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6(1/1)
君不见她这些年行商在外,没一个公的敢瞧上她。
正康帝自问□□凡胎,没有钢牙啃下这块臭石头。
无论皇后是真的恐惧乐则柔入宫也好,还是为了什么旁的目的,她的试探都触动了正康帝痛脚。
“蠢不可怕,怕的是蠢而不自知。”
正康帝拂袖而去,撂下身后犹含笑屈膝的皇后如一座华美石塑。
兽首香炉晕出来檀香幽幽,小男孩在廊下蹴鞠的笑声天真而欢快,给偌大宫室一丝人气儿。
女官扶起来皇后,叹道:“娘娘,您这是何苦?”
许久,皇后没开口,她静静望向窗外,大皇子正好回头,在山茶花间抱着球冲她憨憨地笑,她不由也笑了,轻声道:“我何苦?不过想为我儿子搏一条活路罢了。”
活路?
“乐七姑岂是好相与的,陛下要是真听进去了,不消什么后位,只要答应她进宫,咱们大殿下只有苦吃。”
宫女想到了正康帝对娘娘的态度本就不喜,是娘娘一步不敢踏错小心经营才有了今日的尊重。后宫里前狼后虎,宁王妃那狐媚子蛊惑圣心,现在还来了个与陛下早年结识一同谋划夺嫡的乐七姑……
哪儿是活路,分明死途。
她把心一横,悄声道:“要不,咱们把安止的身份传出去?让她认了这门亲事。”
“住嘴!”
皇后转头厉声断喝,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宫女腿一软慌忙跪下,“奴婢知错,奴婢是怕您受委屈。”
皇后丝毫没有因她的话松口,“你给我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一步不许多走!她能跟朝堂重臣平起平坐,你有几条命,竟敢算计她!”
“要是你被我发现擅自动作,不用她动手,我先要了你的命。”
宫女从没见皇后如此疾言厉色,连连磕头应是,惶恐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良久,皇后亲自扶她起来,携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全然为我打算,但是这宫里面步步是陷阱,不得不小心提防着。”
“乐七姑不是等闲人物,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斗不过她,所幸我们也不用跟她斗。”
宫女已经被吓得懵懂,尚且满脸泪水,听她的话脑子里一团浆糊。
皇后弯唇一笑,拍拍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凭她那样的人,倘若真的动了心思,你觉得能轮的上我当皇后吗?”
“这个位置也就我们这些人当好的,她根本瞧不上。”
“那,那您是为什么呀?”
宫女不明白皇后说的话,皇后也不需要她明白,她向西南方扬扬下巴,“把今天的消息放出去,给那位听听。”
宁王府正在皇宫西南向。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补上了这章。
PS:我看见有小可爱夸我文笔进步了,我超开心~~~但是,可不可以请大家多多批评我哪里写的不好~我接受写作指导的(虽然不一定都听,但会好好想的)对我来说,批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提前鞠躬感谢!
(只要不人身攻击家人,怎么说都可以,真的!我真的认真的!)
PPS:我努力稳定更新时间中……
第83章 女子(三)
十一月底,伴随满天蜚短流长,江宁城下了一场雨夹雪,阴着天,四处湿漉漉的潮寒。
乐则柔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定国公府的陈太夫人。
“七姑救了我和他三婶,老身合该登门道谢,只是恐怕会给你们招惹是非,不得不贸然请七姑出门相见。”
陈太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由身后嬷嬷扶着,向她微微躬身。
乐则柔慌忙避开了,连连说:“您这样折了晚辈的寿,您是超品诰命,晚辈不能受您的礼。”
有些人站在这儿就是大写的“正”字,陈太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同于乐家太夫人周身珠翠环绕,她穿着十分朴素,棉布抹额上一丝花纹皆无,如果不是她手中高宗皇帝御赐的龙头拐杖,恐怕会将她认成邻家和煦慈爱纺线织布的寻常老太太。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老太太曾经随夫上阵斩敌于马下,背着重伤的老定国公夜行百里杀出重围,漠北至今仍流传她一把长刀横扫靖北关的传说。
乐则柔不由自主地显出前所未有的恭敬态度。
陈太夫人头发已经全白了,比数年前苍老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她由嬷嬷搀扶着坐下,牵过乐则柔一只手,慈祥笑道:“这礼是七姑该受的,不光是老身一人,定国公府也要谢你,要是没有七姑支援粮草,陈拙现在未必还能在漠北打仗。”
乐则柔紧说不敢,狐疑地看向朱翰谨。
什么时候走漏的风声?
