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0(1/1)
不久前,他还对秋随说,他们来日方长,当年分手的真相,他不急着知道,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和秋随在一起的现在和未来。
但现在,沈烬猛然意识到。
对他来说,秋随的过去,也相当重要。
沈烬眉头微皱,又敏锐的察觉到一个问题。
秋随明明姓秋,为什么林和豫说的不是秋家,而是俞家?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没有打断林和豫的回忆。
“那张桌上,还放着你们全班的毕业照,”林和豫的声音苍老,反而带着几分力量,能够很自然的将人拉进朦胧的回忆里,“我那时候很随意的扫了眼毕业照,根据背后的名字,找到了高三时候的你。”
沈烬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太纠结林和豫是如何认出自己是沈烬这个问题,而是换了另外一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俞家?不是秋家吗?”
林和豫似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们现在在一起,或者说是复合,”林和豫语气停了下,似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后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秋随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的事情。”
“没有。”沈烬喉结滚了滚,像是极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他抬手又重新给林和豫空了的茶杯添茶,徐徐开口:“她带我来参加您的八十大寿,又带我去参观她高四那一年住过的房间,应该也是想告诉我的。”
“只是,”沈烬缓缓将话说完,“她可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我开口。”
“所以,”他看着对面的老人,微微点了点头,“还请您把关于秋随的事情,都告诉我,谢谢。”
林和豫挑了下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良久后,他才端起氤氲出团团热气的茶杯抿了口,幅度极轻的点了点头:“告诉你也无妨,既然是未婚夫了,早晚都得知道的。”
“我人虽然老了,但是脑子还没坏掉,的确是俞家,不是秋家,”林和豫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和虚无,仿佛在回忆过去一般,“秋随这孩子可怜,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亲生父母。”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和豫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下,扭头扫了眼沈烬。
这位在投资界被冠以风投大鳄名号的男人,似是被震住了一般,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
片刻后,林和豫看见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您,”沈烬睁开眼,声音干涩的像是从喉咙里嚼碎了吐出来几个字,他一字一顿道,“继续说。”
林和豫挑了下眉,很是自然的抬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她在孤儿院长大,”林和豫没再看他神色,只是自顾自说道,“后来,被俞家那对夫妻领养了回去,男人叫俞绍辉,女人叫黎娴。”
“俞家夫妻领养她的原因也挺简单,他们身体有些小问题,能够拥有一个孩子的可能性很低,但俞家那对夫妻也的确希望有个孩子,索性,就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健全的孩子,就是秋随。”
“领养秋随那天是秋天,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他们就从孤儿院里随意挑选了一个健全的,长的好看的孩子,这也就是秋随名字的由来。”
沈烬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别人讲述一场荒唐的梦境,只是,这场梦境的主角是秋随。
而且,这是一场噩梦。
而他却只能远远围观这场梦境的整个过程,看着秋随在梦境中承受难捱和痛苦,费劲力气挣扎又无力摆脱,而他,无能为力也从不知晓她默默遭遇的一切。
秋随高一刚刚进校的时候就颇有名气,一是因为她是个长相尤其惹人注目的学霸,二是因为这个美女学霸还拥有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
她就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学习成绩优异,名字和长相也是女主角标配,除了性格实在是过分怯懦和胆小,但总体上无伤大雅。
那时候,谁会想到。
秋随这样与众不同的名字,背后的由来居然是如此的随意和敷衍。
沈烬沉默须臾,只觉得自己好像丧失了一切知觉。
林和豫渴了喝茶,他就在一旁僵硬着躯体给林和豫及时添上茶杯。
