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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心情还不错,开学也还算开心。可是步入三月下旬,无以名状的忧郁、烦躁、落寞里三层、外三层地环绕着我、笼罩着我。好象有许多压抑的愤怒。我没有能力去控制和调节自己的情绪。妈妈又总是惦记乡下的老家,也许那里埋藏着爸爸和她的回忆。宝宝一回去就满地挖泥玩水,弄得像个泥娃娃。我次次周末周日都弄得比上班还累。
我不知道日子怎么会过成今天的模样。每每念及于此,念及我的现状,我的心忍不住撕裂般的疼痛。揪心、窒息、茫然,都成了我生活的代言辞。我不知道要怎样走出这充满阴霾的情绪低谷。我尝试把所有不快乐的原因罗列出来:基金暴跌,分居两地,没有成就感,换房无望……其实如果我们有一套大房子,子玉过来住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也不必这么硬心肠地回绝她。我读了一本《37度女人》的杂志,有篇文章叫《高层次贫困》,看了后怕。说中国有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却从骨子里感受到一种精神贫困,有再多房子再大基业再多资金。可是都摆脱不了贫困感,一种深层次贫困。
我是不是也这样,等有了大房子,有了楼中楼以后,我又会感到不满足,又会有其他欲望,像个黑洞,填不满,却总在长,让我筋疲力尽。
从前刚认识子良,希望能在一起就行;在一起了,想有套房子;房子有了,想要个戒指;戒指有了,想有套结婚照;结婚照有了,想家具;家具有了,各种电器;电器全了,想有场婚礼……到现在,婚礼,儿子,什么都有了,又计划房子,比眼前住的房子更大的楼中楼。
那么,房子之后呢?我们又被什么包围?又想要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欲望、又会有哪一方面的贫困感刺激着我?让我夜不成寐?是什么,剥夺了我的富裕感、优越感和幸福感?
一个农场主决定送别人一块地,要求是,那个人跑出多大的圈,就给他多的的地。跑出的圈最大的人,累死在自己跑出的圈上了。这是文章结尾说的故事。
其实活生生一个人有必要被几个愿望累死吗?金钱对于温饱线上挣扎的人来说,是必要的,是救命钱。可是,超过温饱的需求以后,似乎区别只在于1后面到底要家几个0。这些道理我懂。可是……其实,我现在也未必真的热衷于马上换房,就那么一个远景目标而已,却把我搞得很累。现在换了房子,不出十年,新的款式、新的务业管理又会招摇过市。那时再买,真就成了房奴!那既然没有换房子的压力,钱的多少也不是那么重要,基金的跌赚也不急在眼前,目前跌日后涨,也不必那么耿耿于怀。房价的欺负升降也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工作,本来就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师的教育其实是具备可再生能力的终生储备,未必一朝一夕能像工厂女工那样看到"成品",平日工作繁忙琐碎,谈不上特别鲜明的成就感。毕竟那种轰动的公开课不是常态。似乎分析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我烦恼的,除非是与子良的分离。难道我这么在意相聚吗?自以为洒脱的我竟如此难以免俗吗?可那不是又横生出许多足以滋养吵架机会的温床?
如果现在很有钱,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现在住进大房子,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现在和子良朝夕相处,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现在一举成名处处讲学,物品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辞去教师的工作,成为自由撰搞人,我是不是不烦恼?
答案是:无论条件如何优越,无论地位如何高升,无论关系如何密切,我依然会有烦恼,我依然会有不如意。原来人的心竟是粗糙写好啊。
既然我无力避免逆境无法回避烦恼,既然无论喜怒哀乐都得活下去,我为什么要走进死胡同钻牛角尖,我为什么不抛开烦恼、保持快乐的心境?我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
子良打来电话,他说他正在吃饭,问我要不要到他那儿去吃。呵!弱智的玩笑!隔着国界呢!然后他问我最近有没做过分的事。我心里有警钟在敲了,看吧,子良的父母肯定在电话里向儿子数落我如此这般这般的不是了。我的语气开始不和善了。他的话也开始充满火药味。真是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啊。"你说这日子以后怎么过下去啊?你有没帮我考虑啊?"我记得那回闹离婚,他也是这么说的"日子怎么过下去"。"那怎么办?你回来把手续办了?"我发现来气的时候很多话是来不及经过大脑思考的。"你这建议不错,我去跟老板说,看这几天能不能回去一趟。"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更大限度地惹恼了我:"好啊,你回来,我随时奉陪!""好。"他不假思索地说。我一气之下挂了电话。这家伙,他父母轻飘飘一个电话,几句牢骚,他就置我的万千辛苦于不顾,毫不迟疑地答应回来办手续离婚!
