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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亲属呗,王大酒包其实有个姐姐,人不错,当年嫁到煤矿上,嫁了个矿工。”
“能联系上不?”
“我到公社上去,往煤矿打个电话问问。”
半个月后,王大酒包的姐姐和姐夫来了,两人看起来都挺朴实的,对弟弟的遭遇表示无奈,把人接过去照顾的话路太远不行,再说姐姐家里还有公婆要伺候呢,但是姐姐表示愿意带走王花。
别人都说这个姐姐家里儿子多,能帮忙干活的女孩少,带走王花一是家里有人帮忙,二是将来把王花嫁给自己家的儿子,又少了一注彩礼。
就算是如此,大家仍然觉得她是好人。
王草年纪小,葛凤芝联系了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把王草带走了,人家带走了孩子就举家搬走了,看来就是不想让王花在和这边联系。
王家就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男孩子王树没人要。
“让王树跟着我吧,我就一个人,他正好能帮我干活。”朱逸群接收了王树。
那天,恰好是二月二龙抬头,村里家家户户把过年的时候剩下的肉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炖煮,马上要开春了,什么都存不住了。
朱逸群带着王树去公社洗了个澡剃了个头。回村的时候王树瞧着自己家,“叔,我家没了是吧?”
“你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家了。”朱逸群拍了一下他的头。
“他们说你不长寿,要死了,我到时候给你送终,你家是不是就是我家了?你的钱是不是就是我的钱了?”
“呵。”朱逸群踢了他一脚,“你等着吧。”朱逸群看着王树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家,说没就没了,就散就散了。
王家散了,杨家实际没散,兄弟几个在外面包活赚钱,后来还发了财,把朱逸贵两口子也给弄去打工了。
当年的案子,也真就是民不举官不纠了,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王树长大了……这些都是后话,按下不表。
对于马玉丽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玩疯了的孩子们被家长押送到学校,家长对尚老师十分尊敬,对马玉丽就态度不同了,总之都是一句话,“老师(大侄女,大妹子)!孩子交给你了!你就当自己家孩子!不好好学习淘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还有的家长看见教鞭旧了,特意找了两块好板材,“老师,我来量量咱学校的教鞭多长,回头给你做个好的,使劲儿修理这帮兔崽子。”
兔崽子们对此的反应是哈哈大笑,尚老师不怎么打学生,马玉丽嘛,顶多是打手板,跟家长的打人力度比起来,简直是挠痒痒。
新学期的书发下来了,一样是两人一套书,本子今年倒还买得齐整些。
马玉丽站在教室里面瞧着一个个精精神神的学生,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了,新的学期,就算没有学霸赵小玲,仍然要加油。
把孩子送到学校是小事,村子里的大事是备春耕,村子里大概有七家买了耕牛,其中有五家买的是买来就能干活的青壮牛,两家买的是牛犊子。
包括马家在内的三家在林场那里买了林场淘汰下来的拖拉机。
林场的拖拉机是当年老毛子产的,皮实得很,尽管林场用拖拉机用得狠,一样很少出毛病,要不是这次上级统一要求换国产货,林场还舍不得淘汰呢。
朱逸群则在自己家院子里搭起了猪圈,他搭的猪圈跟别家的不一样,人住的屋子还没铺上砖,猪圈倒是铺上了,他还在猪圈的后头预留了一个大坑。
村里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猪圈,都跑去看稀奇。
“部队上的猪圈都是这样的,天天打扫,比人的屋子还干净呢,猪圈干净,猪就不生病。”
“这猪就圈养?不放?我还寻思你让王树给你当猪倌呢。”马占山扒着猪圈往里看,村上的猪都是放养的,皮老厚老厚的大黑猪,冷眼一看跟野猪也差不多。
“不放,我跟公社畜牲站联系了,他们新近了一批长白猪。”
“长白猪?长白山上来的?”
“不是,外国的种,白猪!吃得少长得胖。”
“那我可得看看,你要是养得好,我也养两只。”马占山抽了两口烟又说道,“王大酒包去了敬老院,他家的地没人种了,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这种好事,要不是马占山向着他,怎么可能轮得上他。
“那行,你回头去村委会补个手续就行了。”马占山说完又说道,“你会开车不?”
“开拖拉机?”
