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1/1)

    他放在心底整整十年的姑娘。

    在还没有认识他的时候,就经历过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象的痛苦和挣扎。

    沈烬甚至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愧疚感。

    高一进校后不久,秋随性格怯懦和胆小美人学霸的称号就传遍了整所学校。

    他那时候也只是略有耳闻,没见过秋随,也无所谓这个人的一切。

    直到高二分班,他们同时被分在理科重点班,慢慢熟悉起来,又在高三开学后的某一天,在文具店,被秋随意外亲住耳朵,确认自己心意。

    他骄傲耀眼又少年意气。

    所有的一切都顺他心意。

    他那时候只顾着明确自己的心意,揣测秋随的心意,甚至没有去多思考。

    秋随的性格为什么会怯懦胆小。

    秋随曾经有过怎样的故事。

    秋随那时候又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

    他没有去问。

    也没有去了解。

    回想起来。

    其实高二到高三那两年,尽管秋随隐瞒的很好,但其实是有一些异常的。

    只是,那些轻微的异常都被秋随一笔带过敷衍应和过去了。

    而他,居然也就真的深信不疑,没有多问。

    沈烬有些失神。

    他甚至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局促感。

    如果那时候,他多了解秋随一点点,多观察秋随的异常,多问秋随几句话。

    他们那时候,是不是不会分手,也就不需要这样白白错过整整十年。

    沈烬至今也没有弄清楚秋随分手的真正原因。

    但他第一次有一种无法挽回的愧疚感和遗憾。

    他们的分手,并不完全是秋随的责任。

    也有他的责任。

    “她那时候,”沈烬不自觉低声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落针可闻的书房内,林和豫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觉得呢?”林和豫说,“报考书法等级考试也是要钱的,其实也不需要很多钱,至少,是俞家那对夫妻完全支付的起的,但很显然,俞家那对夫妻那时候已经完全不愿意再给秋随花钱了。”

    “我不知道他们对秋随的感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我知道,在秋随五岁,或者说还不到五岁的时候,她再一次,也是第二次失去了她的父母。”

    “书法等级考试最后还是没去成,毕竟,我不是秋随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即使我愿意替秋随付这笔报名费,也没办法为秋随在报名表上的监护人一栏中签字,但我毕竟是个老师,我能做的,就是让秋随尽可能的,多学一些书法。”

    “秋随的妹妹书法天赋不算高,如果要拜师在我门下,其实有些勉强,说的直接点,就是够不上当我的学生的资格。我和俞家那对夫妻说,他们只需要付给我一个人的学费,至于我,教一个人也是教,教一对姐妹两个人也是教,秋随不必走,看在秋随的面子上,秋随的妹妹我也收做学生。”

    “可能还是为了秋随的妹妹能够顺利拜师到我名下吧,俞家夫妻答应了,秋随也没走。”

    “但我的确肉眼可见的看着秋随在情绪上一点一点发生了转变,她刚来我这学习的时候,懂事是真的懂事,但是也很爱笑,孩子嘛,也有些调皮,学书法的时候,经常会把墨水抹到脸上,和小花猫没什么区别,喜欢我抱着她去洗脸。”

    “后来,和她同年龄的那几个孩子还是经常把自己的脸和衣服弄脏,墨水泼的到处都是,只有秋随不会。”

    “练完一天书法下来,她的衣服和脸总是干干净净,更懂事了,不调皮了,但也不怎么笑了。但她的懂事,是一种超脱同龄人的懂事。”

    “我教她学习草书的时候,还夸过她,说她长大了,爱干净了,来我这学习的时候,白色衣服穿的干干净净,走的时候,衣服还是白色的,一点墨水都不会沾上。”

    “后来我才知道,和爱干净也没什么关系,”林和豫很是心疼的叹息了声,“是因为以前写书法的时候,弄脏了衣服,黎娴会替她洗干净,实在没办法穿了,父母会带她逛街给她买新衣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学习书法的时候,衣服弄脏了,她自己回家洗干净,衣服脏的实在没办法穿了,他们也不会带秋随逛街买新衣服的,毕竟,一件新衣服的钱比书法等级考试的报名费还要多,而他们,连一笔报名费都不愿意为秋随出。”

    “秋随可以穿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所以对于秋随来说,每一件衣服都要无比珍惜,学习书法的时候,也要万分小心。”

    沈烬觉得荒唐,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别说学习书法的时候珍惜一件衣服不要让衣服沾染上墨水,他就没为钱发过愁。

    而秋随,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练习一天书法,却保证衣服不沾上半点墨水。

    沈烬对书法没什么兴趣,但沈媛学了,挺巧,也拜师在林和豫名下。

    沈媛天性好动,跟有多动症似的停不下来,沈媛的父母纠正了几次都效果甚微,索性让沈媛学习书法学会静心。

    之后又托了不少关系才让沈媛拜师在林和豫名下。

    沈烬没送过沈媛去林和豫家学习书法。

    但是他曾经去沈媛家的时候,看过沈媛在家练习书法。

    长长的白色宣纸铺开摆在桌上,毛笔沾上墨水一笔一划侵染上宣纸纸面。

    个子不高的小孩站在矮凳上,身子紧紧贴着桌子,衣服难免沾上宣纸上墨水未干的字迹,如果握着毛笔的手姿势没有悬空,就连手臂胳膊的衣袖也会沾上大片大片的黑色。

    小姑娘练了不到五分钟,就能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用墨水涂成黑色。

    沈媛现在也不过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

    秋随那时候也是。

    沈媛衣服沾上了墨水,一样嘻嘻哈哈的练字。

    练完字,沈媛回房间,脱了衣服,又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公主裙。

    秋随衣服沾上了墨水,她得回家自己清洗干净。

    回房间,衣柜里可供选择的衣服就那么几件。

    同样的年龄,同样拜师林和豫。

    一个灿烂天真又单纯,一个早熟的甚至有些可怕。

    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沈烬困在其中,挣脱不开,也逃离不开。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秋随在还没有认识他之前,经历过的一切痛苦。

    这些痛苦,她不知道和谁说,也没办法开口,索性全都咽在肚子里,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而如今,这场梦境仿佛快播到尽头的电影。

    他坐在观众席,却有些舍不得离去。

    他还想多看一些秋随的曾经。

    哪怕一点点都好。

    他想知道。

    在那些漫无天日的时间里,秋随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又错失了什么。

    沈烬突然想起二楼那间房子。

    “林老师,”沈烬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嗓音询问,“她住在您这里的时候,还好吗?她和我说,她很开心。”

    闻言,林和豫的神情恍惚了片刻。

    “离开了俞家,她应该是开心的,”林和豫说,“她那时候刚满十八没多久。”

    林和豫说到一半,语气一顿,转而询问:“对了,你知道秋随的生日什么时候吗?”

    沈烬一愣,点头道:“知道,九月十五。”

    “那不是她的真实生日,”林和豫摇了摇头,“秋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知道她的真正生日,只是大约模糊的知道她的年龄大约几岁。”

    “俞家在秋天把秋随领养回家,秋随的生日也顺其自然的定在了跟俞家夫妻回家的那一天。”

    “那天是几号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后来,秋随的生日也改了,改成了和她妹妹同一天的生日。”

    “因为俞家那对夫妻觉得,两姐妹嘛,没必要一年过两个生日,索性放在同一天过生日就好了。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秋随迁就她妹妹,所以,九月十五,不是秋随的生日,其实是她妹妹的生日。”

    沈烬垂眼坐着,甚至没有说话的力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