我越想越气,伸手就拨通了子良父母的电话。他们倒是很高兴地接电话的。我说:"子良最近打电话给你们了吧?你们对我评价不错吧?"他母亲说:"我跟子良说,筱雨一个人撑个家挺不容易的……""是吗?那子良还要跟我离婚呢!"我讽刺地说,"他说争取回来办手续。妈,我可通知过你了。别说我们离婚没征得你们同意……""筱雨,你这话栽赃了吧?我同意了吗?我都没来得及说话。我说你们隔那么远,想念都来不及,怎么还……""你问你儿子去。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我好歹喊你一声妈,还说我栽赃……我挂了。"
我气不打一处,噼里啪啦把电话一阵乱摔。转头时却发现儿子正在我身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也许敏感的孩子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他不像往常那样唧唧喳喳撒娇,只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我的心一紧。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常常吵架,我觉得爸爸有大男子主义气概,总欺负妈妈。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爸爸妈妈也许会离婚,也许会各走各的路,却从来没想过命运对他们会是生死各一方的安排。而且爸爸去世以后的这些年,从妈妈的哭泣与思念中,我才领会到当年我所不能体会的他们之间相濡以沫的深情厚意。我还曾经写过一部长篇小说,以他们的离异作为结尾。至今,我仍惭愧不已,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不能也给我的孩子一个风雨飘摇的家。
可是想想远隔万水千山的越洋电话,居然都能爆发战争,看来我和子良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心中不由充满悲凉。
第十六章 速食爱情链婚姻
可是,我来不及继续悲哀,08年的"5-12"来了。5月12日,母亲节刚过,四川汶川发生八点零级地震。刺痛无数,震撼无数,感动无数。近七万人的死亡,近两万人的失踪……捐款、献血、关注新闻,我们似乎只能做这些。我去献血的时候,献血车上的工作人员问我:"你有九十斤吗?"我摇摇头:"我的体重42公斤。""那你回去吧,你太瘦了,别一抽血就晕了。"这时后面更多的人光着膀子上来抽血。我被挤了出来。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献血这么小的事都不能做。我又去打听领养孤儿的条件。可是第一条,我们就不符合,夫妻双方年满三十周岁。我虚岁才28岁。
闷闷不乐地回到家,吃饭,抱孩子让妈吃饭,喂孩子,看新闻报道。铺天盖地灰色的界面,这正是全国三天哀悼日的第一天。儿子跟着电视里天安门前的群众在说:"中国加油!"
半夜,来了敲门声。我和妈都误以为是楼上的声音,谁也没搭理。可是,声音还是不断。我好奇地下床去开门,这么晚了会有谁?门刚开,我来不及看清是谁,却被对方抱了个满怀。身上有我熟悉的汗味和淡淡的烟草味。"你……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子良,被催眠一般。"谁呀?筱雨?"妈在卧室问。"宝宝,是爸爸回来了。"我做梦般的说。然后是全家的骚动。妈起床了,儿子也出来了。子良跟妈妈问好,把儿子抱起。可能是我们经常在家里提起,而且屋里的结婚照一目了然,儿子对一年不见的子良竟并不陌生。子良拿出玩具和零食,爷儿俩很快就是大熟人了。
哄睡儿子,我们的硝烟开始了。"怎么了?迫不及待回来办理手续啊?"我不坏好意地看着他。"筱雨,我在国外,大使馆的人都来收捐款了。筱雨,地震多惨啊。我在国外寝食难安,我回来看看你。""你不是回来分手吗?""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我说分手了吗?我只说回来,想你了不行吗?都是你一个人在瞎说瞎想!再说我们的结婚证也该补领一下……""好让离婚更简便些对吧?""你还胡说!我让你胡说!"他突然就封住了我的口,细腻,多情,缠绵而热烈……
"可是子良,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分手了……"我慢吞吞地说。"大家?大家是个什么概念?"他慌了。"你爸妈,我还冲他们发了火……还有我妈……""哎哟,我的傻丫头,你又要我帮你擦屁股啊!"他拉长了苦瓜脸。"你能不能文雅点?多难听啊!""我的姑奶奶,你这做的什么事,还怕难听啊!唉,反正娶了你,我就注定要干这善后的事!"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回柳舟的冒充,后来我离家的找寻,呵呵,也够他受的了吧!如果换一个男人,说不定真的早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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