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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私,乐成是她嫡亲伯父,与她多年通信,照拂乐则柔颇多。除了这次调包,乐成对她算得上极好,在她幼年还救过她一次。

    就算是这次调包,乐成也是为她说了几句话的。

    拿乐成开刀,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简直不像乐则柔。

    乐老太爷看着书桌上墨沈淋漓的字纸,想,难不成织云已经被查出来了吗?

    乐则柔派人带了话——小菜开胃,不必着急。

    于是老太爷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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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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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家主(一)

    豆绿通报老太爷到来时时,乐则柔正在庑廊喂鸽子——安止被她赶回江宁之后,二人每日靠飞鸽传信。

    信鸽温顺地站在她手臂上,时不时抖落一下翅膀,一点点从她手心啄米吃。

    “知道了。”她逗着鸽子,漫不经心地说。

    乐则柔大伤初愈,日光下素衣银簪衬托纸花般脆弱苍白,脸上的血色似乎风一吹就散。

    喂完鸽子又看看酿酒的海棠果,还饶有兴致观摩一回厨娘如何封坛酿酒,而后她才去前院花厅。

    “七姑,您要换件衣裳吗?”

    赵粉目光示意她的衣袖,鸽子爪尖勾破白绫袄,不该再穿出去见人。

    乐则柔掸掸袖子,看着脱丝没滋没味儿地笑笑,“不用了,快过去吧。”

    方才拖了那么久,现在连换衣裳的功夫都没有,赵粉知道这不过是托词,实际是老太爷已经不配七姑换衣服郑重尊重了。

    她跟在七姑身后,与豆绿对视一眼,两人腕下柳叶镖闪着幽蓝的光。

    乐老太爷微微佝偻后背,背手等在花厅,一身靛蓝棉布的袍子俭朴到寒酸,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乡绅。

    他正打量着西墙上的字,是乐则柔手书的“待人三自反,处事两如何。”

    乐则柔顿了一步才进门,行礼请安,然后垂手站在一旁,态度恭顺一如既往。

    两人就像以往在老太爷书房中,看不出生死仇雠。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与其声嘶力竭,倒不如从容些,至少落得衣冠整洁大家体面。

    老太爷打量这个孙女,月白衣裳,通身只有一根银簪勉强算得上首饰,素净得不像大家姑娘,永远垂着眼皮瞧不清眼底风波。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丫头,居然要毁了乐家几百年基业。

    他踅摸到太师椅旁坐下,咂咂嘴,“之前的事是皇帝下的旨意,祖父受人蒙蔽,委屈你了。”

    “如今皇帝跟逸王还闹不明白,也没空管咱们。这件事就过去了吧?往后还是一家人。这是祖父这些年攒下的些东西,由你保管。”

    他说完话,祝洪递给乐则柔一个盒子。

    乐则柔聪明,有野心,而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软肋。商人重利,最能打动她的除了权势就是财帛。

    乐则柔一点反应都没有,将半躬身双手递送的祝洪晾在旁边。

    老太爷也不恼,示意祝洪起身退开,扬手一让,笑呵呵对乐则柔说:“你坐。”

    乐则柔平静道:“回祖父的话,则柔不能坐,板子打得伤还没好全。”

    老太爷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乐则柔如此不识趣,他想借喝茶遮掩不满,但手摸了个空。

    无人奉茶。

    乐老太爷抬头看向乐则柔,那张脸无波无澜。

    几十年没受过这样的轻视和羞辱,老了老了竟折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还发作不得。

    他咬着牙,神情越发和蔼,“那天打你,是你祖母有错,她这几日正在休养,过些天能起身,我就让她登门道歉。”

    乐则柔回道:“您折煞我了。祖母敢打我,不过是您授意罢了,人都说祖母狠心,可当初将小姑姑沉塘,祖母给您跪了一天一宿也没用啊。”

    乐则柔从不跟女眷计较。

    她们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一言一行全是被自家老爷控制影响,即使太夫人差点儿打死她,她也没真的恨之入骨——太夫人只是老太爷的提线木偶,她对着一个傀儡发狠有什么用处,操线人才是她的仇敌。

