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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看他窝在哪里问道:“难受?”
路弋宁特别迅速地摇了摇头,“不难受,一点都不难受。” 他说着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秦聿,一副谢绝谈话的态度。
秦聿见状轻笑一声,“我家的酒…… 放的日子…… 都比较长。”
你这会说这话有个什么用?路弋宁扭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昨夜主动招惹的人是他自己,秦聿顶多算个打蛇上棍,还是个到后期有分有寸的,这会再想起来,路弋宁还是一阵心虚,不过秦聿今天跟往常一样,他几乎都可以把昨晚种种不堪回首当作一场梦了,虽然腰还是酸的。
正当路弋宁这么自我安慰的时候,秦聿突然开口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了路弋宁腰上给他捏了捏,“不过,你昨晚…… 怎么突然喝酒?”
“我……” 总不能说自己隔了几天突然听懂了一句情话,然后自我感动地不得了吧,这也太毛头小子了吧,路弋宁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找点灵感。” 这话倒也不假,一杯酒下肚,他就有点飘飘然,坐在画板面前也不想东想西,只安静画画,一天下来效率高得不得了。
“以后一个人…… 少喝。” 秦聿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发情期…… 都没那么……” 他想了一会才找到一个词,但也只在心里想了想,是太浪了昨晚,一回家阿宁就带着酒气贴了上来,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但杜松子的味道又是那么熟悉…… 身体在瞬间就热了起来。不过发情期的时候受信息素影响,Omega 几乎对 Alpha 言听计从,但他不想那么压着路弋宁,所以几乎没有用过信息素去压制他,除了成结时,路弋宁挣得太厉害,用了几分…… 但昨晚路弋宁喝醉后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力气也比平时大了不少,所有动作都没轻没重,弄到最后,秦聿怕他第二天起来不舒服,只能释放信息素让他安分下来。
他说一个字,路弋宁脸就黑一分,他硬邦邦地说:“怎么?”
“以前不知道…… 你懂那么多。” 秦聿认真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让路弋宁彻底无所顾忌了,连压箱底的东西都一股脑地翻了出来。
路弋宁一时听不出来他是夸自己还是什么,他皱了皱鼻子,哼了两声打算敷衍过去。
但秦聿明显不想放过他,他捏着路弋宁腰上的软肉,问道,“从哪里…… 知道的?”
“真想知道?” 知道这事过不去了后,路弋宁也不打算装了,反正都这关系了,装给谁看?给秦聿看吗?秦聿这家伙明显不看啊,而把秦聿弄失忆也没有什么可行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聿道,“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每个成名的漫画家成名前都是画本子的。”
“没有…… 阿宁…… 画过什么?” 秦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脸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嘴角的笑似乎带了些玩味。
路弋宁眨眨眼,“画…… 画…… 不告诉你。” 他说罢把秦聿的手拍下去,“好好开车,不要动手动脚。”
秦聿轻笑起来,阿宁画过的东西只要是出版的他一本不拉地都买了回来,至于画本子,估计是把阿宁锁在房间里,关上个十天半个月他都画不出来,毕竟《寒蝉》33 卷下来,连接吻情节都少得可怜,还被评为漫画中十大最不浪漫的接吻情节,当时网上还有好多人说 LIB-17 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接吻都画得像啃木头,他当时还暗戳戳地披着马甲去回复。
从北二环下来,秦聿把手机递给路弋宁,“阿宁…… 打开飞讯…… 给妈发条消息。”
路弋宁照他说的做,听到后一句,手上动作一僵,他偏过头看着秦聿,“给妈妈发消息?”
秦聿嗯了一声,“有备注…… 找到了吗?”
路弋宁心里发毛,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备注着妈妈的聊天框,他舔了舔嘴唇,“发…… 发什么?”
“说我们快到…… 大概十分钟。”
路弋宁点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很多条消息,他手指停在键盘上方问道,“秦聿,我们去哪?”
“昇和…… 疗养院。”
路弋宁楞了一瞬,随即想起当年车祸报道是一死两伤…… 那么活下来的除了秦聿还有…… 他不太好贸贸然去问是秦教授还是帕克教授,手下将消息发了出去,开口道:“那天在办公室,柏小姐给我说…… 你在寄养家庭住过。” 看着秦聿看过来的视线,他又继续道,“不是柏小姐说的,我就是问问你们俩怎么遇到的,她说她第一次见你是在初中…… 然后说到了寄养家庭。”
秦聿表情有点诧异,“初中?”
“你不记得?” 路弋宁说道,“她说是三十七中,她在公园碰到你,你的养父让你在公园找人说什么。”
秦聿的表情变了几变,良久后说道,“那件事啊。”
“你想起了?”
“嗯。” 秦聿说道,“她没给我…… 说过。” 说起来,他起初还疑惑过柏芷怎么知道他能说话,刚开始以为是她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做语言训练,也没细究,想着她已经知道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承认了这件事,虽然他那个时候没料到柏芷竟然会不胜其烦地来听他说话,会坐在那听他一句句说完,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多久了,有人会等待他完整地说完一段话。
路弋宁见他神色间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问了个那天后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问题,“对了,柏小姐说她当时听到你养父有给你说什么,但她记不清了…… 你还记得吗?要是不记得也没事…… 就是柏小姐说你养父说了很过分的话。” 他不知道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尤其还有这么一层称得上亲密的关系时,会说出怎样过分的话,他直觉只是一句话,他就能知道那时秦聿过的怎么样,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时候秦聿过的怎么样,但又一想,秦聿不想回忆那个时候的事的话,他也不应该强求,于是又添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们聊点其他的。” 他看着街边的水果店说,“对了,我们要不要给妈买点水果?”
“不用…… 不用水果。” 秦聿说完沉默了起来,车里一时只剩下了窗外的风声。
路弋宁看了看他,他一肚子话想说想问,却张不开口,只能无言地看着秦聿的手机,看着秦聿给他妈妈发的消息,他微不可察地滑着屏幕,一条条消息映在他眼中,他几乎要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秦聿事无巨细地给母亲说着,也只是报喜不报忧,说公司怎么样了,说项目进展很好,说他过的很好,说他有了 Omega……
撒娇似地给妈妈发消息说,“您什么时候醒来,我等着戒指跟阿宁求婚。”
是前不久的消息,确切的说是发情期后,他们第一次有了切切实实的肉体关系后。
车停了下来,路弋宁下意识看向窗外,从铁栅栏往里看不像是疗养院,倒像是一个公园,一眼能看到的就是人工湖和上面的假山亭台。
“我们到了吗?”
秦聿点点头,一手把车窗摇了下来,一手从扶手盒里摸出盒烟来,路弋宁还没有见过他抽烟。烟雾氤氲遮住了秦聿的脸庞,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了过来,“十一年前,我们一家三口…… 爬山,回来路上…… 车祸,我母亲…… 当场死亡,我妈妈…… 我脑部受伤,我医院…… 一个多月…… 醒来了,我妈一直没醒…… 植物人。之后就…… 寄养家庭,到 16 岁…… 可申请独立,我母亲…… 信托…… 那一年生效,稳定经济来源…… 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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