过往的故事被林和豫娓娓道来,一个字一个字钻进沈烬的耳朵。
沈烬听得明明白白,不想要错过林和豫说的每一个字,但又恨不得每一个字都不要溜进他的耳朵。
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内心矛盾又纠结。
想知道更多秋随曾经的过往,但越听越心酸,恨不得那些故事都是杜撰,又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
但咬了咬牙,又还是只能坐在这张椅子上,度过漫长的一段时光,听林和豫讲述他所知道的秋随。
“秋随也拥有过一年好日子,俞家那对夫妻也是曾经真心把秋随这孩子当做亲生孩子看待的,”林和豫说,“毕竟,孩子懂事又聪明,越长越好看讨人喜欢,又是自己亲自带着的,不培养出几分感情来也说不过去,对吧。”
“秋随还没有妹妹的时候,俞家那对夫妻曾经把秋随送到我名下的书法培训室学习书法,秋随这孩子书法天赋很高,培训班的负责人找到我,说这有个小孩是个好苗子,如果好好培养,将来是可以成为书法家的人。”
“那位老师眼光也没错,我观察了秋随一段时间,就让她来我家学习书法,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和一些没办法拒绝的学生,都不在外边的培训班上课,而是来我家由我亲自教导的,秋随也一样,不过,秋随也只在我这上了大约一年左右的课程。”
“一年后,俞家夫妻请我吃了顿饭,说以后秋随就不来我这上课了。至于原因嘛,俞家那对夫妻有了一个孩子。”
林和豫叹了口气,视线缓缓转向沈烬,语速很慢,意味深长的补充:“是一个,由黎娴生下的,他们的亲生女儿。”
沈烬花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养女,和亲生孩子。
就算都是亲生孩子,父母嘴上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实际上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秋随是那个养女。
沈烬几乎要坐不稳。
他迫切的想要下楼去看一看秋随。
但他不能。
他还得坐在这,听林和豫说完一切。
沈烬咬了咬牙,只觉得口腔里都像是有酸涩的味道蔓延。
他回想起来,秋随站在房间门口,轻飘飘的声音。
她说:“我当了十八年姐姐,第一次体会到当妹妹的感受。”
那时候,沈烬还不懂。
但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这十八年姐姐。
其中的酸甜苦辣,一定无法用三言两语简单带过。
林和豫哪怕身为秋随的老师,相比也只能略知一二。
还有更多更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是只有秋随自己经历过,就连林和豫也不清楚的。
沈烬神色有些许恍惚,声音也很轻:“后来呢?”
“那时候,我只当做是俞家那对夫妻又多了一个孩子,家里经济上有些吃紧,我也实在舍不得这样的好苗子,林家说实话,虽然比不上你们沈家,但我这个老头子也没缺过钱,儿子儿媳也孝顺,不在乎那一星半点的学费,所以没同意俞家那对夫妻的请求。我和他们说秋随的学费减半,再在我这学习几年。”
“后来,我再回忆起来,其实和俞家经济吃紧其实没什么大关系,只是俞家那对夫妻那时候对秋随还有些为人父母的感情。刚出生的孩子的确是亲生的,自然会有所偏爱,但秋随这孩子从小懂事,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俞家那对夫妻也是投注了感情和金钱的,说句难听的,就算是养条狗,也会有点感情在的。要说有了亲生女儿就转瞬抛弃养女,也不太可能。”
“可能是因为还有一点爱在吧,加上我又减免了一半学费,俞家那对夫妻也没说什么,暂且同意了下来。”
“直到四年后,俞家那对夫妻又来找我了。”
“说句实话,不是什么学生都是可以由我亲自教导的,都是外边的培训班负责人选拔的好苗子,秋随在我这一共学习了快五年,在同一批从我这出来的学生中,她最像我,天赋也最高,我那时候正准备让秋随去报考全国的书法等级考试,以她当时的水平,考到书法全国八级证书,绰绰有余。书法等级考试一共十级,你可想而知,秋随的书法天赋有多高。”
“但是俞家那对夫妻不同意,他们领了一个四岁出头的小女孩来我家见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俞家那对夫妻和我说,以后秋随不能来我这学习书法了,也不需要我减免学费,以后,由那个小女孩代替秋随来我这里学习书法。”
林和豫语气嘲讽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沈烬,意有所指道:“想必,你也应该猜出来了吧。”
“那个小女孩,就是秋随的妹妹,”林和豫语气顿了下,又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法律意义上的妹妹,毕竟,秋随和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沈烬思绪有些飘散。
林和豫口中的这些事情,是秋随五岁的时候经历的。
刚出生被亲生父母抛弃。
只过了一年好日子。
又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夺走所有的爱意。
五岁的时候,四岁的妹妹要取而代之,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
沈烬根本没办法想象,秋随当时是如何面对和接受这一切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