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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给你打点儿消炎针,来不及做试敏了,直接打白霉素吧,再整点儿酵母片。”

    马大丽翻箱倒柜地把药找着了,往药瓶子里打葡萄糖的时候手都有点儿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深深吸了几口气……

    宏宽帮着她扒了他媳妇的裤子,马大丽“镇定”地打下了人生第一针。

    打完针以后,宏宽媳妇果然肚子疼好些了。

    “以后可别啥都吃了,现在又不是挨饿的时候。”马大丽板起脸“严肃”地说道。

    “那不是舍不得吗?”

    “舍不得就可丁可卯的少做呗。”

    “做少了不费火吗?”

    所以说这真是无解的问题,“回去吧,明天再来打一针,要是再疼就直接送县医院吧,我瞅着还有点儿像阑尾炎,咱们先看看,要是吃坏肚子打两回针就好了。”

    “要是阑尾炎呢?”

    “那肚子还得疼,你就直接送县医院吧,也不用通过我了。”马大丽挥了挥手,一副颇有底气的派头,实际腿肚子吓得都有些发软。

    这要是把人给治坏了可咋整啊?

    也许真是幸运“女神”眷顾了她,宏宽媳妇就是吃坏肚子了,第二天说好多了,马大丽又给她打了一针消炎针,给了她一瓶葡萄糖“补充营养”,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从此,马大丽算是“闯出了名堂”,村里人也开始相信,她真能治病了。

    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愿意找她了。

    收到的第一笔“药费”,她拿到供销社买了四十个本子。

    本子真得不贵,二分钱一本。

    她把本子搬到了教室,“同学们,你们知道这些本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写字!”学生们齐声回答。

    “有多少同学已经没有本子了呢?”

    教室里有至少一半的同学举起了手,王树却没有举手。

    “王树,你有本了吗?”

    王树摇了摇头。

    “没有就举手。”

    王树勉勉强强地举起了手。

    “这些本子老师不会白送给你们,你们要用木头柈子(可以直接烧的木柴)换,四块这样的木头柈子换一个本。”这个条件能于林区的孩子而言简直像是白送一样,谁家没有成堆的木头柈子啊。

    就算是王树家,也是有的。

    孩子们高兴得像是过年一样,虽然有些家里条件“稍好”些,有的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很支持孩子读书,买本子一样要发牢骚。

    一个本子正面用完了背面用,照样不够用。

    “王树,这一本田字格,一本拼音生字先给你,明天你再拿柈子就行。”

    “老师,我不要。”王树摇了摇头,“我不想念了。”

    “小学二年级就不念了,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将来……”

    “将来种地呗,采山货,也不用识啥字。”

    “那老师问你,一斤蘑菇一毛五分钱,十一斤蘑菇多少钱?”

    王树愣了一下,他有点儿没算明白。

    “你知道蘑菇两个字咋写不?”马大丽摇了摇头,“我也不点名儿了,就前年咱们屯子有个人上街里办事,想上厕所,一头扎进了人家的女厕所,让人家当流氓给打出来了,还是我爸去把人保出来的,人家都这么笑话咱们,山炮进城腰扎麻绳,看场电影不知道啥名,上趟厕所不知道男女。”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笑完又沉默了。

    “老师不求你们将来如何如何,好歹能会写几个字,出门认识道儿,买东西卖东西能不让人骗。”马大丽叹了口气,“咱们靠山屯为啥比别的村子过得好?就是因为有尚老师,有之前那些知青,老辈人懂道理知道人得读书识字,咱屯子的人多少认点儿字,有文化,能当上兵,出门能办事儿,难道知青走了咱们就不认字了吗?就真得一辈子就在这村子里?人尚老师一个外面来的人,都能扎根在这里教咱们读书,让咱们不当睁眼瞎,咱们可不能学习啊。”

    王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站了起来,拿走了两个本儿。

    马大丽不觉得自己是多有牺牲精神的人,也不觉得什么教育事业有多伟大,她就是不忍心看这些孩子不认识字,糊里糊涂地活一辈子。

    县城就那么大,住户就只有那么多,很多人家又都有农村亲戚,真需要买烧火柴的人家也就是占了一半,像什么苞米秸(玉米秸秆),豆秸(大豆秸杆),离县城近的农村也有,人家路途近,能卖得便宜,山里人一大早就得出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卖完了就得回家,整不好还得贪黑。

    买一样的东西,真没什么优势。

    真正占优势的是卖木头和松树毛子(松叶),一块一块的杂木柈子一车就能买四块钱呢。

    赵老六带着王大酒包两口子,往车上装木头柈子,“码齐一点儿,顺溜的搁外头,长得丑的搁里头。”

    这两口子都懒洋洋的,不停地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六大爷,这玩意儿城里人要吗?”

