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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着死狗般狼狈的乐则柔,慢慢开口,“你祖父让我劝劝你,早点儿交出手里的东西。”
乐则柔没反应。
于是太夫人笑了,很难形容那种笑声,反正乐则柔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不起我,看不起乐家所有的女人。瞧瞧,你又成了什么德行?”
这话听着不对,乐则柔微微抬头,对上了太夫人的视线。
太夫人眼睛很亮,那是很少出现在老人眼中的亮光,怨毒而兴奋。
“东西到底在哪儿?你说不说!”
小动物的本能让乐则柔没有摇头或点头,她此时飞速想着,太夫人要做什么。
最坏不过受些皮肉之苦,她知道,没人敢真的打死她,左不过掌嘴。
但她怕疼,于是做出犹豫的模样,微缩肩膀怯怯地说:“我一时记不清,您容我想想。”
太夫人哑笑摇头,“我猜你就会这样。”
“不过没关系。”她更加兴奋似的,眼角皱纹都在抽动,乐则柔有了不好的预感,紧往墙角挪。
“有些事,你祖父不好动手,我来。”
膀大腰圆的仆妇拎着足有一寸厚的板子走近,乐则柔尖叫出声,“我手里有一本账目,记了乐家腌臜事,我死之后有人会拿去报官毁掉乐家。”
外面的护卫闻声敲敲木门,恭恭敬敬地说:“老太爷下令,拿到东西之前她不能死。”
太夫人闻言更加厌恨,身旁的嬷嬷见状忙将护卫赶出去,“一板子都没打,只是吓唬吓唬罢了。老太爷让太夫人来审,你们狗拿耗子多哪门子事儿!”
护卫看角落的乐则柔一眼,人确实没事儿,也就不再多说。乐则柔一连串儿的我说我说你别走都没留下他。
他退出去后,嬷嬷将门关严,还拿门栓锁好。
乐则柔行商多年,察言观色是骨子里的本事,她看出来今天太夫人不止是要问口供,甚至比外面那些护卫更危险。她拼命挣扎喊救命,说想起来东西在哪儿了。
太夫人呵呵地笑,“你嘴里向来没半句真话,先打顿板子老实老实。”
乐则柔被堵住嘴,按在春凳上,怎么挣扎也不管用。
寸厚的木板落下时,她听见破开空气的声音,身体骤然绷紧,下一瞬,木板卯足力气落在她大腿上,她同时猛地弹动挣了一下,又被两边仆妇死死按在春凳上。
疼,比幼年落水,湖水灌进肺里还疼。她从没这么疼过。
这是要命的打法,每一下都见血。只有仆妇犯了大错不留性命时才会下此重手,她用过不止一次,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
板子接连不断落在乐则柔身上,击打声沉闷,但在太夫人却觉得无比悦耳,比那些昆曲鼓书好听多了。
她神情显出异乎寻常的激动,几乎要忍不住笑声。
这个灾星,夺了乐家男人的气运,害她两个儿子与她离心离德,害她最心爱的小儿子没有子嗣。
她明明是为了她儿子好,为了他的前程才处理,但他却为了这个灾星叛出乐家。
太夫人瞧着乐则柔惨白的布满汗水的脸,想到她最疼爱的孙女。
贞姐儿那么乖,那么听话,却被这个灾星害死了,她死的时候脸色也是白的,和白绫一样的白色。
板子扬起又落下,大片血色蔓延,宛如泼墨画卷。乐则柔从剧痛逐渐麻木,她知道,今天这出是太夫人来泄私愤了,严刑逼供也没有直接打死犯人的理。
自己昨晚应该狠狠心让影三砍了手走的,今天大概要交待在这儿。
她挣扎着抬起眼皮,很快又落下,没错过太夫人狰狞而怨毒的神色。
乐则柔无数次与聪明人博弈,从绝境周旋出生机,最后竟折在太夫人手里。
秀才遇上兵,一力降十会。
太夫人却不知自己表情多么扭曲,血腥气溢满了屋子,她心中充满了隐秘的快活,攥紧椅子的枯老的手甚至因激动浮出青筋。
她那么年轻,自以为聪明,四处抛头露面,没吃过生育的苦,没经历过后宅的磋磨琐碎。
凭什么呢?