    她又对老太爷温和地笑,“也不必谁道歉,左右我已经出气了。从十天前到现在,乐家一派官员停职查办四人,左迁两人,还有一人自请回乡丁忧,皇帝没有夺情。

    我这一顿板子也很值,这些人掉的皮价值不下五十万雪花银。”

    乐老太爷看着眼前神色恭谨的孙女,喟叹:“你是真够狠啊。”

    乐则柔口称不敢,“雕虫小技耳耳,不及您远矣。”

    乐老太爷喷地一笑,笑得直咳嗽,乐则柔亲自捧茶奉到他手边。

    他点着乐则柔,一边咳一边笑说:“你比你父亲,你伯父他们强多了,胆子也大。”乐则柔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露出羞涩的笑,让老太爷咳的更加剧烈。

    真想杀了她啊。

    “真就要走这一步?”半晌,老太爷问。

    乐则柔笑容依然,她声音比寻常女子哑一点,语调平和宁静,“窃珠者寇,窃国者侯。我既然已经大胆了,不妨胆子更大一些。”

    “即使毁了乐家?”

    “不能为我所用,留着又做什么呢?”

    “你父亲是乐家人,你也是乐家女,休戚与共。你现在做这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乐家人。”乐则柔打断老太爷的话,“家族和人向来分不开,父亲是乐家子弟才能念书,才能攒下这份家业,我是乐家女才能衣食无忧,受家族照拂才能有今日。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也知道有朝一日乐家破落了,我也没有好果子吃。远的不说,如果三伯父真的被罢黜,我的生意会难做许多,皇商地位不一定能保住。”

    所以她一直忍着,从七岁到今天,忍了十四年。

    她是女人,是女商人,自己出去连户都立不得,在足够强悍之前离开家族,就是身怀巨金穿行闹市的小童,能被吞的渣都不剩。

    父亲用命给她铺出一条路,乐则柔不能毁掉,不能两败俱伤。

    怒火与恨意忍成了毒,她仍然唾面自干,卑躬屈膝。

    太夫人对她如何,老太爷态度怎样,她都可以忍——又不是会死人的大事儿,脸皮和尊严算什么。

    她想老太爷都七十多了,来日方长,她忍又何妨。

    “可是您不让我当乐家好女儿,您要我去死。”乐则柔看着强压怒火的老太爷,笑道:“蝼蚁尚且偷生,您断了我的生路,就谁都活不得。

    我其实不明白,这些年我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一步不敢走错,自问也不比同辈哪个兄弟差。”

    她真心实意地问:“为什么您非要除掉我呢?别说是为了三伯父,人死账烂,三伯母已经去了,织云那点儿破事儿我不在乎。”

    “为什么?”

    老太爷对上她诚恳求问的目光,摇头哑然失笑。

    他起身捧着茶盏慢悠悠地踱步,棉布袍子下摆一晃一晃,有些滑稽。

    “你确实不比哪个兄弟差,从小就聪明,手里的事情从没办砸过。即使曾被沉塘,差点儿被淹死,也对太夫人恭恭敬敬毫无怨怼。

    狠心,圆滑,聪明,谨慎,这些都是家主难得的品质,你样样做得到。”

    她似乎天生就是为权力生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老辣手段和坚忍心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乐则柔听了这话更加不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老太爷咂咂嘴,话锋一转,无限感慨地说:“可你太能忍了。”

    “连被沉塘,被下毒,你都能说放过去就放过去。你忍耐,为了权力什么都能忍,为了扶六皇子上位,你甚至委身于一个太监。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舍弃的。”

    “除了野心,什么都没有,你又没有子嗣,乐家沉浮就在你一念间。我怎么可能放心将乐家交给你。”

    乐老太爷早就注意到她,本以为她安安生生一辈子襄助家族,也就罢了,等以后没准儿还能挣一座牌坊。

    没想到她的野心不止于此,她要辅佐皇子夺嫡,还要成为乐家家主。

    “乐家几百年基业,求稳不求显。我宁愿交给你三伯父,交给你则贤堂兄,守成即可,不需要富贵险中求。你心性太偏,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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