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信息(2/2)
费南斯走近才发现，大爷的头发应该刚染过，黑得生硬。
周淮。
“嗯。”
可是，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姑娘，在新一年即将到来的前三天，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男朋友？”
“你转车要去哪里啊？”
费南斯见状，赶紧给导游结款，打发他走了。
“你们和那姑娘什么关系？”
费南斯说：“就算是吧。”
半夜十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还是在偏僻的郊区农村。
女生说：“元旦放三天假，课不多。我们马上就毕业了，想着赶在毕业前来一次全国旅游。要是以后工作了，就没时间了。”
司机开过来的灵车上配备冰棺，两人合力将尸身放进去，当晚就出了城。
不知道睡了多久，费南斯睁开眼。
“为什么当时没去啊？”
男生哄她......
快一点了，睡意全无。费南斯爬起来，去车头接了一杯热水，泡了一点红景天，晾在桌子上。
脸色黝黑，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那两人还在为巧克力的事情别扭着，费南斯挑出两颗，递给女生，笑着说：“新年快乐。”
费南斯回想半晌，笑了笑，说：“计划有变，就没去了。”
许是巧克力的缘故，女生明显开始热络起来。
“哦，我以为你是回家，所以没带行李。”
费南斯没说话。
大爷看到车停了，也没起身。
“定好行程了吗？是先去布达拉宫，还是去……”
费南斯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打量着三人，一脸疑惑。
费南斯笑笑，说：“谢谢，不用了。”
叶静雯发过来的照片上的况凌琳应该是刚出校门的年纪，一头黑发束成马尾，笑容甜美，眉眼弯弯。
女生还要问，男生拉了她一把。
男生嗷了一声，说：“你不是牙疼？不能多吃糖。”
费南斯看她一眼，问：“你去哪里？”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费南斯睁开眼，掏出手机。
为了爱情？
费南斯突地想起那个号码来自于谁，忙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你就带了一个背包？”
“我们去拉萨玩。你呢？”
“不行，我现在就要。”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移动电源电量耗尽，手机也关机了，而那个冰棺依旧照常工作。
下了车，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
况凌琳，才27岁，如果还在的话，也是如花的年纪。
费南斯皱了皱眉，说：“我去拉萨转车。”
费南斯看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将冰棺推进大厅，停在大堂正中央，棺尾对着堂门。
费南斯看着女生，突然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费南斯没吭声。
一楼大堂门开着，顶灯很亮，厅内没有家具，只剩一张高脚桌对墙放着。
费南斯点点头，说：“以前，我也计划着在毕业前去一次西藏，后来就没去。”
费南斯沉思片刻，说：“我来接一个朋友回家。”
费南斯撇了撇嘴，继续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睡了。
司机扫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路前方。
半个月前，手机太多垃圾短信，自己心烦之下，将信息点了全部删除。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工作人员挂了电话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办理交接手续。
簌的一声，车厢门开了，走进来一人。
费南斯问：“你们不上课了？”
“他在那里工作？”
找了个宾馆休息一夜后，费南斯和司机联系上。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问：“你是藏族？”
手机开机了，费南斯等它充满30％的时候，叫了辆顺风车回家。
第四天夜里，车终于在一处别墅门口停了。
女生又问：“你去西藏干什么？旅游？出差？见朋友？”
黑瘦高挑，一身黑衣，背着个黑色背包。
深棕色大门敞开着，灯光昏黄，灯下坐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爷，六十岁模样，衣着考究，头发乌黑发亮，正耷拉着肩膀抽烟。
“嗯。”
那人上了上铺就睡觉，不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费南斯在厨房的灶台边上找到了插座，立刻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费南斯刚想发火，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得知司机把灵车停在殡仪馆，此刻正在殡仪馆等着自己。费南斯立刻在宾馆找了个会说藏语的服务员当导游，直奔殡仪馆。
第二天晚上七点，拉萨到了。
打了声招呼后，费南斯走了进去。
费南斯看着嘻嘻哈哈的学生情侣，心口渐渐沉了下去。
“我也去拉萨。”
女生见她不说话，解释道：“我是想，你一个人玩的话，可能不安全，我们可以做个伴儿。”
费南斯觉得，这人的冷漠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
费南斯看了一眼身后的冰棺，问：“师傅，这个冰棺是哪个牌子的啊？”
“那你这次去，刚好可以完成以前的计划了。”
大门后是两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
沉思片刻，费南斯回了短信过去：新年快乐。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六十岁上下，黑瘦黑瘦的，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司机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走进来，递给工作人员一个手机。
两人轻轻依靠在一起，笑着聊接下来的行程。女生一脸期待，男生笑着看她。
司机给冰棺插上电源，说：“我要赶回单位，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这是司机和自己说过的字数最多的话，费南斯看向他。
女生愣了一下，接过来，羞涩地说：“谢谢。”
在拉萨住了一夜，又坐了大半天的大巴车，才最终到达目的地。
一则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费南斯愣住了，一时间什么也答不上来。
别墅挨着路边，带着一个大院子，主楼是一栋两层的楼房。灰墙红顶有些突兀，墙面是水泥，不像周围别的别墅外墙贴着瓷砖，是最近两年新兴的风格。
生命无常，费南斯朝她鞠了一躬。
“你去哪里？”
号码似乎有些熟悉……
“你一个人？”
“那下车，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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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南斯一脸诧异地看她：“不是啊。”
裹在袋子里的姑娘，瘦弱较小，毫无生气。
车停了，窗外阳光高照，对面铺位两人搂在一起，正沉沉睡着。
“我不能吃，你就不买了？”
想了半晌，毫无所获。费南斯确定信息应该发错了。
费南斯背着包，跟在情侣身后等车门开。
司机一路不说话，闷头开车，也不下车休息，连服务区也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