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5)
直到第二天他出国,我们始终没有好好地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
一周后,子玉也走了,说是男朋友在南京帮她联系了一个电脑培训班。送她时,我心里很多想法。叮嘱她一人在外万事当心。她不断地点头。我把她送上车,一直望着她找到座位。可是她从出了剪票处从进了车门就没再看我一眼。我想,她一定早就恨不得离开我了,哪怕早一秒也好吧。
子良走了很多天了,我开始有时间和空间好好理自己的思绪。我不断地反省我和他的关系。我发现,其实,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的不定性,我的坏脾气,太近的距离,身边人的婚姻巨变,大家的消费层次,以及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扰乱了我的视听,我一度迷失,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子良走了几个月了,四年了,我第一次尝试没有子良陪伴的中秋节。孩子开始呀呀学语说爸爸,他还会走路了。我多想把这些好消息告诉子良,与他分享。可是他在国外,我无法联系。
10月,我们学校照例要赛课,这是传统,青年每年都要借此一展才华。每次赛课,年轻人之间虽不是剑拔弩张,却也是暗中教劲。小颜与我年纪相仿,我们近几年总分在一组,可以说是角逐奖项的对手。可是每一年,她都热心地帮助我准备教具学具,诸如头释、课件之类的。这份情谊无法用言语表述,但我一直铭记在心。她每次与我都是浅浅地相视一笑,没有更多话语。她爱好跳舞、网聊,却都是我排斥的,一个是网络的圈套,一个是浮躁的运动。我喜欢看书、听音乐,这是她不感兴趣的,说看书眼睛累,实在要看,她就上网快速搜索浏览。呵呵,有时朋友可以情趣相投,比如我和娟娟,有时却又可以性格相背互为补充。她与先生是从网恋开始,转为舞伴,最后走至婚姻。为了她,老公把事业从北京迁到了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把家也安在这里。每年只抽空回山东看一回父母。我羡慕这种深情。可是本月一次同事聚餐中醉酒,她却告诉我她先生竟与公司女职员有染。"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孩子……"他们有一个公主式的女儿。先生对她疼爱有加。每次小颜的母亲带孩子不小心摔倒,他会大发雷霆。离婚,他是一定要夺取孩子抚养权的。而且,我们做老师的,总会做出职业病,对孩子很严厉,所以孩子自然喜欢慈祥的父亲。"小颜,给大家一个机会,给孩子一个机会。我们老师看惯了单亲家庭的问题儿童,可不能自己也……"我劝她,我知道这种心痛。小颜偎在我身旁,哭红了眼。
11月,子良突然打来了电话。他节省了几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只手机,打国际长途很贵,我们就发信息。一条信息一元。他说很想念我和孩子,希望我不要再计较那些争吵的瞬间,他很后悔。我回了他一条信息:"日日花前常病叹,不辞镜里朱颜瘦。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十五章 隔江和泪断开行
子良出国快一年了。叔叔告诉我,很多与子良一起出国援建的人都在打报告回家过年。子良当初与公司签定援建合约也是一年回国一次。但是子良最近来电话从没说过要回来过年,我也不敢提,怕引起他的思国情绪。毕竟他外面的情况我不清楚,如果不方便回国,我却煽风点火后院起哄,害他弄丢了工作可怎么办,我怕极了帮他重新找工作的体验。但是我心里又有个隐约而模糊的期望,也许,他故意不说,只为了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到新年时猛然间就那样不可思议地站在我的面前!像那年元旦,突如其来租个黄包车拉我绕着濠河游一圈。他有的是这种给我狂喜的鬼点子。想想那时的我们多好啊,有时都不敢相信,怎么竟然会发展到后来的恶语相向甚至野蛮的拳脚相加。好好的一份爱怎么就会慢慢变坏,好好的一段情怎么就慢慢变冷呢?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先向命运屈服,是谁先向世俗低头?不能想,一想就是一个不眠之夜,就是悲哀无数。
其实我常想,婚姻之中,有时无从说起谁对谁错。很多个细节,很多个末梢,只要微微偏离原来位置,就足以造成裂变。即使先生现在对我千依百顺,我也绝对有自知之明,他是属于他自己的,每一个瞬间,他都有改变的可能。而一旦他变了,也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证明他是虚情假意,至少在他离开家人与我相聚的那一刻,他是准备与我共渡一生的。后来,也许是有什么错位了,也许我做的不够好,也许他的价值观念与选择标准发生了变化。又或者,谁都没有错,谁都没有变,只是时空变了,人也就回不去了。是的,我常有这样的想法,这也没什么,缘至珍惜,缘去随意;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当然,他现在还没有这样去"变",我也没有,所以,我们不必经历这种疼痛的蜕变,这就是一种幸福啊。
我从来不敢认为老公是我的,我就足以主宰他。每个人都是完整的整体,只属于自己,怎么会是别人的呢?就算他愿意对某人言听计从,那也是因为"他愿意"。所以,事实上,他倒还是在依从他自己的意愿行事。如果他不愿意,如果他不是听从他自己,如果他不是属于他自己,他才不会听你的呢!就算他受了胁迫才听命于你,那也是他权衡了各种利害得失之后的选择,他还是在照着他内心的准则做事。这些年,子良的清贫,受尽冷眼,我在其间领略夹心饼干的滋味,但是由此也认清了人间冷暖,世间百态。谁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总比一辈子看着某些表面的假象永远无法认清要幸福吧?那是一种清醒的幸福。子良为与我相守,背井离乡、众叛亲离,在我的家乡四处求职,八方碰壁。我与他一起受尽冷眼。但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自己困境中的同盟军我终于不再孤单。不是说患难见真情吗?
