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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容易。
正康帝颇为好奇她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向后一靠，边饮酒边听她说。
半晌，正康帝仰头喝了杯酒，阴恻恻一笑，“你们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朕这把龙椅以后坐不得的？是不是朕得识相些，现在退位让贤，让那皇叔当皇帝？”
可前脚自己要将她灭口，后脚她就能光风霁月说要助他坐稳龙椅。
她能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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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康帝压下心中诡异感觉，且听乐则柔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几人各有各的心思，偌大的雅间里落针可闻，能听见窗外风声和楼下姑娘唱曲儿的声音。
“改赋税，兴工商。”高隐缓缓道：“士农工商四行，世家占着“士”，所倚仗的是功名，是官职，世家地位超脱，根本在于士农工商的排行。
“改赋税，兴工商。先说前者，前者对应的是农，改的是人丁税。”
“不行。”正康帝打断了他的话，略显失望摇头道：“士农工商不是一天两天，千百年的规矩说变就变，不成体统。”
凭这一点，她再如何尽心竭力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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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后悔,当初时间紧迫情势不容犹豫，他为了夺得皇位，最短时间里获得诸世家支持，允许各地自行筹兵，眼睁睁看着红巾军全成了“官军”，前面父皇打下来的底子被他一道诏书化为乌有。
乐则柔明白高隐那点儿清高心思，今天高隐出现在正康帝眼前就算任务完成，她一笑接过话茬儿，道：“千百年的规矩，盘古开天地的时候没这条规矩，既然规矩是人定的，就能由人来改。”
永昌帝登基之后，一直在为铲灭世家统一皇权而努力，兢兢业业二十多载，不惜以自己嫡长子为代价杀灭林郑两家，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世家。
国库税收主要来自两处，一是人丁税，按户籍人口征税。一是田亩税，按土地多寡征税。这是沿用千百年的规矩。
与其和世家周旋，不如安定江南百姓的心思。何况他们就是为了讨一条活路而已，没有世家那么大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譬如这家有十人，仅一亩田，要交十个人的人丁税和一亩的田税。可是陛下，真正能生银子的是土地，而不是人。
正康帝微微眯眼。
乐则柔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似乎惊讶极了，正色道：“当然不是。我们这次冒昧求见，正是想为陛下献策，谋江山永固龙椅安宁。”
他夜夜为此辗转反侧，苦于想不出办法收回兵权。
而今老了老了，竟要为满身铜臭的商人……
怎么想怎么都不是乐则柔的路子。
左右今日酒肴佳美，陛下不妨听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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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则柔却向高隐将手一让，高隐略颔首，放下银筷，抚着花白胡须娓娓而言，“陛下想要江山安宁，要对抗逸王，还要收拢世家权力，二者缺一不可。”
有功名的人家，人口少故而人丁税少，即使土地多，凭借各种优免和官官相护也不必交许多田税。
“现在有一股势力可以为您所用，倘若运用得当，您不必倚仗世家便能安稳江南，与逸王一争，以后更是能振兴皇室借此破局。”
他想起来之前乐则柔与他说的话，心里越发酸涩，沉默下来默默低头饮酒。
乐则柔是生意人，从不会做亏本的事，如果单单从利益讲，她和正康帝已经捆死了，为谋划就是为乐家谋划为她自己谋划。
“况且安公公刚才也说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该为陛下分忧。安公公，您说是不是？”
乐则柔显然也知道正康帝心中所想，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诚恳道：“您不必怀疑我用心，毕竟乐家现在可是捆在您的战车上，您位置稳了，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与其费心思将“士”打压下去，不如提拔农工商三行。倘若官员与平头百姓无异，世家便不能操控朝政。”
真要是有什么绝妙办法，前几任君王会想不到吗？
绕来绕去说了一车的话，结果要“帮”他。
但这段话，对他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如果真有什么办法……正康帝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期冀，沉声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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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青萍（三）
无地少地的农民，再赤贫也要纳丁税，一亩田撑不住十口人的税赋，很多人不堪重负，就此逃匿流浪。
当今炙手可热的一流世家当家人，竟然说出这种话，还一脸坦荡，在座的人神色各异，连安止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不必倚仗世家？破局？
其实高隐何尝不是这样想——“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少年焚膏继晷寒窗苦读，即使后来落拓潦倒也是以书画为生，不肯让人看低。
安止坐在一旁默然不语，此时突然被她点名，脸色青青白白，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世家势大不假，但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足江南百姓十一之数。
江山永固，龙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