同样是女人,凭什么她能恣意地活?
太夫人恨不得亲自上手举棍打她。
连身边的婆子都下意识离门近些,血腥气直冲天灵盖,太夫人却笑着,这样子,竟像发癫了似的。
“您看,这是不是已经够了?”得力的嬷嬷乍着胆子问。
“给我打!”太夫人高声命令。
怎么会够?她一个灾星,就该狠狠地打。
她平日表面功夫做的好,满脸假惺惺的笑,实则从没把自己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今日一定要给她教训。
木板无休无止,乐则柔意识已经模糊,她歪着头,看向窗纸落下院中海棠枝桠的影,海棠果快熟了,她原本和安止约定酿果酒的。
她最后笑了笑,而后抽搐一下,不动了。
打板子的仆妇察觉不对,停手试探乐则柔鼻息。
下一瞬,她踉跄后退扔了板子,恐惧地叫出声,“太夫人,七姑死了!”
死了就死了,死了干净······
死了!
太夫人从迷醉的愉悦中缓过神来,看着烂泥般垂头趴在春凳的乐则柔和她血色衣裙,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死了,她只想教训她一顿,没想打死啊!
乐则柔还没招供,太夫人想到自己丈夫的脸,不由打了个寒颤。要是他知道乐则柔被打死,一定不会饶过自己。
满屋子的人也慌了,太夫人强自镇定,呵斥道:“嚷什么嚷!给我泼醒她!别装死!”
“泼!”
嬷嬷赶紧跑出去打水,还有人猛掐乐则柔人中,都没有半分成效。
太夫人急得站起来,“快弄醒!问清楚东西藏在哪儿!”死之前只要审出来口供就好,她此时仍心存侥幸,胡乱指挥婆子,七手八脚乱成一团。
青衣护卫听着不对,敲门想进来。
太夫人立刻让婆子堵了门,“滚出去!”
护卫们不由急了,他们得的命令是太夫人带人审问,不用他们插手。但是如果真闹出人命,他们必然要吃挂落。
此时里面乱嚷嚷死不死的,护卫们也顾不得身份尊卑,彼此交换眼神之后直接破门而入。
半身尽是血污的乐则柔和惊慌的太夫人撞进视线,护卫杀了太夫人的心都有了,把人活活打死不说,竟还没问出口供。
太夫人怒斥护卫没规矩,“去请郎中,不能惊动老太爷!”
护卫们哪儿敢听她的,乐则柔如果真有三长两短,太夫人不一定会伤筋动骨,他们这些人通通要去陪葬。
急着就去报了乐老太爷,嬷嬷还想往乐则柔头上泼凉水,被护卫一把拦下。
······
寿春堂正房落针可闻,安静得近乎诡异,鹤发鸡皮的大夫隔帘为趴在床上的女子把脉。
能躺在这里的,身份必然是尊贵的夫人小姐,可这伤势真不像夫人小姐能受的。
但大夫在湖州行医多年,官宦人家什么事情都不足为怪,他早就学会了闭目塞听。
因此,他向等在一旁的乐老太爷说病人情况凶险时,语气十分平静。
但乐老太爷显然很不平静,他目光刀子一样闪过来。
“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
大夫走后,乐老太爷终于不再掩盖怒火。
两天时间乐则柔始终咬紧牙关,他手下都是男子不好拷打,这才命太夫人带人拷问,谁知道她直接将人打个半死,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缩在一旁的太夫人神色惶恐,想上前说些什么。
“蠢货!”乐老太爷厌恶地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乐则柔又被抬回了那间厢房,不许太夫人靠近。
她趴在床上人事不省,手上的铁链倒是去了——她根本跑不了。当晚,乐则柔发了高烧。
老太爷有心让她自生自灭,但一想到她手里的东西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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