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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农村的孩子,包括非要跟来的四岁鼻涕虫,没有不会干活的,也知道用小手拿着小耙子划拉松针。

    马大丽把她放在自己跟前,找了个居高临下的地方看着学生们干活,学生们各管一片儿,各自背着柳条筐拿着小耙子搂松树毛子。

    也有顺手捡些松塔、野核桃的,这边的松塔都不算大,松籽供销社都不收,山核桃也很难处理,对小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美味的零嘴儿。

    除此之外还有顺手捡蘑菇的,总之,除了每人要交的一麻袋松树毛子之外,学生们干什么都可以。

    马大丽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事儿,自己也弯腰低头干活。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她。

    “大丽!大丽!”

    她抬起头,向喊她的那个方向看去,是同村的赵大婶儿。

    “婶儿!你在这儿干啥呢?”

    “采蘑菇呢。”她大声地回道,“小玲儿呢?”

    “在这儿呢。”马大丽指了指学生们原来在的地方,发现那里只有小不点儿小草在吭哧吭哧干活。

    “行!”赵大婶儿离得远,并没有看清楚,听马大丽说在这儿呢,就背着筐到别的地方去了。

    马大丽却吓出一身冷汗,拎着小草开始找学生。

    “赵小玲儿!”

    “朱二狗!”她喊着学生们的名字,过了一会儿有人应她。

    “老师!我们采蘑菇呢,这里面好大一片!”

    马大丽赶紧跑过去,挺大的一片灰菇(灰顶白菇)学生们都在采蘑菇,动作快的小筐快装满了。

    除此之外还有采到马粪包的,松蘑的,这些孩子划拉了一会儿松树毛子,就都不划拉了,改采蘑菇了。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这个季节容易有熊。”东北的熊可不是好玩的,林区哪个屯子都有被黑瞎子舔毁容的,被咬死的时有耳闻。

    “老师,干蘑菇可贵了,我妈说一斤干蘑菇能换二尺布呢。”

    “我妈说能换一斤白面。”

    “我妈说能换一斤肉。”

    这些孩子们对钱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就算是在集上,以物易物也不少见,真掏钱买东西的机会不多,就算是有也轮不上这些小孩子花钱。

    “干蘑菇能换钱?供销社收蘑菇吗?”供销社收蘑菇可不贵,最好的松蘑晒得干爽的也就是一毛钱两毛钱。

    孩子们嘿嘿笑了,“朱八指儿收!”

    “你们叫谁朱八指儿呢?”马大丽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学生们在说谁,山里人给人取外号从来都是按照特征,朱逸群少了两根手指头,被人叫八指儿……“朱叔叔可是解放军!战斗英雄。”

    “我妈说他脑袋坏了活不了多久了。”

    “我妈说他走走倒就抽。”

    “我妈说……”

    “去去去!不许胡扯!学生要讲文明懂礼貌!不能用别人的缺陷取外号。”马大丽挥着手说道,“别光采蘑菇不划拉松树毛子,咱们今年冬天是挨冻还是暖暖和和的,全看你们这几天的劳动!”

    这一帮猴孩子,马大丽这次可不敢光顾着自己干活了,站直了身体数数,一个一个的数……

    “王树呢?朱二……朱文驹呢?”她总算搞清楚朱二狗叫什么了,他属马叫驹,因为写字太划拉,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把驹写得像狗,就被同学叫成二狗,后来不光孩子们这么叫,大人也都这么叫……反而没人记得他大名了。

    “老师!他俩去找猴头菇了!”

    哪儿有猴头菇啊!老采山人那也得起早去往深山里采才能采到啊!这里离屯子近,也就是普通蘑菇多,不会有猴头菇这样珍贵些的菌种。

    “你们在这儿不要动!采完蘑菇就搂松树毛子!谁要是乱跑等我回来削他!”

    “是!老师!”

    彼时的师生关系就是这么纯粹,孩子不听话削!回家跟家长告状家长再削一顿。

    马大丽顺着小路往里面走,想要采猴头菇就得往深山里去,她估计着两个孩子的脚程,加快了脚步。

    第10章

    “王树,你说会不会有熊啊?”朱二……不,朱文驹越往大山深入走,越害怕。

    林子越来越密,大白天的也显得有些阴森,天空不时传出鹰啸的声音,不知什么地方啄木鸟在啄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弄出来的杂音。

    虽然是山里孩子,朱文驹从来也没有在没有大人的带领下林子。

    “没事儿,我爸说熊都在山的另一边。”王树拿了根棍子像模像样地划拉着前进,“再往前点儿就到我跟你说过的,有猴头菇的地方了。”

    “猴头菇真能卖钱?”

