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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她是大奸商，世上再无一个好人，温管事心里苦笑，又听她说：“至于女子体弱，家人不许抛头露面更是无稽之谈。”

    再者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本事害我的人不需要这种借口照样能害我，没本事的人，就算我指鹿为马，他也得乖乖认着。

    “七姑，男女大防！”

    十一月潮寒透骨，他却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急出满后背的汗。

    “我打算让咱们的所有生意都开始雇女人做工，和男子同工同酬。”

    二是家中人约束，不许女子抛头露面。

    但眼看着都要安定下来了，怎么能让她们抛头露面和男人一起做工呢？别说她们能不能干重活，就算能干，也用不了。

    我让她们卖力气，再苦再累，卖力气也总比卖皮肉强。”

    “怎么了这是？吓着了？”

    正惊讶间，却听温管事激动地说：“是，女人采茶养蚕刺绣纺织都成，念安堂这两年经营得井井有条颇有生色，但是咱们酒楼客栈也不少，更别提盐场矿山，这些地方，这些地方都要力气都是男子，怎么能用女人啊？！”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急急地说：“她们家里人必然也不许抛头露面的。她们因定买法已经受益颇多，在家里织布刺绣不是挺好？您就别拿其他生意去填坑了。”

    她漫不经心把玩着小小的青瓷茶盏，嘴角泛上一丝嘲讽的笑意，语气幽幽，说道：“宿月阁女人死的有多快，我不说你也知道，更别说那些不上台面的青楼，天天流水价往外抬尸体。干这行不比让她们卖力气来的劳累，来的抛头露面？

    三是怕我被人唾骂，推上风口浪尖。”

    见乐则柔含笑看他，一点儿改变主意的意思都没有，温管事几乎要哭，团团作揖道：“此事万万不行。只要这个消息一露出去，光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咱们就应付不过来。还有嫉妒咱们生意的，他们正愁找不到把柄呢！您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温管事苦笑，“您说，我听着。”

    “你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从来温温吞吞不敢跟她高声说话的人，十年来第一次扯着嗓子斩钉截铁否定她的主意，乐则柔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于饥寒之间挣扎的人来说，只有活着才是最大的真实。

    但仍有的是把闺女媳妇卖进娼门的。

    温管事用力点点头，虽然脸还红着，话终于能说顺了，“这事儿吃力不讨好，您没必要沾麻烦。”

    他简直觉得七姑疯了，这件事太过荒唐闻所未闻，从古到今女人一直在后院纺纱织布，之前因为赈灾做工也算事出有因。

    财帛动人心。只要价码开得够高就没多少人在乎廉耻，更别提规矩和面子。

    “绝对不行！”

    半晌，温管事喉结滚动，使劲儿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您说，所有生意？”

    见他吭吭哧哧说不了囫囵句子，乐则柔莞尔一笑，毫无姑娘的忸怩。她像是真的突发奇想随口一问，笑过之后便对温管事正色道：“你刚才说不可行无非三点，一是女子体弱，不比男子能干。

    青瓷茶盏落在紫檀桌面不轻不重一声脆响，乐则柔往太师椅里一靠，抬眸对温管事哂笑道：“你信不信，只要男女同工同酬，只要咱们招工，有的是男人会替自己闺女媳妇来报名。”

    “看把你吓的。”

    “不错，所有生意。”她捧着茶盏吹吹热气，轻轻巧巧地说。

    这这这，七姑是个姑娘，怎么，怎么好讲这种话。

    “所有生意……”温管事缓慢地重复一遍，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就在乐则柔以为他要点头应是的时候突然拔高了嗓子，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您是怎么想的！？”

    你不用担心我被人如何看待，我是大奸商不是佛菩萨，没想过经营什么清正好名声。”

    许久没回音，抬眼却见温管事木怔怔的。

    太匪夷所思了。

    我已经站在风口浪尖，离经叛道的事儿做的多了，不差这一桩，骂我的人多几个少几个也无所谓。

    不过这个主意约么真的不好落实，她想，连眼界开阔比常人见识广博的温管事尚且激烈反对，不知道别人会如何阻拦。

    乐则柔一摆手，示意他先稍安勿躁，听自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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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不得七姑还是赈灾撒银子，花多少钱也比这主意强，至少不招灾不惹祸。

    温管事犹自沉浸在震惊当中，一时没听清她说什么，下意识“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便腾地红透了头脸。

    乐则柔被他逗得眉眼弯弯，苍白的脸浮上一层潮红，她一手捧着茶盏，一手虚点他：“哎，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回真不是打水漂。正经的做生意，信我。”

    “先说第三点，第三点其实最不重要了。

    “去，去过，都是陪人应酬，真没，没胡来。”

    听了他这番忠心耿耿的劝谏，乐则柔忽而毫无来由地问了一句：“你去没去过宿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