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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察觉到我此刻的动摇，总觉得那圈着我的手臂搂的越发紧致，就快不能呼吸。
然后，他的声音，泛着一丝苦味，在耳边飘着。
“我一直在问自己，究竟怎样才能放手……那天你走后，我一直在想，后来我才明白，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法放手了……”
“从头到尾，你爱过我也好，没爱过也罢，或者，即便你现在爱着别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从哪天起，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见不到的时候，盼着见你，见到了却又没什么话可说，只是静静看着，就会觉得很满足……你在身边，我就心安，你不在身边，心好像也跟着你走了，烦躁，惶恐，不安，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投入……只盼着，只盼着，你哪天改主意了，再回来，也不需要什么解释，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什么都不问，只是好好在一起，好一辈子……”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忍不住的呜咽，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他的脸轻轻靠过来，抵在我头发上，呼吸像团炽热的火焰，一下子就把心里那些隐匿许久的情绪烧着了。
“你以前问过我，是不是爱你……那时，我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这种感觉算不算是爱，可我现在懂了，如果这不算的话，那这辈子，我大概也不可能爱上谁了。”
“陶喜儿……我爱你。”
“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别人，都没关系。”
“让我爱你就够了，从今以后，让我来努力就可以了……所以，别再躲开我，别再想要一辈子不见我……我爱你，认定你了，这一次，不会再放手了。”
像是火山爆发，冲动如火焰喷涌而出，再忍受不了，如果这一刻，我还能假装不在意，那便让我即刻死了吧，这样活下去也没有意义。
猛地转过身去，踮起脚尖，捧着那张英俊的好看的脸，然后，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上去。
这辈子，这样的疯狂，一次足够了。
这个唯一的一次，我只愿给你。
感觉到他明显的一滞，然后，狂乱翻江倒海而来。
明明是那么冰凉的嘴唇，内里，却沸腾炽热，直直要将我熔化，淹没。
这一刻，我却只盼望着，让时间停了吧。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像失了禁锢的鸟，绝望地胶着在一起。
不远处，好象有什么东西闪了几闪，亮光打在我眼上，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
相反的方向，乔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上我的目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像棵临风不倒的树。
过了半晌，终于抿了抿唇，转身走开。
我认命般闭上眼睛，不忍去看。
爱情里如果有各得其所，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这样难过。
即便此刻我和你拥在一起，也无法保证，下一刻，谁会把我们分开。
只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我爱你。我爱的是你。
一直都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或者等到我死了，化成一缕青烟，如果我还有魂魄，我的魂魄守着的，念着的，也是你。
下辈子我想要最先见到的，想要一辈子厮守的，还是你。
满满的，都是你。
我爱你。
时时刻刻。
无处不在。
我爱你。听到你说，就是让我现在死掉，也没有关系。
所以，嫁给别人，待在另一个人身边，真的没有什么可犹豫。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有关系。
无论我在哪里，我会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爱我。
倘若之前我还有过犹豫和不情愿，自从听到陆离亲口说出那三个字，我就像一下子顿悟一般，突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以前苏烟儿说过一句话，你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为他去死，但不可以为他活着。
当时我听了很不以为然，调侃她装文艺，现在，却突然释然。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甚至，眼下也为你活着。
既然死都可以，还有什么事能让我倒下？
没有了。只要你爱我。甚至，只要你爱过我。
苏烟儿是在第三天约我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那天，咖啡馆里在放很欢快的情歌，我一进店门看见苏烟儿撑着下巴直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几乎没什么表情，在一派祥和中显得那么突兀。不知怎的，那幅画面看得我心里很难受。
也说不出什么，只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慢慢转过头来，浓妆也掩不住憔悴，脸颊瘦的凹下去，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也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算作回应。
点完饮料，两个人都静下去，没有说话。
半天，她才问道：“最近还好吗，没人找你麻烦吧？”
我点点头，眼睛仍是直直看着她，“我还好……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可你一直关机……”
“嗯……”她点点头，声音低落，也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我忙低头从包里抽出那个信封，放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她冲我扬了扬眉。
“木瓜留给你的……”我低声回答。
她没去接，只是一双眼直愣愣看着那个信封，像是已经走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忙抽过去，哆哆嗦嗦展开来看。
信很长，大概三张纸，可是第一张还没翻页，两行泪就从她眼里淌下来。
我不忍看，只能偏了头对着窗外。
苏烟儿哭的时候也像在跟自己较劲，明明眼泪像决堤的潮水，却一声不吭，只是狠狠拿手不停地抹掉那些泪水，一遍又一遍。
看完以后，她抓起杯子，猛地仰头往下灌了满满一杯柠檬水，灌到一滴都不剩，才放下杯子，皱着眉头看着外面发了一会呆。
“烟儿……木瓜，有没有说去哪，为什么走？”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没回头，对着窗户慢慢点了点头。
“怎……怎么说的，你们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她又摇摇头，半晌，才转过头来，眼睛定定看着我，“我爸要我跟郝帅结婚。”
“什么？这……这太……”我几乎目瞪口呆，“为什么？因为你们两家给你们定过娃娃亲？这太离谱了！”
“做苏清铎的女儿，还有什么离不离谱……我们早就该知道会这样的，我爸当年连自己的幸福都可以牺牲，做他的儿女，也该有这种觉悟，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做棋子。”她的声音越发低下去，脸上也淡淡的，“这是早晚的事，时间问题……只是，以前我太天真，真的以为，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木瓜知道吗？”我轻声问。
她闭了眼，认命般点点头。
“所以他走了？”我难以置信，“木瓜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烟儿，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你们……你们誓死坚持，你爸还能真的忍心看自己女儿痛苦一辈子吗？”
“你不了解我爸，当年，他就是在自己女人大着肚子要生的时候，撇下她娶了我妈，够狠吧？但是，可笑的是，他爱她……你信吗？他是真的爱她，所以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妈，他惩罚他自己，也惩罚所有人，他自己痛苦一辈子，但他就是要这样选择，因为在他眼里，这些都远比不上他的事业一半重要。”
“我爸心里有个他理想中的家族概念，他一辈子拼死拼活就是为了圆他自己的梦，真够可笑的，可是我们再怎样觉得可笑，也只能陪着他往里栽，没别的选择。”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你，或者随便一个女生，我不想做我爸的女儿，可是我没有办法……这个，从我出生起就决定了，我没有办法。我想，宋言……也是不想看我明明不愿意却没有办法的惨状吧，所以……他走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也这么凉。
“烟儿，你真的要……跟郝帅结婚？”
“不。”她的眼神一下子坚硬起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走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最后我想通了，这辈子，我只要那个人，如果不是他，我情愿孤单一辈子。”
“那你爸……会不会难为你？”
“会，那是必然的，不过我不怕，大不了学我哥，誓死对抗，把苏家闹个底朝天，”她自嘲地笑笑，“其实，现在我挺羡慕我哥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总比我这样闷着什么都不敢做强。”
“不过，虽然我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没办法赞同，”她抬眼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并不是要为他说好话，只是，他是我哥，我比任何人了解他……他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这一次，他真的失控了，才会……”
“我知道，其实不能全怪他，我们都有错，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我低了头，尽量保持平静。
“喜儿，”她突然握紧我的手，杏眼紧紧盯着我，半晌，才接道：“你实话告诉我，我哥到底说什么了做什么了，让你们好好地一下子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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