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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笑了,琳琅笑声与敲打房檐的雨声相和,如别样乐曲。
“这不可能。一旦他知道你的野心,就会杀了你。”
李观棋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快死了,死前能见到大师姐,也好,他心满意足。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信么?”
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迫使意识涣散的李观棋抬头。
真的是华镜,她身周蒙着淡淡灵力,雨丝飘过她身旁,只添朦胧,不损美貌。
她笑了笑。惊心动魄,像黑色的淤流,从盛放的大丽花芯汩汩流下。
“加入我,我帮你。”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不……是两条。
失去意识前,李观棋在心中默默重复:是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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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倏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抚上胸口,心还在跳。他没死。他不是死了吗?
李观棋按了按额头,打量环境。他在衡武门的外门弟子寝舍里。他的寝舍,他的床榻。
李观棋满腹疑团,他死了,死前梦见大师姐。莫非那是真的,大师姐又救了他?
一件崭新的道袍,叠得四四方方,摆在床脚。
他被暴雷符炸了,道袍被毁了,这是一件新的。李观棋攥着衣服,怔了很久。
他换上新道袍,走到窗前,只见同寝的另一个弟子陆浊留正在庭院里练剑。
李观棋步履迟疑,经历过赵荣的背后捅刀,他不敢相信他人了。
此时他看谁都带着丝怀疑。
想到这,李观棋在床上翻找,他的储物袋还在,睡觉时压到下面去了。
幸好,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李观棋走出屋舍,陆浊留恰好一剑刺向他。
李观棋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下意识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御敌——两手空空。他的飞剑早被暴雷符炸毁了。
陆浊留挽剑花,收剑入鞘,笑道:“李师兄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李观棋佯装失忆,“我不记得了。”
陆浊留面露愤愤之色,“你被赵荣那个小人暗算,幸好谢师兄就在附近,他救了你,将你送了回来。”
“谢师兄?”李观棋愕然,不是大师姐救得他么。
“没错,谢危楼师兄啊,你不记得了?”
谢危楼。谢危楼。
李观棋咀嚼这名字数次,终于想起来了。掌门有五个徒弟,首席华镜,第二个徒弟就是谢危楼。
竟是谢危楼救了他,果然,那只是一场梦啊。
李观棋不大记得梦的内容了,他似乎应允了什么。应允了什么呢?他记不得了。
第三章 内门。
“谢师兄还说了,等你醒了,去‘镜花辞树’找他。这是通行令。”陆浊留心疼地交出还没焐热的通行令。
李观棋惊觉他对衡武门的了解太少了,或因他埋头多年,无朋无友。不仅没去过观虞城,也不知道衡武门内,除了他辛苦耕耘的药园外还有哪些地方。
“怎么了?”陆浊留见他不接,又递了递,“莫非,你不知道怎么去啊?”
李观棋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他最怕别人说“你不知道”“你不懂”,哪怕是善意的,他也自然而然想到了被嘲弄、讥讽的时候。简直是噩梦遗留。
“我知道。”李观棋很没底气。
陆浊留笑了笑,“不知道也没什么,谢师兄应该不在意你去得晚点,现在他们才刚开始‘斗剑’吧。来,坐下,我同你说说。”
陆浊留大大咧咧地将剑放在一旁,用袖子扫了扫石凳,“坐啊。”
他可真热心,像真热心。李观棋迟疑地坐下了。
陆浊留取出一壶清酒,先满上一杯,请李观棋饮。李观棋摆摆手,“我不喝酒。”
“好吧,那我先来一口,免得口干舌燥。”陆浊留润了润喉,将衡武门里里外外说了一遍。
衡武门在忘怀山,忘怀山有两道山门。
第一道山门之下是世俗,凡人不可越;第二道山门之下是外门,外门分上中下三处,李观棋曾经呆过的药园就在下外门。现在待的是中外门。再往上,等他突破照影境,就能进上外门。
但他也就止步于此了,照影之上是摘星,多少上外门的弟子,穷其一生,活到照影境的尽头,一百五十岁,都未能突破摘星。
因为突破摘星境需要一样特别的材料,镜里松。
镜里松很特别,只生长在“北境”。北境常年冰封千里,千里之外有一处地域,地是镜面,映着苍天,镜面上长有一棵棵镜里松。
镜里松的果实就是突破摘星境的主材料。衡武门,观鹭崖,万骨壑,十里明月各有一棵。
宗门把持着镜里松,只在每年一次的外门评比上,分发给前二十名。
这意味着,每年外门里只有二十个人可以得到镜里松,突破摘星境,加入内门。
据说衡武门的镜里松是掌门风一愚亲自从北境带回来的,他开了按例分配的先河。其他宗门先后模仿。
“那内门呢?”李观棋问。
陆浊留有些醉了,拳抵着额头,打了个酒嗝,“内门,内门就复杂了。”
内门大致分为三个区域,重山瑶琴、镜花辞树、晚渡寒鸦。
这三个地方以风景命名,细分便是掌门、长老、叫得上名号的弟子住的地方。譬如大师姐华镜住的“青灯夜雨楼”,谢危楼师兄住的“白云楼外楼”。
镜里松就在镜花辞树里,有弟子见过,一诗蔽之,“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注1)
细说难休,内门是衡武门权力所在,陆浊留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他告诉李观棋,从第二道门进,走到头,有三条路。进去后是什么样子,他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也不大了解,毕竟我没进过内门。”陆浊留羡慕地看着他手中通行令,“持有通行令的弟子才能进内门,你去看了,回头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样的。”
李观棋也不禁看向通行令。
通行令由玄铁制成,刻着一棵栩栩如生的树。是镜里松吗?李观棋食指摩挲浮起,不期然地被扎了一下。没见血。
他仔细观察,扎他的是树上的花。花瓣锐利,如破损镜面。
“陆师弟。”李观棋想问问他,却见陆浊留已醉倒,呼噜大睡了。
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不像他,被人背叛了一次就草木皆兵。
李观棋苦笑,摇了摇头。
第二道山门在六丈宽,举目不见头,回眸不见尾的山道上。(注2)
坊顶高耸入云,宝盖黑底红漆,无字,无匾。仅仅立在这,就令摘星境之下的修士戚戚然,不敢抬头。
李观棋从前也这么觉得,他仰望过一次,被无字匾刺疼双眼。仿佛一道声音告诉他:你不配直视它。
他握着通行令,是它起的作用吧。资质最好的人,才能在入道前加入内门。他们只要拿着一块不起眼的令牌,就能通过他看都不敢看的地方。
李观棋沉默半晌,踏进山门。越过界限,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灵气变得浓郁了。
原来山门不仅是象征,更锁住了灵气。在这样浓郁的灵气里修炼,谁不是进境神速?
他呆了许久,才抬起略有些沉重的脚前行。
李观棋没有御剑,他不疾不徐地走。到顶,果真如陆浊留所说。有三条路,通往三个不同的区域。
左边就是他要去的镜花辞树,李观棋虽然对另两条路充满好奇心,却没有贸然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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