朱翰谨也明显一愣,在陈太夫人身后比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口型。
陈太夫人何等通透,呵呵一笑,直言道:“他祖父没了,但还有些老部曲在军中效力,有人漏了一嘴。老身想来想去,也只有七姑能有这样手笔。”
寒暄一番后,她回头对朱翰谨和缓地说:“朱小将军,劳你帮我去街对面买一包果脯吧。”
朱翰谨一怔,和乐则柔交换了一下视线方才出去。
这是要说正事了,乐则柔不由微微屏息。
说实话,她从前日接到陈太夫人邀请之后就在想为何相邀,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位太夫人非寻常之辈,不会是为了跟她赏花饮酒见面,此刻终于提及正题,她也十分好奇。
雨夹雪簌簌落落拍在窗纸上,夹杂着土腥气,轻如羽毛的叹息几乎隐没在落雪声里。
陈太夫人并未直说来意,而是问乐则柔:“听朱小将军说,禾髓是从暹罗找到的?”
“是,晚辈的商船出海正好打听到禾髓,就带了回来。”
陈太夫人笑道:“老身本以为这东西是陈拙编出来骗我有个念想活下去的,没想到竟然真有。还被七姑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找到了。”
“是定国公孝感动天,定国公府英灵庇佑,晚辈碰巧遇见而已。”
“七姑不用哄我老婆子宽心,满大宁都找不到的东西,想也知道多难寻。”陈太夫人苦笑,拍拍她的手,“其实当初中了凤鸣,我和他三婶本想一了百了来着。”
乐则柔并不惊讶,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如果换成她在陈太夫人的处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静静地听着。
“皇帝的手段翻来覆去也不过这些招数,从我的儿子们、儿媳们、到老定国公,这些年府里只有丧事,一回回白发人送黑发人熬着,老身早就活够了,我们一蹬腿儿,谁都牵制不了陈拙了。也不用兴师动众找什么禾髓。”
“先帝给赐婚六公主那会儿,我绳子都准备好了。”
“但是,”陈太夫人她摇了摇头,很感慨地叹了口气,对乐则柔说:“不敢死啊。我死就死了,一个老婆子没什么看不开的。可就怕丁忧耽搁陈拙,更怕耽搁大宁。”
“结果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陈太夫人年纪大了中气不足,咬字含糊不清,但每句话依然都有筋骨,有力气。
乐则柔忽而意识到,定国公府的定海神针,不是陈拙,不是老定国公,而是眼前这位经历了三次丧子之痛,经历了晚年丧夫,经历了皇帝毒害,依然将自己唯一的孙子送上战场,依然能说“怕耽搁大宁”的太夫人。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她垂垂老矣,骨子依然是几十年前在漠北浴血杀敌的巾帼杀神。
乐则柔更加恭敬,她诚恳道:“您洪福齐天,必然能长命百岁的。”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祝语,诚恳不诚恳都很难听出分别。陈太夫人听了却像很高兴似的,摩挲着她手背慈爱地说:“那就借七姑吉言了。”
“其实我现在黄土埋到脖子了,长命百岁不长命百岁也都没分别,往后的事更什么都不指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陈拙的姻缘。”
她一笑,“其实之前也有人给他说亲,都被我拒了,我直接跟她们说定国公府的女主人不能是菟丝花,风吹吹就趴下,她得是凌云木。
人家说我眼光高,说我找不到那样的姑娘。我懒得反驳她们,我是见过凌云木的,虽然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得照着她的样子寻。”
乐则柔听这话口不对,想出声岔开,却被太夫人拍了拍手背。
她并不明亮的苍老的眼定定看着乐则柔,眼角的皱纹温柔而悲伤,“陈拙福薄,小时候爹娘没了,好容易大一点儿又赶上他祖父走的不明不白,自己一个人咬牙撑着。
这孩子从小在兵营里打滚儿,学了个嘴硬的毛病,但心地不差,老身再说句托大的话,虽然男儿建功立业不能有脂粉气,但陈拙的样貌,从江宁到漠北都找不到第二份。”
乐则柔忙道:“太夫人,晚辈不敢当,我不过蒲柳之姿……”
“你当得起。”陈太夫人打断了她的话,“本想着贵府的规矩束缚,终究是有缘无分,可没想到竟然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老身情知天下男子都配不上你,但贪心为陈拙一求。”
“如果七姑不嫌弃,老身已经将陈拙的庚帖带来了。”
单论利益谋划,乐则柔和陈拙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乱世里面没什么比军权更重要的,二人成婚便是江南漠北两边联合,只要愿意就立刻能改朝换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