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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幻境没有白天黑夜,天始终是亮的。天空湛蓝一片,也没有太阳。
他确定陆浊留掉到另一个地方了,这片原始森林恐怕只有他一人,先寻路出去。
“唧唧。”
一只风耳兽蹲在浮出地面的树根上,两只爪子握着杏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啮。
它圆而亮的眼睛盯着李观棋,一眨一眨。
是只无害的风耳兽,李观棋紧握剑柄的手掌松了松。
下一刻,一柄突如其来的飞剑钉住了风耳兽的胸口。
飞剑刺入树干,风耳兽发出尖锐的惨叫声,杏子滚到了李观棋脚下。
一道人影落在风耳兽身旁,拔出飞剑。风耳兽边哀嚎边滑下树干。那人用剑破开了它的喉咙,不一会儿风耳兽就没了气息。
李观棋没找到想找的人,反而遇上了有恩怨的。
韦明睿的剑还在滴血,看见李观棋,眼睛红了,“真巧,我刚在想,如果死的不是这只风耳兽而是你该多有意思。你就送上门来了。”
韦明睿状态不对,他在森林里遇见什么了?
“韦师兄,我和你无冤无仇。”李观棋神识探入储物袋,随时准备丢出火符。
“但你挡了我的路。没有你,评比我不必赢得如此吃力,更不会被其他弟子私下议论,说我修为不济,仰仗符箓才赢得你,你才是他们心目中的魁首。更不会被他人耻笑,颜面尽失,说你是衡武门第一个吞了我七十块上品灵石,我一个屁都不敢放的人。”
韦明睿左手捏着两张暴雷符,右手催动飞剑。
他裂开嘴,舔了舔牙齿,“你进沧溟幻境,不就是想找东西讨好掌门吗?怎么着,你还想进执事堂,和我抢大执事的位子啊。这样吧,我今日杀了你,大家会重新尊敬我,你也不必活得如此辛苦……”
说时迟那时快,韦明睿话音未落,就将暴雷符丢向李观棋。
李观棋避开了,暴雷符击中树干,激起的火苗吞噬了树枝,一路蔓延,将郁郁葱葱的树冠烧成了大火球。并通过交织的树叶缠向另一棵。
他乍一避,韦明睿飞剑脱手,封住了他的退路。李观棋举剑还击,把剑打飞。
韦明睿跃起,一手扔出暴雷符,另一只手握住飞剑。
李观棋不敢用火符了,韦明睿的暴雷符接连击中两棵树,火势已成一片,倘若他再用火符,这里就会变成刀山火海。
韦明睿缠了上来,他双眼猩红,神智被什么动摇了,疯狂攻击李观棋,嘴里念叨:“去死去死去死!”
火势益旺,李观棋一脚踢开韦明睿,朝还没被火舌吞噬的森林另一边飞去。
他不能飞高,只得踩着飞剑在树木间穿梭,后面韦明睿穷追不舍。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李观棋的腿,把他拉了下去。李观棋后背重重摔到硌人的石头上,他定睛一看,哪是石头,分明是人头。
抓他的是一只苍白的人手,从骨山下伸出来。李观棋一剑刺入骨山,尖锐的哀嚎几乎要刺穿他耳膜。
他趁此跃出骨山,低头觑了一眼——
白骨的缝隙里是一只只只有黑瞳没有白仁的眼睛,人手长在眼睛与眼睛的缝隙里。
只一眼,李观棋觉得头脑轰地一声,这些年被欺辱、打压的不甘全都涌上心头,一个个念头挤满脑海:韦明睿凭什么进内门,当执事,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厉害的爹。他爹死了,他失势了,何必怕他?杀了他吧,杀了他……
李观棋不禁捂住脑袋,失去控制,从半空坠落。
他身下的骨头被一阵风吹开,露出一张猩红不见底的大嘴。
这么多人骨,都是被它蛊惑的修士,自相残杀堆成的。森林看似静谧,实则危险重重。
若非森林失火,李观棋快逃出去了,它也不会贸然现身。
眼看他要掉下去了,一条白绸凌空而来,卷住李观棋的腰,把他从骨山拉了出来。
李观棋跌倒在地,头疼欲裂,接着被人冲胸口踹了一脚。
对方用了至少三成劲,李观棋的肋骨被踢断了,呕出一口血,但也因此恢复神智。
谁下手这么狠……韦明睿?他已经被蛊惑,疯了,只想杀他,怎么可能会救他……
“起来。”冷冷清清的声音尤为熟悉,“去救人。”
第十一章 晦真。
李观棋以为是华镜。
但他抬头,是另一个修士。又一个女修,容貌普通。
与崔月蓉不同,她身穿衡武门道袍,外门弟子的。衡武门男多女少,本届评比前二十都是男修。一个外门女修,贸然进入沧溟秘境,她也是冲传承而来?
