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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鹊坐在急诊室外,眼泪不受控地滚下来。
沈清徽将她揽到怀里,一言不发地抚着她的脊背。
后来急诊室终于开门,医生的话很平静——
“病人一会先送到ICU,颅内出血量和位置很危险,手术难度很高,还是建议保守治疗。”医生说,“可以跟家属商量一下。”
短短的一句话,难以消化理解。
病床推出来,江鹊看到外婆昏迷不醒,脸色好像瞬间失去了生机,一片蜡黄枯槁。
医生将病床推进电梯,去楼上的ICU。
江鹊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到里面的外婆戴着呼吸面罩,明明前几天还在村口等着她回家,现在却叫都叫不应。
江鹊很想哭,心口弥漫着难以接受的痛意。
市医院外面有几家快捷酒店,沈清徽让她先去休息一晚,ICU家属一天只能探望一次,一次只能20分钟,江鹊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医院附近也没什么餐馆,沈清徽看她有些呆愣的样子,去买了些清淡的食物,让她先吃着垫垫肚子。
江鹊咬了一口,牙齿一酸,眼泪就先滚下来。
沈清徽叹了口气,将她揽到怀里,“想哭就哭一会吧。”
熟悉的味道,一下让紧绷的神经断掉。
“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江鹊声音喑哑,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
外婆离开后,春新镇再也没有一个小院,再也没有人亮着灯等她回来,再也没有人站在村口等她。
“会好的。”安慰的语言很苍白,他伸手将她抱紧。
江鹊不说话,静默的房间里,江鹊仰头看他,很歉疚,“沈先生,对不起……让你跑来这一趟……”
沈清徽抽了张纸巾,轻轻地覆在她眼睛上擦了擦。
他语气很低,有种温和的心安。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是你的外婆,是对你很重要的人,这件事上我能为你做的很少,只能做你的依赖,让你知道你不是独自一个人面对。”沈清徽给她擦着眼泪,低哄说,“先喝点水,哭的眼睛都红了。”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了,更让她觉得心酸。
这一夜,江鹊睡的不安稳。
早上六点,江鹊的手机响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清徽也短暂地睡了一会,听到声音,他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江鹊一看号码,是陈盼。
第46章 春日喜鹊 心里落下一场雨
江鹊是在陈盼说自己已经到春新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陈盼有些不耐烦, 说自己刚下火车,问哪家医院。
江鹊起初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会突然回来,分明昨天还在推诿着。
“哪家医院?”
“春新市医院。”
“你——你真是能耐了, 市医院得花多少钱?镇上卫生院不行?”陈盼大概也是赶了一天路,语气算不上多好,尤其那边还有嘈杂的叫喊声, 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春新市火车站。
从淮川到春新市,高铁只要三小时, 她是真切念着外婆, 只想尽快过来。
坐普通的绿皮火车, 要折腾近十小时, 价格便宜了三倍。
江鹊没接话, 说了外婆在ICU。
陈盼又大叫起来,“ICU?你知道ICU多少钱一天吗?你哪儿来的钱?你还有私房钱是吧?你妈我一个月在超市累死累活才三千块!”
江鹊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陈盼是个市井女人,叫喊起来声音很大, 江鹊有一点难以言说的难堪——沈清徽还在身边。
陈盼又啰嗦了几句,江鹊根本接不上话, 隐约听到了江志杰和江振达的声音, 应当是一起跟着过来了——陈盼其实不太关心外婆,但是一家人很是好面子, 每年过年大张旗鼓地回来,让村里人羡慕, 实际上回来之后什么都不做,江志杰还一直抱怨村里无聊连wifi都没有。
他们也会给她买新衣服,可是回回尺码都不对。
后来接江鹊去了淮川,每年过年都要装模作样买些年货, 但还是挑最便宜的买,说农村老太太也吃不出什么好坏,老了也没东西留,有时候江振达会算着陈家峪的老房子卖了能卖多少钱,陈盼偶尔不满,江振达就不高兴,说老家的房子还不是我出钱翻修的?
陈盼就不做声,江振达又会琢磨着远嫁到江浙的陈菁会不会来争这套破房子。
江鹊一度想,要是没有观众,陈盼江振达根本就不记得这里还有外婆。
亲情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旁人羡慕的面子虚荣,还是衡量利益价值?
沈清徽是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妇人恶劣的口吻,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地问江鹊,“我去给你买早餐,还是买来你在房间吃?”
江鹊摇摇头,“一起去吃吧。”
沈清徽应允了一声,陪着她去楼下附近的早餐店里点了些早餐,江鹊的手机一直在响,全是陈盼的来电,江鹊很疲惫,站在早餐店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徽已然熟练,老板动作麻利地盛了白嫩的豆腐脑,他记着她的口味,加了些调料。
江鹊在门口了电话。
“你是不是不惹事难受?你打电话把许家人叫回来做什么?我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家人跟我们什么关系啊?”
“你是不是叫了外人来争房子的?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还欠了多少债?多两个人分了房子,你就满意了?”
“江鹊!你哥哥才二十四岁,他欠了那么多钱以后还怎么成家?”
听第一句的时候,还以为是陈盼没做好心理准备,人估计是村长叫回来的,后半句,外婆还不知道怎么样,就开始惦念那套老房子。
江鹊很心寒。
也没有任何跟她沟通的欲-望,她挂了电话。
沈清徽还在店里坐着,清晨的风好凉,江鹊只穿了一件短袖,冷风灌进来,她快步走进去,沈清徽看她脸色发白,将手覆在她的手上。
“怎么这么凉?”
“没事。”
江鹊摇摇头,陈盼的一通电话,让她没什么胃口。
沈清徽说,“我车里有外套,你先吃,我去给你拿。”
刚想说不用,沈清徽已经出去了,好在早餐店也就在酒店的旁边,沈清徽车上还有一件薄衬衫,他拿着回来披在江鹊身上。
也许是因为今天莫名的阴天,总觉得这一天格外的压抑。
沈清徽无声地在江鹊身边。
-
江鹊吃过了早餐后才去的医院,沈清徽拉着她的手,低声跟她说,“我在医院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
“好。”
六点半,阴沉的天,北方的风好冷,她身上的衬衫还有淡淡的檀木味道,很安神。
沈清徽握着她的掌心,到底是心疼,却也不得不放手。
医院门口还没多少人,只有一个早餐摊子,热气腾腾,却显得寂寥,江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沈清徽就依靠在车边,目光看向她。
隔着一点的距离,道路两旁的树叶哗啦啦响。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从来都没什么架子,浅色的衬衫衣摆被风吹起来。
心底泛起浪潮,翻涌起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总是将她揽到怀里,为她一次次擦去眼泪。
天空的眼睛里有了悲伤,风送来几朵云,遮住月亮的影子,在心里落下一场雨,打湿了破碎的酸涩。
早上的医院空荡荡,充斥着沉默的消毒水味道。
ICU在五楼,外面是走廊。
江鹊上去后,就看到走廊上站着几个人,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大概是因为走廊上太静谧了,什么谈话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那边站着的人,有两个陌生的男人,眉眼里看着有点熟悉,但是都五六十岁了,个子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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