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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棘手的是,乐则柔对他态度不冷不热,明明在福建的时候姐妹们都喜欢他,拥簇着一起捣胭脂画花样子,众星捧月似的。

    “许是我们相处时间太短了。”南小公子天真地想。他打算明日再接再厉,继续去找“七姐姐”。

    南承淇梦做得不错,但他后来没找到机会再见乐则柔,邀她去参加诗会酒集也都被拒了。

    至于生意,价码谈的差不多了,南五爷本想再拖一拖,但风闻乐则柔开始和落桑国商人接触,也是朴刀买卖,乐则柔的态度也不像最初那么热切。

    同时福建的码头也出了岔子,急召他回去处置,他想来想去,约了乐则柔时间,用锻造方法换了一条海船。

    乐则柔拿到薄薄一纸后,快速看了一遍便将它收进书房盒子里。然后她支着下巴趴在书桌上,戳戳安止,笑眯眯问:“福建是不是你干的?”

    安止翻过一页书,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手里的书。

    乐则柔可太爱看他吃醋了,忍不住欠嗖嗖捏捏他的脸,被他反手捉住,她笑弯了眼睛,“多谢啦!”

    安止斜睨着她嗤笑一声。

    他最开始就察觉不对,南承淇再怎么缺心眼儿也没有单独请吃饭这样的做法,之后隐隐流露的态度更验证他的猜想。

    他不好意思对南承淇这个小废物下手,只得跟南顾廉找不痛快,从福建动手脚,让他早点收拾包袱回福建。

    “据说有人像个白兔,还挺乖的。”

    乐则柔吧唧一口亲了那张似笑非笑的小嘴,抵着他额头,“瞎说,明明我们安止最乖了。”

    安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一遍,踢开椅子一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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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道德经》

    我非常非常喜欢这句话。

    每日一求:批评与建议~~感谢!

    第87章 铺垫(三)

    在随南五爷离开江宁之前,南小公子来和乐则柔辞行,一身竹月色的道袍外面罩着白狐大氅,和他明丽的面孔并不相衬,他拱手道:“谢七姐姐照顾。”

    如果他今日不来也就罢了,但人都到这儿了,乐则柔正好和他说些话。

    她让人坐在下首太师椅,吩咐赵粉上了大红袍和玫瑰酥,转脸对着南承淇寒暄几句之后,温声道:“九弟弟,你是个好孩子,短短几日能看出你秉性柔弱心底纯善,行事落落大方不落窠臼。

    七姑见你合眼缘,有几句话想说,不知当不当讲?”

    “自然是当讲的,能听七姐姐叮嘱,我只有高兴的,还请七姐姐教我。”南承淇难得见到乐则柔,且今日她态度也极为温和可亲,竟专心叮嘱自己。他一时心旌摇荡,只顾连连点头。

    乐则柔欣慰地笑笑,“好孩子,七姑就知道你是个肯听人言的,正因此才愿与你仔细说这些事。不过你要是愿意听就留下,不愿意听离开便是。”

    南承淇连声愿意,几乎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忍不住眉眼弯弯。

    不料乐则柔整肃了神色,正色道:“南小公子,以后别人夸你聪慧有才气的时候你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

    南承淇怔住。

    这是从何说起?

    “傻孩子,我就知道不会有人和你说这些。”乐则柔一脸意料之中的无奈,极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你天性纯善是好事儿,但也不可太信任旁人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捧杀?”

    南承淇当然知道什么是捧杀,可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像现在不明白乐则柔跟他说这些是做什么,忽闪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

    “凡是没头没脑只知道夸奖你的,尤其是夸你聪慧的,多半是没安好心。”乐则柔也不着急,耐心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你看你大哥,南承淮,是不是没人夸奖他聪慧?”

    南承淇点点头,又不服道:“但大家都说大哥勤勉,是我辈楷模。”

    “不错,都说你聪明他勤勉,可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聪慧却现在连个童生都没有,别忘了,你大哥在这个年龄可是已经考中秀才了。

    别怪七姑说话直,人家夸你聪明,夸你长得好看,是因为你没有什么实实在在少年举人的的名头可夸奖,只好说些不痛不痒漂亮话。”

    南承淇少年人脸皮薄,被自己有心意的人□□裸否定,顿时从脖子到脸成了一块儿大红布,耳朵火辣辣的,简直想钻地缝儿。

    他想反驳说不是的,他写的那些诗文福建都知道。

    乐则柔似乎能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孩子,你确实写了不少诗,才名连我也略有耳闻,但是你想想,这些夸奖有多少是冲着你的才华,又有多少是冲你南小公子的身份?

    七姑是俗人,对诗文一窍不通,但唐温如生前尚且失意无名,你觉得自己写的那些诗文,可抵得过一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南承淇没法儿昧着良心说抵得过。

    可是明明那些清客相公都对他交口称赞啊,连一向严苛的父亲都说他作诗“有几分歪才”,难道这都是假的?是他没有自知之明沾沾自喜?别人看他是不是像看笑话?

