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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镜那冰冷的神色维持了不到一息,转眼又平复了,“我回去疗伤了,师弟。”
因她前言,这一声“师弟”怎么听都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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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把楚月西扶到灵气台上。
“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喊我。”他有些心不在焉,扔下这一句话便转身。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师兄,你、你别走。”
“我就在外面。”李观棋重复。
楚月西眼圈红了,“师兄,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大师姐?”
第二十八章 愿意。
李观棋像被戳破了心事, 眸光闪烁,轻轻捏住了她的手指,挪开, “你伤重了。”
伤重才会胡思乱想。
楚月西的眼泪聚集到杏眼中央, 轻轻一眨, 像珍珠般滚落,我见犹怜。
“师兄,我是受伤了,不是生病了。我很清醒,我知道你喜欢大师姐。就算她那么对你, 你也还是喜欢她。”楚月西道, “所以你才会因为魔修的身形像她,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拦。”
李观棋怔了怔。
这在楚月西看来就是说对了,她可怜兮兮地握住了李观棋的手指。
那上面的老茧好厚啊,她听其他人说过,李观棋在下外门待了六年, 困在药园浇屎泼尿, 做粗活累活, 整整六年。
她心疼不已, “师兄,大师姐那么对你, 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也不心疼你, 你为什么喜欢她?”
李观棋下颌线条紧绷, 他坐到灵气台上,缓声道,“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大家说大师姐从前是衡武门最亲和、最善良的人,可人会变啊。她已经变了,伤害了你。”楚月西倔强地用他的手背,贴着脸,“师兄,我真的喜欢你,你忘了大师姐吧,我会对你很好。”
“师妹……”
“我不要听你说那些话,对,她确实在你落魄时拉了你一把,那又如何?就算你以后落魄了,我也会矢志不渝。这不公平,不能因为你先遇到她,就不给我机会。”
李观棋将手慢慢地抽了回去,“你该疗伤了。”说罢起身离开。
楚月西错愕,他甚至连大道理都不肯讲了。她的难过更上一层,她就那么不如华镜么?
楚月西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待她这么好。
母亲死后,她孤立无援,去找姥姥,姥姥将她扫地出门,说她是败坏家风的孽种。平日里待她好的人纷纷落井下石,她以为的“赵家哥哥”,忽然变成了强绑她做妾的坏人。
楚月西逃出生天,到了修仙宗门招募弟子的地方。她只是试了试,想不到对方说她的资质是他见过最好的。可惜年纪有些大了,十五岁,要是能早些入道,至少照影境。
楚月西这才想起了母亲的嘱咐。她手里有一块玉牌,不知道什么用处。楚月西问道长,对方大喜过望,说这就是他们衡武门的玉牌啊,虽不知她如何得来的,但她注定要进衡武门。
楚月西觉得,如果她注定要来衡武门,注定要找回爹爹,那李观棋也是她注定要喜欢的人。
因为他太好了,楚月西不敢想,如果哪一天李师兄离开了她,她要怎么找到下一个更好的。
——她不能让大师姐抢走师兄。
师兄被大师姐蒙蔽了,只要他知道大师姐不可能变好,大师姐不如她,师兄就会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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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夜雨楼。
华镜呕出一口黑血,像蜷缩的虾子,倒在地板上。
她的两个分神都被楚月西重创了,又没有魔气疗伤,短时间内不能用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华镜叹气。
她打开了青灯夜雨楼的禁制,这段时间都没人能进来。
华镜渐渐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前世。神魔战场上,遍地是修士和魔物的尸体。
华镜不敌,君销骨也跑了。还魔君呢,打不过就跑,只会背后捅刀子……
可华镜不能跑。她看向楚月西引领的一众修士,其中就有她的仇人风一愚。
她想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杀了风一愚。
楚月西在修士中,众星捧月,谢危楼作为她的道侣,也是众人追随的目标。
好一对神仙道侣……
不甘的感觉浮上华镜心头,她想咆哮,想不顾一切地质问,像个疯子。
可她不能,他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就算输,她也要输得体面。
楚月西朝华镜走去。
她穿着全西洲只此一件,谢危楼为她特别寻来的法衣,鲛纱织成。为这件法衣,他只身闯了十里明月的杀阵,伤痕累累,双手捧上,给他的心上花。
华镜还自作多情了,看着他笑着朝自己走来,以为那是给她的,却见他目光直视,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都是些不堪的回忆。华镜不想看楚月西,因为她总能从那儿照出最狼狈、落魄和不堪的样子。
“大师姐,你回头吧。”楚月西劝道。
“除非风一愚死了。”华镜冷冷道。
楚月西像天上的月,映着泥里的华镜,她捧着心,很伤情,“大师姐,我不可能让你杀了爹。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华镜愕然,回过神来,不禁笑了,越笑越大声。
魔物被她如此癫狂的模样吓得缩了缩。即便它们没有灵智,只是填尸坑的玩意,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你以为你是谁,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为了你付出一切吗?风一愚杀了我父母,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们一个个都是他的帮凶,谁来怜惜我?!”
楚月西像看着个不明事理的疯婆子,同情又怜悯,“大师姐,还有我和师兄啊。只要你放下一切仇恨,退守魔界,我们愿意留你一命。”
留你一命。
曾经的小师妹竟也能说出这种话了,仿佛这是她的仁慈和恩赐。华镜应该感恩戴德。
华镜扬手,白绫咻地飞向楚月西,她带着丝惊愕,躲过了。
谢危楼见状,立刻飞到她身旁,斩断白绫,护住楚月西,大义凛然道:“阿镜,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看看那些魔修,还有魔君君销骨,他们都逃了!你已孤立无援,别再顽抗了!”
华镜的白绫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为什么……”她晃了晃,两道血泪从眼里流下,“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不……不是变了,是你本来就是这种人,风一愚也是,怪我,怪我识人不清。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
“我从没爱过你。”谢危楼捧着楚月西的后脑勺,怕她害怕,便抱她入怀,“阿镜,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大师姐,我们只是同门。”
同门!
华镜捂住心口,摇摇欲坠。
风一愚问他,你是否喜欢阿镜,你是否愿意和她结为道侣。
他说我愿意。
他说我愿意啊!
痛苦之中的华镜身周爆发出强烈魔气,铺天盖地的深红魔气涌向所有人——
华镜倏地睁开眼,惊醒了。
她的眼泪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潭小小的水洼,她用手掌撑地,坐了起来。
华镜摸了摸脸颊,指腹湿湿的。
她多久没哭了?重生以来,她就没哭过。
华镜从回忆中慢慢抽离,神情从脆弱变冷漠。
这个梦提醒了她。君销骨已经是魔君了,步天节之后,他就会找到人间和魔界的通道,从神魔战场鱼涌而入。
楚月西也会越来越强,前世魔族入侵时,楚月西和华镜的修为就差不多了,到后来华镜入魔,就算和楚月西境界相同也打不过她。
到时她就杀不了风一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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