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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时,却见外头厅堂里,楚山浔、云夫人、三房的都在。甚至老太太都带着桂参家的来过了。

    “自戕?呵。”床边的男子却突然重重甩开了她的手,清俊稳重的脸上露出狠厉漠然,他起身轻轻哼笑了句:“竟是恨我至此。”

    说是半个时辰,等福桃儿带着孙老头回到大房门外时,却是三刻都没有费的。

    哪里有快马?正在焦急犹豫间,迎面便撞着一个人。仰头一看,竟是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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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夫顺利进去了,楚山浔同三房的没话,看了眼福桃儿,也就先自离去了。

    屋内除了容荷晚偶尔微弱的痛呼,再没人发出一丁点声响来。

    “……她盆骨窄,此胎本就凶险,却又服了那般阴毒缠绵的药。唉,若是昨儿夜里,留母去子,把孩子硬生生拿出来,倒或许还有的救。只是如今,怕便是成了,也早便血流殆尽而亡了。”

    “你怎这般糊涂啊……”福桃儿却是已经猜着了些,这会儿更是痛的恨不能以头抢柱。

    怔楞地看着满床凌乱,血迹斑驳,在容荷晚扭曲痛苦的脸色里,福桃儿怔楞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旁的产婆仆妇俱已经束手,也就是胡乱安抚擦汗,眼见的是不再作为了。

    ‘啪’得一声,却听那边楚山明骤然发难,一个巴掌打在常氏脸上,怒极:“好狠毒的妇人!”

    见胖丫头一下子瘫坐下去,孙老头不忍,又看了眼楚山明的脸色,斟酌了下,到底还是将病人的情况尽数说了。

    西苑主屋里,楚山明和常大奶奶都在,见来了个白头发的老大夫,常大奶奶板着脸上前:“糊涂东西,姨娘生产,你哪儿找来个不知来路的游医?”

    他一段话叹了数回,才终于说完。孙老头平日是个爽利人,现下却啰啰嗦嗦好言慢语,福桃儿听了阖目心说‘没了’,当即爬起来,撑着一口气扑到床边,去握容荷晚的手。

    “唉……”孙老头摇摇头看向产婆,“她下身的血淌了有几时了?”

    最后一句哽咽着说话,她再没给自个儿落泪的时间,一勒缰绳,乘云便如离弦之箭,扬起四蹄奔了出去。

    “快、快……”来不及解释,福桃儿大口喘着气,“把乘云借我。”

    仿佛将一切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只手上。

    楚山浔蹙眉望着她的背影,也不再犹豫,转身对双瑞吩咐:“备马。”

    “明郎……”

    床上人神志开始陷入混沌,只是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是生命流逝的衰弱,还透着茫然无依的惊恐。

    短暂的静默中,福桃儿只是抓紧了衣袖,死死咬着下唇,望向塌边孙老头那只皱褶老迈的手。

    “这是怎么了?!”楚山浔惊讶地瞧着她近乎崩溃的狼狈模样,头脸衣衫上还夹杂着新鲜的血迹,“是西苑里不好了?”

    “如何?”

    听得床边人无力的唤声,楚山明再不看常氏一眼,眸色焦急疲惫地也去握了容荷晚的手。

    “昨儿三更后,约莫四个时辰了。”

    容荷晚却并不看她,瞳孔里的光已经愈发暗淡,她对着空茫:“我好怕,明郎,你、你快过来。”

    “哎呦,丫头,产妇在何处啊。可差点没把我这老骨头跑散了。”

    嫁与他四年,容荷晚高傲真诚,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失态,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明郎,是我自己…吃的药……与大奶奶…无、无关的。”

    孙老头脾性不好,福桃儿坐稳身子,垂首摇了摇头:“大爷在票号一夜未归,主子若是能找着他。便告诉他,容姐姐……怕是要不行了。”

    孙大夫脾性虽怪,却也一个人孤寡,素来也感念福桃儿的记挂。是以今日,他一看到胖丫头的样子,背了药箱丢下病人就跟着来了楚府。

    隔着软垫仔细诊了脉,又看了看身上的情形,孙大夫突然眉心皱起,一脸沉重地看了看福桃儿。

    不能停,肺里憋的生疼,她得速速找匹快马,带了孙老头过来。

    女人生孩子,不好时便是鬼门关走一遭。楚山浔懂这个理,当即不多问,招呼双瑞将快马牵了来,帮着胖丫头上马后,他忍不住拉着缰绳道:“你骑术一般,不如说清了地方,还是我去吧。”

    福桃儿红着眼还没说话,那边楚山明推开了妻子:“既然来了,这位大夫便进去瞧瞧吧。”

    他发了话,几个人便都紧张地跟着孙老头朝里间去。

    听产婆这么说,孙老头起身,摆手叹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姐姐你等等,她们说大爷就回来了。”福桃儿抹尽泪,握紧了她的手大声道:“城北有个大夫能救难产的,姐姐你千万别怕!三刻,至多半个时辰,我把他带来。”

    忍痛扯开了两人的手,又对着陈大娘叮嘱哀求了一番,福桃儿提了裙摆,一阵风似的便朝外跑去。

    他没有回答,‘啧’了声,再次伸手去诊脉。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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