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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太宰转而又诧异于自己会这样想。

    嗯,如果物品成为生灵后思维能永远是单纯洁白的,那确实还算是好的吧,是太宰觉得【勉强可以期待一下】的程度。

    但是太宰也明白,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最浅的一层,故而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一定是好事。

    “这是...好事吗?”绫小路有些迷茫地问道,像是在向他寻求答案,“可是,这些东西一旦有了自我意识,那么这世界上不能相信的生物,不是又多了吗。这为什么是好事?”

    太宰治的笑容僵住了。

    绫小路的话里,有让他感到很冰冷、很膈应的东西。

    绫小路这个人,对紧闭的空间有着不正常的执念,哪怕在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房间里,她也会把门和窗户关的紧紧的。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并非出于什么莫须有的羞耻心,而是绫小路这个人的自我意识和防备心过强的映射。

    她从来都不相信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这明明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早就明白的,可是太宰治在那一刻,突然就不懂自己该说些什么。

    绫小路默默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睫,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太宰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对不起,我说的话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令人觉得很安静。她语调也很轻,好像认为这句话很难以启齿,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似的。

    什么叫作【给我添麻烦】?原来你觉得,坦露心声是会困扰别人的行为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太宰感觉自己真的笑不出来了,连冷笑与讥笑的弧度都没有办法做到。

    她太不认真了。绫小路活得太不认真了。

    至始至终,她才是最玩世不恭的那一个。

    她自己不懂自己在难过,就要别人替她难过。

    自己明明就很想知道什么是相信,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羞耻心,什么是感情,却从来不用心去问。

    看《银翼杀手2049》时她的那句恳求,东京晴空塔上的那句建议,只怕都是她为自己设定好的按部就班的程序,是她觉得【她应该这么说】而不是【她想要这么说】。

    太宰忽然就被巨大的气恼与难过笼罩了。

    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对她这个《美杜莎之筏》*的幸存者过分苛责,绫小路确实在试着做好一个普通人,她做出的成绩令人骄傲又…又…他几乎不愿再想下去。

    想要拉她上岸,却忘了自己也在溺水,想将她推到更深处,又没办法真的狠下心。

    “我只说一遍,请你听好。”太宰一眨不眨地盯着绫小路暗金色的眼瞳,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那你就把【对不起】这句话收回去。或者,你和我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

    *美杜莎之筏:籍里柯画作。150多人乘木筏逃生,结果只有10人生还。

    *本文的核心设定就是绫小路是最黑的那一个,可能是之一但不会有更黑的。

    另外,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黑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百科怎么都不收录这个),我自己感觉它形容压抑、阴郁、恶意的集合体,但是看到有的文里太宰说自己想要【清爽充满朝气地自杀】,这也被认为说是撒黑泥的举动,我就又不明白了。

    我笔下的绫小路黑得很干脆,很清新,我觉得不算【黑泥】,嗯。

    第34章 领月亮

    (bgm——《愿人心温暖,万物复苏》)

    人要变成恶魔是多么轻而易举。因为,恶魔与神为邻。——不,恶魔就在神的心中。

    ——森茉莉《甜蜜的房间》

    54.

    虽然我自己说,我不想【等待随便哪一种生活】,但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时,我跟着别人的步伐走就可以了。

    昨天,石原发消息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她的画入选了东大主办的艺术展,她可以领一些人免费参观。

    我目前没有急需实施的计划。太宰治前几天对我的一句话反应非常大,他命令我要么把话收回,要么,就和他一起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鸢色眼眸中有微薄的光亮闪动,我从里面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自己。我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但是,我完全没有理由接受他递过来的两种选择啊。如果太宰治仍要执意逼我选一个,我就决定反客为主,我制住他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太宰下一秒就松开了我的手腕,他笑了一下,仿佛刚才威胁我的人不是他一样,“不好意思,是我忘了你肯定听不懂我的言下之意的。”

    所以呢?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我在感性的领域上的天赋差的出奇,我六岁快七岁的时候,才学会了说谎,迄今交友对我来说仍是难题。在这些方面,我目前还没有见过比我更愚钝的人。