“是啊。”
“会开。”
“那我家的拖拉机你先弄着,没事儿教一教宏生。”马宏生一听说不让他上学了,让他弄拖拉机,乐得跳得八丈高,正在家里擦车呢。
“行。”之前朱逸群还在考虑要不要买辆新的国产拖拉机,先拿老毛子的老拖拉机用一用也行,至于会不会开……坦克他都会开,拖拉机?小菜一碟。
第49章
天气转暖了,从村里到公社的路再次通行困难了,道路“翻了浆”,整条路变成了“水泥”路,赵老六的马车都不敢出门了,去年这个时候他的马车陷在了泥地里,他把鞭子抽断了马都没能出来,幸亏遇见了几个同村的人,连拉带拽这才把马车救了出来。
村里新买回来的拖拉机们也不敢挑战这样的翻浆路,陷在里面实在是出不来。
直到刮了几天的大风,翻浆路慢慢露出了道眼,这才恢复了通行。
这种情形遍布整个东北,也就是大城市的主干路可能会好一些,县城的主干路上,一样都是狼狈的行人和车马。
道干了,布谷鸟叫了,燕子排成人字飞回来了,东北的春天才算真正到来。
朱一群四月七号一大早就开着马占山家的拖拉机,载着马宏生一起出发了。
老毛子家的拖拉机简单粗暴极了,断裂了至少五次的皮带用铁丝固定了之后,依旧坚守着岗位,连冒出来的黑烟都带着几分的豪气。
马宏生坐在车上,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颇有些少年意气指挥方遒的意思,头仰得高高的,一只手扶着车,雄纠纠气昂昂,仿若即将开拨的将军。
“坐牢了,拖拉机可不是马车甩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朱逸群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开拖拉机跟开坦克一样吗?明显不一样,开拖拉机更简单些,只是要沿着路开。
今年有两件大事,一是去取之前买车的时候就定好了的车斗子,二是去畜牧站看看朱逸群之前订的长白猪到没到。
长白猪还是新事物,只有邻近省城的几个村子有养殖的,畜牧站目前还只有畜牧站有渠道,他们倒是十分乐意推广这种猪,据说是有指标的,朱逸群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
下午拖拉机回来的时候,带着新焊的车斗,车斗里面载着一个大铁笼子,铁笼子里是一群小猪。
拖拉机停在朱逸群家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看,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小猪。
一只一只大小匀称,白里透红粉粉嫩嫩,明明是又丑又脏的小猪,竟然看出几分可爱来。
“大林子啊,这猪抓得有点儿早吧。”马占山瞧着这些小猪虽然喜欢,却也有几分的忧心。
山里人都知道四月的天气有多反复无常,平常人家抓猪都是五一甚至六一以后,才算稳妥,猪不会因为一冷一暖丢了性命,所谓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专家说得扣棚。”朱逸群在猪圈里铺了两层草帘子,又铺了几层的稻草。
把猪赶进去之后,将车上的塑料薄膜拉了下来。
“怎么?猪也用这东西?”
“畜牧站的专家说能用。”
这玩意儿实在是新鲜东西,马占山从头跟到尾,看着朱逸群把小猪放进圈宿,给猪吃的饲料不是常见的豆渣之类的,而是玉米粉和各种粉的合剂,合在一起拌一拌,加上热水搅一搅喂给小猪。
“这样能行?”
“我照书上说的配得饲料,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长白猪对当地来说还是新鲜事物,买猪的时候他跟畜牧站的人一起研究了很久,还拿了本书回来看。
“那你养过没?”
“我养过。”朱逸群在部队的时候养得还真是这种猪,只不过当时是有母猪的。
他养着猪,靠山屯别家的人观望着他养猪,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觉得他纯属脑子有病,从村民的态度来看,觉得他脑子有病的人多一些。
春天了,学生们放了学把书包放到家里,三五成群地上山挖菜,比起写作业,挖菜显然更重要,家里养了牛的,更是要赶紧把牛放出去。
阳面的婆婆丁已经返绿了,只是叶子太小不好吃,村里的主妇们都叮嘱孩子们挖根,等着婆婆丁根腌咸菜,挖小根蒜也是极好的时候。
现在暂时不能种大田,小园子却已经可以种了,勤快些的家庭已经翻完地施完肥了,家里大大小小的盆子里,已经种上了各种秧苗。
大丽站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看了半天,拿脚踢了踢地,这一片山坡是阳面,早年间有人种过黄豆,收得还不如被野猪祸害得多,也就没人种了。
尚老师吃完了晚饭,也在这一边溜弯。
“尚老师!马老师!”几个挖菜的孩子看见马大丽跟她打着招呼。
“农村孩子不比城里孩子笨,只是城里孩子在学习的时候,农村孩子在求生。”尚老师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专注培养学生,成材者了了,就算是有一两个好苗子,也折在半路上了,“宏生不上学了?”
“不上了,他不是学习的秧子。”
“他怎么不是学习的秧子了?他多聪明啊!只是不往正地方用,家长管一管逼一逼,是能考学的。”
问题是哪个家长会管一管逼一逼啊?马家已经是全村最重视子女教育的了,他们家仍然对孩子的教育一切随缘,读得好就一直供下去,读得不好就不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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