    乐则柔和父亲,他一时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乐则柔见他茫然不语,和缓了声气,循循道:“这些年江南无奇才,谁家只要不傻的孩子都能说得上聪明,你可知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十五年前——”

    南承淇无意识喃喃:“……林彦安?”

    “你该叫一句七表姐夫。”

    “你年纪小不知道,可长辈们是知道的,所以我告诉你要留心那些一味夸奖你聪明的人,他们是要捧杀你呀。”

    即使人人讳莫如深避之不谈,但也能从长辈的只言片语和几篇民间流传的诗文窥见当年林彦安何等天才,落笔为文出口成诗,八岁时一篇咏菊诗更是名动江南。

    南承淮此时突然意识到南家和自己的打算有多荒谬,从一开始争取乐则柔就是他痴心妄想。他喜好诗文,最知道才情有多重要,而有过这样的未婚夫,乐则柔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呢?

    他已经全然信了乐则柔的说法,和林彦安一比,他不过是个浊物罢了。

    此时乐则柔目光依然温和,他只觉得难堪,想赶紧告辞离开,却又听她说:“但是傻孩子,今天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让你沮丧,一蹶不振的。”

    “你是好孩子七姑才愿意和你说这些实话,否则拿些漂亮场面话应付过去就是。”

    “现在你高堂尚在,可以肆意玩乐,但是人寿数有限,二老百年之后你怎么办呢?我要是你,必然推去一切应酬玩乐,至少搏个功名回来,也好扬眉吐气,叫看不起我的人都后悔去。”

    她对他微微笑着,态度温和循循善诱,安抚意味很浓,南承淇的思路完全被她带跑了,嗫嚅着问:“不是还有我大哥吗?”

    “你大哥确实对你好,可是你想想,你家六老太爷过得怎么样?他也是你祖父的嫡亲弟弟,现在全家老小指望着几个庄子的出息过活。"

    六老太爷?祖父的嫡亲弟弟?祖父还有嫡亲兄弟吗?南承淇一瞬茫然,费劲回想才想起来年节祭祖好像是见过这么个人。

    他不知道几个庄子一年能有多少银子,但他知道一定还不够他书房一对古鼎的钱……

    乐则柔话已经说到,不再多谈,亲自送了失魂落魄的南承淇出门,好言好语安慰。

    豆绿完全不能理解乐则柔的做法,“您苦口婆心跟他说这些,要是他真听进去了,发奋图强可怎么好?不就白白便宜了南家。”

    今日阴天,乐则柔腿疼发作,慢慢地往回挪动,闻言微微一笑,没说话。

    要的就是他发奋图强。

    平心而论,南承淇资质并不差。

    南家此代格局已定,南承淮做领头人,南承淇是承欢膝下的角色,如此才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要是同为嫡子的弟弟上进了,也不晓得南承淮做何感想。

    废了他顶多让两家结仇,一山再多出只老虎才有意思。

    但这些话她没和豆绿说,她迈过花厅门槛,吩咐豆绿,“去请高先生。”

    还有一场玉堂春要唱呢。

    “南家与乐家联姻有利无害,南顾廉两朝宰相,老谋深算,与他联手必然能倾覆刘氏王朝,将江南尽收于彀中。”

    数日不见,高隐越发憔悴沧桑,鬓边已经白透了,厚厚几层棉衣穿在他身上空荡的过分,唯有眼里闪着的鬼火才勉强说明这是一个活人。

    此刻,他正在极力游说乐则柔,“我知道您顾忌安止,但是安止现在权势全然依附于皇帝,单枪匹马不能长久。就算他盛极一时也比不过世家几百年底蕴深厚树大根深。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些儿女私情何如大业来得重要?!机遇稍纵即逝,电光石火不可追回啊。”

    乐则柔一言不发,拿火筷子拨弄着炭盆里的银霜炭,她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

    高隐以为她衡量利弊心思摇动,劝得更加卖力,“且南小公子为人软弱,七姑挟制他易如反掌,一旦有了嫡子,南家乐家必然联盟固若金汤。凭七姑的魄力本事,收服统率两个家族绝非难事,到时候人臣还是人主,尽在一念之间。”

    “……尽在一念之间,听着不错。”

    乐则柔点点头,撂下火筷子,一撩眼皮,淡而无味地笑笑。

    “上回是劝我嫁给陈拙,这次是南家,高先生,你是觉得你能做我的主了吗?”

    高隐一窒。

    “南家叔侄是不是很感激你?嗯?”

    腊月,为了避嫌而门窗打开四面透风的花厅里,高隐听了这话额上竟密密渗了一层汗,他强笑道:“我是为了七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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