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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观棋不解。

    “主动请缨。”华镜说,“他不喜欢太有野心的人,所以你的借口得是为他分忧。这些事你应该很熟悉了。”

    如此,李观棋才能进宝库。

    华镜取出一只纸鹤,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明日我会给你一些东西,你要时刻带身上。这只纸鹤进宝库后打开,记得烧掉。”

    “嗯。”李观棋应下。

    华镜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她利用李观棋开始,她觉得李观棋就在掌心,轻易把控。

    渐渐地,她发觉李观棋在她手掌边缘,明明可以跳出去,却没有,有什么扯住了他。

    是生死契约吗?表面看是如此。可华镜又觉得不是。

    她越利用李观棋,越发现她以为的锁链是假象,李观棋不是棋子,他会动,会跑,会思考,甚至比下棋人更快一步。

    华镜的棋盘依旧在按照她的希望发展。

    她却有一种不是自己在下棋,是棋子在自走。只不过每一步都对她有利。

    李观棋到底想要什么呢?之前华镜可以斩钉截铁地说是掌门之位。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

    第二天,李观棋醒来,在露台的栏杆上发现一个储物袋。

    里面放着假的照骨镜,和一张西洲地图。

    地图一定和纸鹤一起用,怎么用,李观棋还不清楚。但他慎重地放进储物袋,贴身携带。

    李观棋去了执事堂。弟子说谢师兄已经闭关了,在重山瑶琴最偏远的山,开辟了一个洞府。

    执事堂群龙无首,当前职位最高的是李观棋,同时他也深受掌门器重,许多弟子都将他当成了大执事。

    但他毕竟不是大执事,没有风一愚亲自授予的令牌,进不去执事堂后殿的秘阁。

    李观棋没把这件事告诉楚月西,他以执事堂事多为由,拒绝了和楚月西一起打坐修炼的邀请。

    陆浊留揶揄他:“哎哟,难得你是一个人啊。兄弟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自从楚师妹来了,我就被冷落咯。”

    赵信也凑热闹:“何止你被冷落,我不也是。”

    不过赵信是有事而来,“李师弟,你能不能去问问掌门,这一次步天节如何筹划。其他宗门的邀请函都已经发来了,我们还没开始布置‘天门’,这万一赶不上怎么办。”

    李观棋心想机会来了,不过他还不大了解这步天节,“师兄,天门是什么?”

    “我都忘了,没人和你说过吧。我们口口声声喊着‘步天节’,就是因为要‘步入天门’。”赵信说。

    陆浊留咸鱼打挺,“让我来说!”

    步天节三年一次,持续半年。这半年里,西洲的四大宗门都对外开放,只要持本门弟子令牌就能入内。

    每个宗门会建一条“天梯”,天梯之上就是“天门”。每一块台阶都代表一次历练,通过的弟子会在立于西洲上古传送阵旁的“步天榜”上留名。

    修士上的台阶越多,越证明他实力强劲。要是能走进“天门”,那可不得了。此人不但前途光明,还打了其他宗门的脸:你们宗门的天梯啊,太简单了!

    因此每次步天节,各大宗门会出动全体弟子,绞尽脑汁,给其他宗门的弟子使绊子。

    先前衡武门的男修抱怨过女弟子太少,燃灯会无趣,希望十里明月的女弟子也来参加。风一愚就让他们等步天节,去十里明月闯天门。

    “原来如此,看来设计天梯也不简单。”李观棋道。

    陆浊留:“当然不简单了,前一百阶不能太难,难倒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还说我们小气。后面又不能太容易,免得被人闯了天门,丢尽颜面。所以啊,一般由大执事挑选弟子,设计天梯。这种事儿,可不是普通弟子就能胜任。”

    李观棋若有所思:“嗯……”

    赵信拍了拍他肩膀,“但我看你就能行。谢师兄被罚闭关,大师姐的伤又没好,眼下希望都在你身上。”

    李观棋拿开他的手,“掌门没任命,不能胡说。”

    “是啊,我们也猜不透掌门在想什么,眼下最合适的人就是你了啊。”赵信摇头叹气。

    陆浊留拍手,“要不然我们上书掌门,让李师兄当大执事吧。”

    话音未落,李观棋道:“不可。”

    “为什么?”陆浊留反问,“当弟子的,不就要为掌门分忧吗?”

    李观棋:“掌门不喜他人置喙。”

    陆浊留笑道:“看来你和楚师妹走得真近,对掌门都比我们了解。”

    赵信也说笑:“楚师妹肯定告诉了你很多掌门的喜恶。哎,楚师妹不喜欢我们,那有什么办法。”

    陆浊留握住赵信的手:“师兄~”

    赵信:“师妹~”

    李观棋很想拿剑打他俩:“……”

    他低头看向写着数字的本月账本,思绪有些飘远了。

    不,不是楚月西告诉他这些,是华镜。是她一步步把他推到这个位置。

    ……在她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的前提下。

    第三十七章 隐忍。

    重瑶宫。

    华镜还是一身黑衣劲装, 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风一愚看她发间空空,“怎么不戴那发钗?”

    华镜:“师尊, 我这么打扮不合适。”

    “你也该添置几件女修的衣服了, 女修不都喜欢粉色、蓝色么?等危楼出关, 就为你二人举办双修大典。这一年来衡武门坏事频发,难得有一桩喜事。”

    华镜垂首:“谨遵师尊吩咐。”

    华镜无所谓。三个月后?那时的衡武门要办的恐怕不是喜事,是丧事。

    “步天节就快到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可能胜任主持?”风一愚打量她的脸色。

    魔气才是滋养华镜的根本, 体内灵力占据上风, 她看着总一副病恹恹、阳火虚的模样。

    华镜适时按了按心口,仿佛疼了,“弟子可以。”

    “逞能”两个字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风一愚拧眉不语,“让你一个人去做,我不打放心。要是危楼不出错, 你二人一定能办好。”

    华镜读出他话里意思, 顺坡下, “那师尊再委派一人吧。”

    “你看那李观棋如何?我知道你与他有隙。”风一愚就是不直接指名道姓, 一定要试探一番。

    华镜自然而然接过试探,皱眉, “师尊知道我对他的看法。听说楚师妹喜欢他,师尊莫不是因为楚师妹才重用他吧?”

    “他待月儿是很好, 颇有点掏心掏肺了。”风一愚说了句实话, “我反而不放心。”

    是也,华镜知道风一愚的心思。

    与你无亲无故的人,忽然大献殷勤, 替你挡剑,为你受伤,平日里又百般照顾。

    有的人可能替你高兴,说他可真是个好人,千万不能错过。但像风一愚这般心思缜密,缺乏对他人信任的人,想法会阴暗些:一个寡欲无求的人比小人还可怕,不好拿捏,还看不透。

    风一愚就是这么矛盾的人。他是整个衡武门,不,整个西洲城府最深的掌门。

    他就是那种假装无欲无求以上位的人,因此格外防着这种人。

    这个道理华镜也知道:有欲望和缺点的人才好拿捏。

    “伪君子罢了,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楚师妹好。我看此人在藏拙,很快会露出马脚。”华镜佯装鄙夷,“师尊别不信,他很快就会来邀功请赏了。”

    这时殿外传来:“弟子李观棋求见掌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华镜看了眼殿外,“您看,弟子说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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