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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华镜垂眸。

    风一愚看着她,神情带着些许慈父的感觉,“你父母双亡,是我将你带回来养大的。神魔战场之前,你从未离开过衡武门。经历了一些事,也该成长了。有些人,即便你不喜欢,只要有价值,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对,就是这种神情,这种话。让她曾经十分感动,父母双亡的她,能得到另一位父亲,真是太好了。

    华镜只有低头才能掩盖眼中恨意,拖着长长音调:“是。”

    华镜在青灯夜雨楼下见到了李观棋。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见她回来,蹭地站起来,看神情,似乎想到什么,旋即又坐下。

    活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这时的内门弟子都在斗剑台,但华镜还是扔了张隐身符。

    她皱了皱眉,“你险些露馅。”

    “你与谢危楼不相配。”李观棋闷闷不乐。

    又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华镜道:“何须相配,他有利用价值。”

    正如李观棋,他们都是华镜的棋子。顶多李观棋这颗能走到最后,谢危楼很早就会成为弃子。

    李观棋似乎想通了,“你恨他。”

    华镜眼眸微动,忽然瞬身至李观棋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事与你无关,得寸进尺,我便杀了你。如你这般的人,天下多得是。”她冷声道。

    她手指并未收紧,李观棋却额角青筋暴起,如溺水之人在垂死挣扎。

    杀了他如此容易……

    她却忽然想起李观棋又进死水,朝她伸出手。

    华镜松了手。

    李观棋握着脖子,手撑着石头,大口喘气。

    他竟笑了笑,“我说对了。”

    华镜背过身,片雪剑不合时宜地道:“主人,你心软了。”

    “放肆。”连剑灵也敢挑衅她,真是无法无天。

    李观棋坐直了,嘴角的笑始终在,“我要做什么?”

    华镜不禁松了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楚月西信任你,保护她。”

    “好。”他答应得干脆。

    第二十一章 动心。

    执事堂。

    华镜翻阅这个月的账本。负责此事的几个弟子战战兢兢,立在一旁,肩膀内扣,膝盖相触,像只被吓坏了的鹌鹑。

    华镜合上名册。

    韩风还在时的几笔无名支出不见了。应是严应虚还没出关,暗中警示过剩下的弟子。

    华镜又拿起另一本名册,是这个月申请外勤的弟子。

    她一眼看见第二页的“李观棋”,后附楚月西、陆浊留、李石、王瀚海和熊子才五人。

    申请今天出外勤,地点是迷踪林,那里的灵兽,摘星和照影就能对付,很安全。

    辰时。华镜看了眼空地上的日晷,他们才走了半个时辰。

    弟子见华镜似在思索,不曾开口,不禁紧张,“大师姐,账……没问题吧?”

    “少了几笔。”华镜扫了他一眼。

    众人的脊背绷直了,以为华镜会追问,谁知她草草翻阅了剩下的名册,便借口离开了。

    华镜御剑,飞到了迷踪林上空,果然看见李观棋一行人。

    未免其他弟子误闯,她找到了迷踪林的阵眼。

    迷踪林离衡武门不远,也就半个时辰的脚程。数百年前,这是低等灵兽栖息的山林。衡武门时任掌门设下迷踪阵,供弟子历练。

    阵眼在迷踪林深处,观真境方可入内。绿地上卧着一块棋盘,上有数块大小不一的石板,像拼图。

    华镜挪动其中一块,对应的区域变幻位置,譬如一排树让开了路,一条小溪忽然断开。

    她唤出水镜,观察李观棋等人的方位。

    **

    “李师兄,那棵树是不是动了?”王瀚海揉了揉眼睛。

    李观棋掏出地图,执事堂给每个弟子都印了一份,“地图上没有标注树木,兴许是你眼花了吧。”

    李石两腿打颤,指着众人身后:“路,路不见了!”

    他们来时那条布满鹅卵石的路不见了。

    楚月西啊了一声,胆怯地躲到李观棋身后,揪住他的衣袖。

    李观棋不动声色地避开身体接触,道:“也许阵法变幻了,迷踪林本来就有哪位师祖布下的阵法。”

    陆浊留晃到了一棵树下,按了按,“是真的,不是幻觉。不对啊,这阵法不是几百年都没人改过了嘛。执事堂说拿着地图,竖着进竖着出,骗人的?”

    “那会有危险吗?”李石惊恐。

    陆浊留故意吓唬他,“可能有吧,万一改变阵法的不是人,是灵兽,还是高阶灵兽,那你恐怕要当肉粮了……”

    李石惨叫一声,抱头逃跑。

    “你别吓他。”李观棋去追李石,两人大概拉开了四五步距离,忽然一排树凭空升了起来,挡住李观棋。

    李观棋大声喊了几次李石的名字,不见回应。

    陆浊留吓了一跳,右手往左边一拉,“我再也不说话了。”

    这时又听见了叫声,李观棋一看,熊子才也不见了,只剩王瀚海跪坐在地,惊慌失措。

    楚月西看见了,指着突兀的石墙,快哭出来,“熊师弟被树撞到后面去了,然后这墙出现了……”

    陆浊留把剩下的人叫过去,他看了看楚月西,道:“这样吧,我保护王师弟,你跟着李师兄,行吗楚师妹?”

    “好。”楚月西怯生生道。

    陆浊留对李观棋挤眉弄眼。李观棋暗叹,他和陆浊留解释过了,无奈这货还喜欢当媒婆,说既然内门都传他俩金童玉女,那就坐实。

    坐实你个大头鬼。李观棋想踢他。

    四人刚分成两组,数十棵树拔地而起,将他们分开。楚月西的道袍被挂住了,随树上升,李观棋不得不跃起按住她的肩膀,扯了下来。

    楚月西脚下不稳,跌进他怀里。

    李观棋眼疾手快,转身避开,再抓住楚月西的后背将她拉直。从头至尾,楚月西没碰到他一点衣襟。

    楚月西:“……”

    李观棋喊了几声陆师弟,隐约听见回应,很微弱,在很远的地方。

    楚月西柔弱,“李师兄,不然我们御剑离开这儿吧。”

    “必须找到其他人。”李观棋看了看穿天入云的树木,“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

    楚月西急切地抓住他衣角,“不。万一你走了,我们又分开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里的灵兽……”

    “那这样吧,我先送你出去,再回来找其他人。”李观棋召出飞剑。

    楚月西踏上他的剑,李观棋按住她肩膀,“用你自己的。”

    楚月西很委屈:“师兄,只是一段路。”

    “我知道。”李观棋颌首。没有半点让她上来的意思。

    楚月西咬了咬下唇,“师兄,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观棋一怔,皱眉,“男女之间,并非只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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