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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云眉头紧锁,良久,“你的意思是,被炼化时也不能出破绽,必须让那人服下?”

    “做不到?”

    廖云看了眼储物袋,拍桌,“当然做得到!”

    画面到这便烟消云散了。石头是廖云镶嵌的留影石,记录下每个客人来时的样子。

    偏他没想记录交易后的情形。幸而崔月蓉聪明,廖云虽不敌那人,却用净云琉璃杵伤了她。

    崔月蓉与廖云结为道侣数十年,也学了一点符器融合之术。她将追踪符和琉璃杵的残骸结合,定位了女修的方位。

    崔月蓉埋葬了廖云,取走了他的储物袋。廖云还有许多未交付的法器,譬如灵蛇鞭、玉箫,银盒则是他独创的。还有衡武门外门弟子的玉牌。

    “云哥,我本以为你离开衡武门,我离开十里明月,我们就能过上普通夫妻的日子。呵,我太天真,一入修仙深似海,入了道,这辈子都逃不开尔虞我诈。

    “云哥,没了你,我苟活于世也没意思。我宁愿为你报仇而死。我发誓,一定找到那魔头,手刃她,为你报仇。

    “情之一字,宛若鸩酒。我知它有毒,可我放不下。虽死不悔。”

    这就是崔月蓉的记忆。

    玉简碎了。割破李观棋的手指。他却毫无知觉,怔怔地看着前方。

    痛感丝丝密密绵延开了,他才蓦然惊醒,妄图将念头赶出脑海。

    杀了廖云的女修就是华镜。

    即便李观棋没看见她的脸,仅是身段和声音,他也知道是华镜。

    华镜找廖云做什么?为何杀他?净云琉璃杵伤的真是她?

    闪电掠过长空。

    李观棋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一些事,那也是个雨天,他被人暗算了。也是这般的雷声。

    那事的后半段却不甚清晰,李观棋扶住额头,想啊,快想起来。

    这时,雷停了,闪电也停了。

    只有雨声依旧。和脚步声。嵌银的黑靴摩擦地砖的声音。

    “恭喜。”

    李观棋倏地睁眼,只见华镜坐在他正对面。入鬓角的丹凤眼微眯,像慵懒的猫。

    她转眸,看向一地玉简的碎屑,很快猜到首末,“你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哗啦。滴答。李观棋突破摘星境后,五感越发敏锐,他能听见庭院里,雨水击打水缸,屋檐上,雨水敲击盖瓦。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心跳。

    “大师姐,你杀了廖云吗?”

    李观棋没指望得到答案,他抱着希冀问出这句话。

    果然,华镜一如既往地答非所问,“师尊对你很满意,看来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了。等你进了执事堂,我会教你怎么一步步往上爬,等你到了大执事的位子,就该替我办一些事……”

    “除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杀了廖云。”李观棋第一次这么固执。

    不,他本性固执,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做。他的守则,他的情爱,都很固执。

    华镜眼眸微动,手肘支着桌沿,托颊,“是。”

    “你为什么杀他?”

    “灭口。”

    她嗓音淡淡的,像和李观棋谈论天气。

    李观棋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窥见深渊一角,他不能停下,问题还没想明白,嘴便先支使了他:“你让廖云做什么?”

    “一枚镜里松。”修士的记忆很好,华镜不需要回想,“比真正的镜里松大一点。”

    李观棋惊愕地定住了。

    他懂了。那枚最大的镜里松,根本不是真的,是华镜找廖云做的。韦明睿取走了,炼化成丹,他不是因心魔而死,是因华镜,因那枚绞杀魂魄的镜里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观棋满口苦涩。

    华镜拧眉,盯着他看,“若不是他死了,你能进执事堂?”

    李观棋呆了呆。他不蠢,此话一出,他立刻想到那时才五月初一。华镜就布置今日的局了,她一定还做了别的事。

    李观棋,想想,还有什么会阻挠你进执事堂……

    李观棋一震,难以想象,“韦经业的死……”

    “他很谨慎,把风一愚从大般若寺带回来的净瓶拿走了。费了我一番功夫,后背是他伤的。至于净云琉璃杵,在手腕上,已经好了。”

    “那他为什么后来才陨落了?”

    “因为我设了一个阵法,将他的魂魄囚禁起来,折磨上几日才会消散。”华镜嘴角微弯,“他应得的。”

    这么一来,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她身上,即便那天她不在宗门里。

    “那你……”李观棋犹豫,“你是魔吗?”

    华镜笑而不语。

    或许是嫌一问一答太浪费时间,她将一切托出,“田子硕是我引去杀你的,他以为你身上有秘宝,便不顾一切了。可你太让人失望,竟留他一命。你可知若非我杀了他,你回来后根本活不过几日。”

    “为什么……”

    华镜轻点手指,示意他安静,“我以为历经了接二连三的背叛,你会长点记性,想不到评比上还是那么固执、天真。你以为你表现好,风一愚就会赏识你?若非你奉上传承线索,装作阿谀贪婪,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到这,她似是想到有趣的事,“不过,这也是你的优点。正因你是不世出的正人君子,我才不必担心你会背叛。”

    雨淅淅沥沥。

    李观棋终于找到他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一样,你是天底下最像风一愚的人,可你又不像他,所以他忌惮你。偌大的衡武门,你是最适合取代他的人选。”

    又是李观棋听不懂的话,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风一愚。

    换成他,遇见一个和他很像的年轻人,只会起惜才之心。华镜却说风一愚会杀了他。

    华镜看着他,忽地勾唇,“你不是想当人上人,想当掌门吗?加入我,我帮你。”

    咚。李观棋不禁抓住心口,他见过的那模糊的场景渐渐清晰了。

    那夜,华镜说他欠了她一条命。还说加入她,她会帮他。

    李观棋便点了点头,随后晕了过去,再醒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答应了华镜,那一刻就立下了契约。他没有背叛华镜的资格,背叛意味死。

    可他从没想过背叛,他对华镜,言听计从,他愿意为她的一句话付出一切。

    契约只能限制他的行为,不能限制他的心。

    华镜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帮你达成野心,你帮我做一件事,很公平吧。”

    李观棋仰视她,一如既往。但他莫名觉得,这一刻他和华镜的距离迅速拉近了。

    他可以触碰到她,只是还没资格。

    他屈服了。李观棋莫名想到了崔月蓉的那句话,“情之一字,宛若鸩酒。我知它有毒,可我放不下。虽死不悔。”

    崔月蓉看不透,李观棋更看不透,因为他还没得到。夸父追日,岂不知日之炎炎?飞蛾扑火,岂不知火之灼灼?

    李观棋缓缓点头,“什么事?”

    华镜难得沉默了。她的眼眸深深,深深似海,似乎陷入了回忆。李观棋明显感觉到她的气场在变化,连空气也阴郁了。

    她的喉咙像被刀剌过,每个字都是破碎的,“杀了风一愚,毁了衡武门。”

    第十六章 师妹。

    重山瑶琴。

    连绵峰峦上一排排弦音树随风起舞,宛若琴声。

    雨后第一抹朝阳跃出山涧,照亮巍峨宫殿的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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