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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一红，将这本书赶紧放回到书架上。

“我们难道不纯洁吗？雪落下来是洁白的，可是被人踩过，被车碾过也就不再洁白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变得像垃圾一样恶心。”叶子愤愤地说。

他重新打量了我一下，像一个医生诊断病人，目光随即飞快地扫过那一大排书，从中抽出一本递给我：“这本书挺好的，是我们大学的教授写的，通俗易懂。”

乘电梯上了三楼，这一层卖专业书籍，如音乐，建筑，地理等。我径直走到医学类书架前，想买几本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在我还没有变成疯子之前，最好还是看看这方面的知识。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闪动着一张张求知和渴望成功的面孔。

二叔处理完北京公司的事已经回台湾了，用他的话来说，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每年的圣诞节和新年都会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因为他太太的亲戚全在温哥华，所以今年的圣诞节，他们全家会一起去那里。

我摇了摇头。

出了燕莎，我才意识到天气出奇的冷，还刮着四五级的大风。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孩子，正围着几个老外乞讨。那些外国人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脸上丝毫没有同情的目光，

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茫然四顾，该去哪里？

“去北京图书城。”我对出租车司机说。

对了，去逛书店。

“你也是学医的吗？”戴厚镜片的年轻人突然问我。

我目光慌乱，在一大排陌生的医学书之前徘徊，不知应该拿哪一本书。

其中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接过一盒，拿在手中看了看，当他意识到这是糖果时，又将那个粉红色盒子递回给我，用一双明亮而世故的眼睛看着我：“阿姨，你有钱吗？”

这个决定一出，竟然使我兴奋起来，我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想到这个主意。听说北京现在有了什么书吧，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茶。可是问了二叔身边的一些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书吧。

尽管这里不是图书馆，你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来看，只要不嫌累，你甚至可以站在那里把一本书看完，没有人会给你白眼。

翻来翻去，翻到一本美国医学方面的译著，是关于精神病的。这是一本很厚的书，看上去像一本辞典，墨绿色的硬壳再加上银灰色的书名让人望而生畏。

我走到旁边的一家食品店买了几盒瑞士巧克力，我想小孩子们没有一个不喜欢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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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旁边站着人，转过头，轻轻微笑一下，算是打个招呼。他的目光不经意就落在我手中这本厚书上。眼里流露出了惊讶。目光一下子转移到我的脸上，甚至是整个身体上。

走进西单北京图书城一楼大门，一股热风吹了过来，里面的空调很热，我将大衣和围巾脱下来拿在手中。

我独自在燕莎商城转了一大圈，两手空空，因为我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更不知道买了东西送给谁。

我身旁站着一位穿深蓝色毛衣，戴着一副厚厚眼镜的年轻人。他身体单薄，这和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很大的背包极不相称。他正翻着一本关于西药的书，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往一个小本上记录些什么。

12月份的北京，已经弥漫起圣诞节的气氛，热闹温馨，不亚于任何一个欧洲国家。

阿媚走了，逃避一个人呆在宽大的公寓的最好办法就是逛街。

一如半年前我离开时的样子，这里挤满了人，和那些高级百货大厦不一样，来这里的大多数是穿着平常的普通人，还有大学生。

我将这本极沉的书拿在手里，作者简介倒是写得很诱人，还配着一张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照片，说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精神病方面的专家，得过诺贝尔奖。粗翻一下，我一阵头疼，书里的文字很专业，专业术语旁边还标着英文和拉丁文。

我向他道了谢。他似乎还想和我进行谈话，我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我……”我支吾了一下，“我想找本关于心理或是精神疾病方面的书。”我表情尴尬。

我拿着系着缎带的巧克力盒子尴尬地站在那里。

我将手里那几个粉红色盒子扔进了路边的黑色铁皮垃圾箱里，盒子上的一根天蓝色的丝带掉了下来，被风刮到一边的树丛里。

离开北京半年多了，太多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全球经济下滑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买车买房或是出国过新年到旅行社办手续的人排成了长队，进口时装价格牌上那一串数字并没有吓倒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你想找什么书，也许我可以帮你。”他主动说道。

我接过书，它看上去不是很厚，封面也不是那么严肃。如果说，刚才那本大厚书看上去像一块墓碑，那这本书则像是墓碑旁边摆着的鲜花。

第十章圣诞北京

走进高级商厦、酒店或是大超市，都会有一个挂满礼物的圣诞树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圣诞老人冲你微笑。轻轻回荡在耳边的圣诞音乐，会把你的钱包勾引出来，自愿地变成售货小姐手下一个个漂亮的包装，等到平安夜的时候分给你的家人或是爱人。

“巧克力，给你们的。”我说。

几个小孩儿见我走过来，欣喜万分，在他们还没有向我背出他们的台词前，我将手中诱人的粉红色盒子递了过去。

这里看不到几千元一件的衬衫，也没有画着彩妆的售货小姐。

商场穿制服的两个保安走过来把他们轰走了。看着几张失望的脸，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愚蠢，竟然忘记了这年月孩子们要的也是钱。那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但却能决定人的生存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