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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西欲言又止,不知是觉惩罚太轻,还是太重。
风一愚轻抚楚月西的发顶,道:“月儿,爹有话和你师姐说,你和李观棋先退下吧。”
“爹,李师兄的伤——”
风一愚:“你去灵气台,用这个打开宝库,上品灵药随你取用。”
风一愚手中拿着一块令牌。华镜一眼认出,那是北境寒玉打造的,整个西洲就这一块。
他就那么给了楚月西。前世,华镜见过这令牌几次,可她从没机会进宝库。
据说风一愚的魂灯就在宝库里,魂灯,最能泄露修士秘密的存在……
华镜的眉眼沉沉下压,她来不及告诉李观棋,不知他能否心领神会,和楚月西进一趟宝库。
偌大的宫殿只剩华镜和风一愚。
“我与其他三个宗门的掌门都见过了,他们说近来没有魔修作祟,偏偏衡武门出现了。”风一愚说。
“弟子愚钝。”
“我怀疑这魔修早就在衡武门中,上次神魔战场开启时就跟回来了,潜伏至今,策反了严应虚。我很了解严师弟,他恨不得就地飞升,不可能入魔。”
风一愚坐在四方椅上,手指敲着龙头,打量华镜,“或许,入魔的不止严应虚。严应虚的死,是为了掩盖另一个魔族奸细。”
华镜平静抬头,眼神无澜,“师尊怀疑谁?”
“本门中,谁都有可能。”风一愚低头,手指在袖里摸索着,蓦地拿出一只发钗。
那两股发钗小巧玲珑,是时下女修喜爱的款式。钗身晶莹剔透,似水晶制成,洒金红,上嵌一朵怒放佛莲,流光回转,十分吸人眼球。
华镜知道这定是给楚月西买的。风一愚去见了一趟他宗掌门,其中就有十里明月的。
十里明月都是女修,以贴身之物为法器。譬如崔月蓉,她最先用的是玉镯,也是她用得最趁手的。
这发钗隐有流光,华镜凑近还能察觉到敛而不华的佛息。一定是风一愚从十里明月拿来的。
风一愚摩挲发钗,看向华镜,招了招手,“你过来。”
华镜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不敢相信,故第一时间未上前,而是怔在原地。
风一愚挑高音调:“阿镜。”
华镜这才走近。风一愚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掌心躺着那发钗,“这是为师跟秦掌门讨来的,送给你。”
华镜:“……”
她没有接,脑中一片混沌。
风一愚从没送过什么给她,他说过,将她培养成独当一面的修士就是最好的礼物。她好好修炼,日后飞升,便算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秦官柳的法器,那得是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法宝了吧。他不给楚月西,给她?
风一愚见她没有接,又往前递了递,“阿镜,收下吧。”
风一愚是她的仇人。
在距离她家百里以外的沧溟之墓,他杀了她的父母,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沿相反方向,千辛万苦,找到她。
那时她的父母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她还只是个没入道的孩子,跑出了洞府,冰天雪地中,她即将冻死。睁开朦胧双目,看见风雪里有一个人,一步一脚印,走向她。
这本是个好心人挽救孤儿的故事。
但不是。风一愚是来杀她的,就像严应虚说的,他发现华镜是天灵体,修道的天才。值得他改变赶尽杀绝的念头。
即便如此,他不是她的恩人,她也不是他的女儿。前世的温馨美好,都是华镜的一厢情愿。
华镜再看发钗,心中已无波澜,她更想知道风一愚给她发钗的目的。
这发钗上有佛息……
华镜明白了,她缓缓地笑了笑,从风一愚手中抓过发钗,先把玩两下,“秦掌门,是十里明月的秦官柳掌门吗?”
风一愚:“嗯。”
华镜损失了大量魔气,发钗上的佛息又很淡,攥在手里也不会伤害到她。
结合风一愚刚才说的话,这群至少都是踏虚初阶的掌门在想什么?用一个发钗就能测出是人是魔?不觉得可笑么。
还是他们太小瞧魔族和魔修了?应该是这个理由。毕竟前世君销骨能在修仙界兴风作浪,离不开这群人的轻视松懈。
比韦经业伤她的那件法器,差远了。据说那法器叫“沙漏”,大般若寺的某个和尚远游,误入异界,结识了印迦梵音寺的大师,对方送了他几件宝物。
也不知怎么辗转被韦经业得了一件……大执事和长老一样,都是肥差,不贪点东西都对不起宗门。
华镜拿着发钗,往头发上比划。她大半截头发都披散着,很没精气神。又重新挽了个道髻,插上发钗,反而不像样了。
“还是给楚师妹吧,我素来简朴,又好挽男子髻,戴着不免奇怪。”华镜将发钗递了回去。
风一愚微微拧眉:“为师既给了你,你便收下,我已为月儿准备了其他的。”
华镜读出他表情的意思。看来这还不能打消他的疑虑,她便佯装把玩时刺破了手指。
鲜血直流,抹到了发钗上。
发钗亮了亮,风一愚立刻盯着华镜的反应。
魔族和佛家是天敌,佛息、佛光能净化魔气,因此魔修碰见和尚,大都痛不欲生,转头就跑。
华镜却没什么表示,哪怕佛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拼了命和魔气厮杀,她也始终淡淡,“这发钗也太锋利了,可是法器?”
风一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眉梢渐渐舒展开,“没错,是一件法器。你可能驱使?”
“师尊,十里明月的法器很有名堂,只有她们知道怎么用。给我真的浪费。”华镜本就苍白的脸色,根本看不出端倪,她把发钗收进储物袋,“不过既然都给我弄脏了,也不好还回去。谢谢师尊。”
“嗯。衡武门的魔修和奸细一天没找到,我就一天难安。这发钗开过光,你最好戴在身边。”风一愚起身,走向后殿,也就是灵气台所在,“这段时日你也不必忙了,好生疗养。”
“是。”华镜低着头。
等他不见踪影,华镜才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但她不敢停留,怕风一愚折回。咬着牙起身离开。
回到青灯夜雨楼,华镜才任由自己倒在地板上,割破手指,用灵力引导佛息慢慢排出。
金色血液从她之间往外流,直到流出的变作鲜红。
华镜重重地喘了口气,心中大骂秦官柳。
要不是她这些时日受了重伤,两个分神都在休眠,体内魔气又消耗了许多,这些佛息非得把她从内而外扯碎。
华镜没由来地想起君销骨对她的评价。
“不怕疼,不怕死,不怕输。”
一个魔修,主动引佛息入体,这么疯的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当时华镜觉得能最快打消风一愚怀疑的做法。
她又赌赢了。这就够了。
君销骨还说,有这三种品质的人很可怕,因为他们无法被打败。唯一能打败他们的就是天命,天命不眷顾你,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华镜取出发钗,仰面躺在地板上,右手捏着发钗。
发钗沾了她的血,一开始发亮,后来又变暗了,像蒙了一层尘。
一定是个普通和尚开的光。这要是空谈做的,她已经死了。
这么看来,她其实很受天命眷顾。只是天命眷顾她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
就快了,就快了。
华镜在心里默念。
她迟早会暴露,投身魔界是或早或晚的事。此刻,距离她的目标已不远了。
就看李观棋这颗棋子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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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站在宝库前,见风一愚便行礼,“掌门。”
“你没跟她进去?”风一愚故意道。
李观棋局促:“掌门只让师妹进去,并无允许我一同。”
风一愚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拍拍李观棋肩膀,“不错,你要记住,就算月儿喜欢你,她也是你的师妹。我,才是掌门。”
李观棋姿态低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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