所以,子良回不回来过年呢?我每天都在心里问,但是我从来不真的去问他。随他吧。妈妈在耳边唠叨,他不会像外面的其他男人一样,有了什么不想回家的情况吧。我却不去忧心这些。对于子良,其实我不敢说放心。婚后,我就曾无意间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好多信件,里面还夹杂着一个女孩的照片,很年轻很羞涩的那种。捕风捉影不是我的性格,我的骄傲更不容许我去争风吃醋。我假装不知道。何况真有什么,大概信件也不至于会明目张胆寄到家里来,也许只是普通的朋友。我曾跟子良约法三章:可以有小蜜,只要不被我知道;不被我的亲友知道;不被我的同事和学生家长知道,否则只有法庭见。
所以,对于未来,我不盲目乐观,亦不消极悲观。
08年农历年前夕,罕见的大雪,灾难。一如在98抗洪中的英勇,子弟兵总是抗灾中最排头的。看着电视中,滞留车站的旅客,我猜,人群中是否会有归来的子良?直到新年钟声敲响,直到子良打电话来祝贺新年快乐,我才在恍惚中相信,子良真的不回来过年了。这是我们认识五年来他第一次不在我身边过年,我特别孤独。我分不清是否有、有多少爱的成分,只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我的习惯。儿子长势喜人。走路,说话,背古诗,说儿歌,长自创的歌。可是,穿上我奶奶给他缝制的棉鞋,他的脚偶尔却会往外拐。走路时不拐,站定时就拐,不知是故意闹着玩,还是……我自己脚受过伤,特别害怕儿子有什么问题。心情辗转反侧。
儿子新春刚过,就摔了一跤,鲜血满面,额上缝针,针针刺着我的心。无意中电话里说漏了嘴,子良开始电闪雷鸣。我委屈得无以复加。
子玉来电话说南京学电脑的费用贵得吓人,她过年前就回了家,回到了服装厂,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需要再回去的地方。可是她不喜欢加班,她平时花钱较多,月月是"月光族",有时还要借钱。所以她希望可以到我的家乡来找工作。"子玉,"我决定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打算长住吗?如果是一年半载的小住,你就住我家。如果是三年五年的长住,我帮你出去租房子……"不等我说完,子玉接口了,"我就租你家的房子住不行吗?嫂子?""我……子玉,房子空置才会出租。我们家的房子一共才80平米,间间都住人都使用啊!"我力图语重心长。"喝,大嫂,还一家人呢!你真虚伪!你怕我不付房租吗?我一千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全给你够不够?""你……你太没礼貌了!你怎么在讲话?"我气极了,但还是活生生地咽回了"没家教"的评价。也许,不同的土壤,不同的文化背景,孕育出的是不同的处世风格。我接受不了子玉的方式。我的日子很郁闷。
子良父母也来电话,想让女儿过来住。我想一时的回绝也许面子上有些尴尬,但好过朝朝暮暮面对面的难堪。握着她父亲的电话我犹豫也为难了好一阵,不忍心说不,可是回想去年半年相处时的矛盾,要点头太力不从心。不知子良会怎么想,我告诉他这件事时,他在电话那头很不高兴。可是他没有能力解决我的难题,如果他不能够谅解,我也只能叹息。
工作总出错,年后短短不到两个月,却几次布置了语文作业却未曾下发作业本。过去六年中从来没出现过这等低级错误。害得必须拿着学生家庭联系卡,挨家挨户送作业本。家长说我负责任。我觉得恰似说我不负责任。假若负责岂会有这样可笑的奔波?子良在家时,我们曾经跟着潮流在基金上投下了8万元,可是自去年10月以后一直回落。我觉得像被套在圈套里的羔羊,进退两难。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