也是,大师姐此刻应在灵舟上。她怎么会来。
女修的武器是白绫,李观棋没见过使白绫的女弟子,但他认识的衡武门弟子就那几个。外门弟子济济,为上大道,拼死觅活寻机缘的人太多了。
女修见李观棋怔怔,不知在想什么,皱眉,扇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他死了,和你脱不开干系,韦经业是死了不错,执事堂还有他的师兄弟,他们会怎么惩治你?”
李观棋捂着发红的脸,回过神来。
他以为女修良善,她要对付骨山,脱不开手,才让李观棋去救人。
李观棋没想过见死不救。就算女修不说,他也会救韦明睿。韦明睿是被蛊惑了才对他痛下杀手,他们的过节更是一场误会。同为师兄弟,危难之下应当伸把手。
韦明睿被火海困住了。或许炽热炙烤他的理智,他稍稍清醒,惊慌失措地看向火海那边的李观棋:“救我!”
李观棋提剑越过火海,抓住韦明睿的手臂,“抓紧!”
女修左手白绫和骨山周旋,右手白绫甩向李观棋,李观棋揪住绫尾,借力飞出火海。
“你们先走,我断后。”女修推了李观棋一把,“在出口等我。”
她力气好大。李观棋忽然想到妄言湖华镜的一推。
二人飞出四五丈,烈火炎炎,被烧毁的大树轰然倒下,隔开李观棋和女修。
“快走!”韦明睿拉扯李观棋。
“那个师姐——”李观棋指着女修。
“她修为比你我高多了,我们留下也只是拖后腿。”
是啊,外门有这样厉害的女修吗?
二人跌跌撞撞,终于看见丝丝暖阳。冲出森林,霍然开朗,煦风抚过草原,身后万丈火海,身前无边绿野。
韦明睿灰头土脸,躺倒在地,“多谢。”
想不到他还会道谢,李观棋无言,看着他。
韦明睿转动眼睛,看向李观棋,“田子硕真的不是你杀的?”语气明显动摇。
“我可以把你留在那。”李观棋冷静地说。
“那是谁杀了他?当时树林里还有其他人吗?”韦明睿问。
李观棋一愣,沉默半晌,摇头,“我不知道。”
当然有另一个人了,率先入林的华镜。他被脚印蛊惑,一步步踏入田子硕的陷阱。现在想来,那脚印是田子硕提前布置的吗?
如果是,他应该进过一次红叶林了。可他和李观棋同时下水、出水,一直在李观棋视野里。
如果不是,那华镜应该在红叶林。她修为那么高,听见暴雷符的声响,却没及时赶到……
韦明睿想到了:“大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头一偏,晕了过去。李观棋看着他颈边的石子,就是这打中了他的穴道。
李观棋不知何来的悚然,看向那映着无穷火光,款款踏出森林的女人。
她苍白的脸颊溅了血,松松垮垮束着的墨发搭在肩头,灰色道袍被热风鼓起,一双眼漆黑如夜。
她的白绫亦红了,雪白上半段缠绕手腕,绯红下半截无力垂着,像仕女的披帛。诡异的美感。
她漫不经心地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小拇指对准李观棋,“你,随我来。”
李观棋晃了晃,先查看韦明睿,他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女修走向草原,步履不快,回首看他,“愣什么?”
“你要去哪里?你是谁?你不是衡武门弟子吧。”李观棋话语连珠,“你认识崔月蓉?”
兴许她们是一伙的,都是伪装衡武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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