    “当然能了。”王树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坚定。

    “卖了钱就能买糖吃?”

    “当然。”王树说完这话,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他已经忘了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

    屯子里的孩子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糖吃,他家倒是时不时的有点糖或者肉之类的东西,可那些东西是爸爸或妈妈的,他们三姐弟只能闻味儿。

    去年过年他们被爸妈赶着挨家拜年,讨回来的几块糖,全让爸妈给搜走了。

    他发誓,等他攒够了钱买糖,买一堆的糖藏起来自己吃,谁也不给!

    “王树,你想什么呢?”

    “没事儿。”王树继续划拉着树枝,“你看,就在那里!”他指着远处的一棵树,在离地两米多的地方,确实长着两朵圆圆的猴头菇。

    “唉呀妈呀,真有!”朱文驹高兴得直拍大腿,快步跑到树跟前。“我爬树比你快!王树,你在下面拿筐接着点儿!”

    “嗯。”两个孩子眼里满满的都是圆圆敦敦的猴头菇,脑子里想得都是采了两个猴头菇,回家晒干了卖出去能卖不少钱,换好多糖。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长着猴头菇的树不远处,有一堆还没干透的粪便,在粪便旁边的树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迹。

    有经验的老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是公野猪经常活动磨蹭猪皮的地方。

    山里人说一虎二熊三野猪,指得不是它们本身的战斗力,而是对人类的危害程度。

    虎是猫科动物,最为狡诈,它们往往比步行的人类更早发现人类,这种灵巧聪明的动物如果不是饿极了是不会轻易袭击恐怖直立裸猿的,当然了,它们要是起了杀机,普通人在看见它们之前,已经命丧虎口了。

    熊这种动物除非极度缺乏食物,饿极了,轻易也不会主动招惹人进入人类的势力范围,可是人如果进入了它的领地,熊尤其是带崽的母熊,是绝对不会躲的,直接莽上来才是它们的选择。

    老猎户中传说中许多关于熊的恐怖传说,比如某某人某年遇见了熊,开了两枪打中了熊的肚子,熊肚子里的内脏都流了出来,熊居然把掉出来的肠子塞回去,继续攻击人类。它们的舌头上长着倒刺,按住人类先攻击的是脸,山里人说熊攻击了某人,说得都是某某人被熊舔了。

    这些年人越来越深的侵入熊的领地,熊的食物减少,在秋收或者采蘑菇的时候遇见熊,被攻击的事也越来越多。

    比熊和虎对人的危害更大的是野猪,野猪对于人类种植的美味食物极为喜爱,秋收前后野猪祸害庄稼的事时有耳闻,山里人家家都有□□,靠山屯在秋收前后还组织人除过“猪害”。晚上还有巡逻队巡逻。

    就算是如此,野猪仍然不怕人,尤其是公野猪,它们经常撞树,皮被松树上的松油浸得又油又厚,成年男人没带枪只带砍刀对上野猪,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们俩个孩子,要是遇见了公野猪,十死无生。

    朱文驹往手心儿里吐了几口吐沫,脱下了已经有了几个破洞的布鞋,光着脚上了树,脚被擦伤几天就好,鞋子再破下去,回家是要挨打的。

    他像是只灵猿一样几下就爬到了猴头菇在的地方,“这只猴头菇真大!一个妈妈带一个崽儿!”

    “你快点儿!”王树仰着头在树下举着筐。

    “你别催!不能采坏了!”他再往上一点,伸手一掐,最大的那个猴头菇先被掐了下来,掉到王树的筐里,又一掐,小的那个也被掐了下来。

    王树像是看着两只金元宝似地看着筐里的两个猴头菇,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仿佛这两个猴头菇已经变成了谁都抢不走的糖果。

    可是等了有一会儿,朱文驹还不下来,“二狗!你下来啊!”

    “王树!你快上来!上来!”朱文驹大声喊叫着。

    王树瞧着他笑,“我上去干啥啊!”

    “野猪!野猪!”他的话音未落,野猪已经往王树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王树吓得尖叫了一声,把筐一扔使劲儿往树上爬。

    这根树并不高,已经枯死了一半,另一半也半死不活,两个男孩儿虽然都不重,压在树上也让树颤了颤。

    野猪嘴上哈喇子老长,獠牙长长地伸出嘴外,通红的眼睛盯着这两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两脚兽,向后退了退,使劲儿往树上撞!

    “啊!啊!”王树和朱文驹吓得拼命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马大丽远远地听见两个孩子在叫,心知可能是遇见什么危险了,今天进山她没带□□,也没带狗,只带了一把满是锈痕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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