都良心不安,让她先回去休息两个星期。
几乎每次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她都会生一场病。
伯父伯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后,开始不停地给她邮寄中药,甚至好几次因为中药被海关查扣了,连漪又被通知到海关去核实领取。
每天吃各种各样的中成药,宿舍里常年飘荡着一股中药的苦涩香,连她整个人都快熏入味了,身体倒也逐渐被调理过来,没有那么容易病了。
每天睁开眼睛看文献,闭上眼睛思考自己投的文章什么时候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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