    太宰治之后几天都没有找我,坦白说我感觉生活安静多了,我也不用烦恼那么多事情了。我不会有主动去找他的打算,因为我觉得,一段关系的僵硬与冰封是十分常见的过程。

    我想了想,在昨晚23:47分给了石原肯定的答复。

    这种典型的交友场合有我的存在肯定会冷场,但我只要早点找到理由自己行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这个想法很快被证明是错的。

    因为石原好像总是能误打误撞地找到我,我不得不怀疑,这并不是巧合。

    “啊!绫小路同学。”石原澄澈的圆眼在看到我之后仿佛“蹭”得明亮起来。她的长相让人感到很舒服,很难引起别人警惕心。

    她径直朝我的方向跑来,说话还带着喘息,“我一直在找你,但每次没说几句话…你就又被人群冲散了,我只能凭直觉找。还有、那个…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我的关注点只在前半句。原来她是直觉系的?

    石原在背包里拿出了一袋焦糖饼干,半透明的手提袋大概只有两只手的大小,上面印的图案很精致,饼干是小熊形状,线条圆润,玉雪可爱,看起来卖相很不错。

    真的是要给我的?

    “给你的。今天来的人都拿了,就只差你啦。”她伸出手将手提袋递给我。

    石原的右手手背有一处浅淡的红痕,是烫伤留下的伤口。

    我记得我曾提起过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K,我说,逃离【那个人】的控制的那个夜晚,K的一番话在我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个夏夜里,碰巧有一只七星瓢虫驻留在我房间的纱窗上,我对昆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如果它真的飞进我的房间,我也不太乐意。

    所以,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扇玻璃窗拉上了。

    那只七星瓢虫就只能蜷缩在玻璃窗与纱窗约二指的空隙里,我沉默地注视他不断地振动翅膀,不停歇地撞击着窗户,发出的闷响和雨滴坠地的回音交杂在一起,殷红的翅身一下又一下地接近我,却始终是徒劳,闪电以撕破穹窿之势奏着乐。

    我无声倾听着,猛然间感觉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让我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无法思考。

    我开始后悔自己轻易就关上了那扇窗,或许我应该让他飞进来,了结他的生命,或者等他飞走,不管哪样都好像比被困在这弹丸之地无用地挣扎要好上许多。

    K立在我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做坏事的全过程,我那一刻其实很期望他能说些什么,最好是批评我、规劝我,尽管我并不会听他的。

    他却只是盯着我的脸叹了口气,“绫小路,你出去以后,一定会活得很辛苦。”

    K转过头看向那只瓢虫,他最后还是找到两扇窗之间的缝隙溜出去了,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你的同理心很低,所以你没办法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你也从不会同情别人。”K淡淡地说道,“但是如果能做一个纯粹的木头人,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痛苦。”

    “可是事情坏就坏在,你更像神,你会悲悯。”

    …

    我看到石原的伤口的一瞬间,对我来说已是陈年旧事的回忆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我可以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我突然问道。

    她微微偏了偏头,好像不懂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嗯,对的。”

    “冒昧地问你是不是做饼干时被烫到了?”

    她这才低头查看自己的手,翻转着手腕,“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自己被烫伤了。没事的,我之前还以为自己刮到哪里了,也没有很疼。你不用担心。”

    我并没有担心她。

    如果在制作礼物的过程中受伤了,说出来可以增加这份礼物的附加价值。但是我上网后才了解到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在送礼之前说出这个事实,收到礼物的人如果对它不太满意,他们才会开口说【我为你做这个东西,都受伤了,你看】,这样一说,收礼者顿时成为了【恶人】,骑虎难下。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时非常惊讶,原来我自己真的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但是,我把石原受伤的事实挑明后,石原并没有问我对这份礼物满意不满意,那我问这个问题,就有点冒犯她的隐私。

    我是该对她说对不起,还是说谢谢?

    “谢谢,辛苦了。”我说着伸手接过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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