    “要!都要!烧火可好了。”

    “松树毛子也要?”

    “都要。”

    “城里人可真有钱。”王大酒包吧唧了一下嘴,“大爷,您上那么多回城,吃过麻花吗?我吃过一回,可好吃了……”

    “我看你像麻花。”赵老六瞪了他一眼,刚想夸高小云比他强点儿,至少不闹人,细一看她不时从兜里掏出点儿啥来塞嘴里。

    “你吃啥呢?”

    “炒黄豆。”

    “唉呀妈啊,等会儿你可别跟车了,再放屁……”赵老六觉得自己简直是前世欠这两口子的。

    第15章

    黑龙江的冬天是极为漫长的,山区的冬天更是如此,下了两场冻雨,树叶子就都掉光了,村里窄窄的土路也变得崎岖难行,收山货的不收了,倒有猎户钻进了林子,那里有祖辈传下来的窝棚,一个冬天下来,能猎到不少好皮子。

    林场招工人的告示也贴到了村子,冬天是伐木的季节,树的水份最小,最容易砍伐,也最容易运输出山。

    每到这个时候,林场总会到各村招几个临时工,按立方米或天算钱。

    这两种钱都不算好赚,平时在村子附近打个野鸡、野猪之类的不算真猎户,敢在深山老林里面一呆就是一个冬天的老猎户,手艺都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父一辈子一辈,打从上百年前就是固定的几个人搭伙,顶天是加上女婿、儿子等等。

    伐木工也是如此,没有学过,没把子力气生瓜蛋子是很难完成伐木的工作的,因此村子里去的人都是固定的几个人,有的时候加上一两个急着赚钱娶媳妇的年轻人。

    大雪封山之前,村里最后一件大事就是交公粮,马占山组织车队将家家户户的公粮运到乡里,车轮轱辘辘地驶出了村子。

    过了一天又轱辘辘地回来了,车上载着村民们采购的物资,没什么贵东西,都是些油盐酱醋,唯一可称为奢侈品的是一捆一捆的叶子烟。

    王大酒包的公粮总算交上了,赵老六硬拽着他们两口子干了七八天的活计,朱逸群带着他们夫妻跑了两家的酒席,算下来的钱半买半赊买了粮食交公粮,还剩下了一点够他们吃到春天的。

    交完公粮村子里正式进入了过冬的节奏,学校自行“两顿饭”上午八点上学,下午两点放学,中间不午休。

    中午的时候尚老师把马大丽叫了过去,递给她一盆子土豆,这是尚老师在学院的“自留地”种的,还有一些是家长们送过来的,也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了,反正都是一个屯子的,严格来说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中午扣土豆子吃。

    在火烧得只剩下“炭”的时候,把土豆子放到铁炉盖上,上面盖上一个破盆,学生们读一篇课文,听写一遍生字的工夫,香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山村的孩子没有挑食的,一个个都好养活得很,早晨没有不“吃饭”的,可那稀溜溜的汤汤水水的早饭能顶什么呢?上次厕所就没了。

    到了中午都饿了。

    “等会儿听写成绩好的同学先挑土豆!成绩差的同学后挑!”马大丽可没有尚老师那伟大的“情怀”,在她这里拿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

    要么拿木头柈子换本子,要么拿听写成绩换土豆。

    “明天咱们上数学课,随堂测验,也是一样,成绩高的先挑!”

    土豆扣好了,她先捡出来两个最小的,掰开了放在一旁凉着,这是给小草留的,她是没有“成绩”的。

    听写完成,赵小玲果然是第一名,“赵小玲你先挑。”

    赵小玲笑嘻嘻地走到炉子前挑了个不大不小均均乎乎的。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名是王树,他只错了一个字。

    “王树你第二挑。”

    王树直接拿了个最大的。

    “你傻啊,最大芯不一定熟!”朱文驹说道。

    “熟不熟的能吃就行。”王树才不管这些呢,他早晨就喝到了半碗苞米面糊糊,至于干的?那是爸和妈吃的,他们这些孩子有糊糊喝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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