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9(1/1)
安止抬起头,直视六皇子因愤怒而通红的双眼,坚定道:“陛下身边有党夏奸细,蛊惑圣听。”
六皇子脑海一片翻腾衡量,奸细会是谁?是他蛊惑父皇吗?他……
六皇子绕过桌子,逼视安止,“你怎么知道?”
“昨天小的路过逸王营帐,听见他们议论奸细。”
“可惜只听了大概,似乎逸王也不知奸细是谁,后来有人出帐子探看,小的躲开了。”
看六皇子怀疑的神色,安止似乎要急得团团转,他压低了嗓子,语气急促,“小的本以为是逸王故意让听见的,但今日议和的消息传来,才意识到不对,险些耽误大事。”
“而且,”他极为不安地左右张望一眼,确定帐外没有人,几乎用气声儿说:“小的方才去问了伙夫,发现几个时间点与邸报的根本对不上,邸报上面要么提前要么拖延,准是逸王往朝廷发假消息避着奸细。”
“可逸王为什么不告诉我奸细的事儿呢?”六皇子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瞒着有什么好处?
这会不会是逸王设的局,那他又图什么?
六皇子飞速思考着,安止犹在一旁喋喋不休,六皇子想让他闭嘴,但听见一句,“逸王心思深不可测,他定是想瞒住奸细的事儿,日后好拿这当幌子反了朝廷说清君侧。”
清君侧。
奸臣当道,浮云蔽日,借替□□道来谋朝篡位。
这话如拨云见日,六皇子暗道自己只记得党夏,竟然忘了自己这位叔父也是豺狼虎豹的角色。
王孙之忧,从来起于萧墙之内。
此时他已经彻底信了,紧握着拳头,无尽的怒火亟待发泄,一字一句从齿缝儿里迸出来。
“怪不得父皇突然议和,竟是被奸人蛊惑。”
明明他出征之前,父皇还叫他去密谈,一边咳一边说等他凯旋回来就封太子之位。
倏忽之间,六皇子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泥塑。
安止噤声。
在帐外士兵操练声和北风呼啸中,他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过来时,饶是安止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哑声说:“父皇身体,就是从党夏入侵开始坏的。”
安止满脸惊吓过度的苍白,瑟缩着点点头,险些没控制住嘴角一瞬提起。
没错,就是这样,终于开始了。
……
永昌二十二年的春日里,起义军如连绵野草疯长不绝。
皇帝已经最终拍板,南顾廉请辞像是一个信号,主战派彻底沉寂。
如今朝堂不再讨论是否议和,而是割出去多少城池,每年给党夏多少岁币。
圣旨很快到了江北,皇帝没给六皇子更多的时间犹豫,急令他班师回朝,而与之一起传来的消息是皇帝咳血严重,三皇子嫡子被皇帝赞许“国之祥瑞,不可限量。”
酒坛倾倒,烧刀子的辣气升腾,六皇子又拍开了一个黄泥封。
“逸王自然愿意朝廷议和,您班师回南,漠北军一走,江北就是他一人天下。日后朝廷想收都收不回来。”
安止望着那道明黄卷轴,眼中闪着鬼火,喃喃道:“可要是不想当这个鱼肉,咱们连兵都没有,就算和逸王借,人家也未必肯借……”
“滚!”
六皇子通红双眼掀了桌子,安止诺诺连声,紧退出去了。
当晚,六皇子帐中灯烛亮了一夜。
安止靠在不远处的木桩上注视着那顶帐篷,篝火噼啵,他无声大笑,笑得咳嗽。
满地鲜血和苦涩的药,总该有个交待。
安止掏出小袋子里暗红色的丸粒吞下去,这才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
乐则柔说功德无量这句,我是借鉴了《九王夺嫡》里胤禛对坎儿说“……佛天都不亏待你的。”
不知道算不算抄,但这个感觉确实由《九王夺嫡》启发来的。
还有前面有一章说让人领会布匹,之后交工。我照搬了工业革命之前“包买商”模式,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看看。我今天刚想起来标注。
我我我,愧疚和大家说,要不等我完结再看可以嘛。
我觉得哈,修文和不修文的文章质量真的差很多,我肯定还要修改的。我刚刚看了看,这几天写的东西明显没有前面的好。我会更新,但是希望大家先别看了,等我完结再看,我会在微博上说的,评论区也会说,应该是月底。
如果有小天使反感我动不动很多幺蛾子,弃书而去,我完全理解,也祝愿别再碰见我这种总修文的作者了[泪]但我确实想写好这一本,想好好打磨。
鞠躬!
我又修仙了……困死了……
第51章 揭盅(三)
晴好的江南晚春,日丽花香,微风摇动着金银花的喇叭,翻过日月的颜色。
乐则柔站在一片廊下的日光里,对面是坐在栏杆上的朱翰谨,他是来辞行的。两人谈笑如常,朱翰谨经过战场历练的人,见惯生生死死,儿女心事不会让他一蹶不振。
“你那天神神秘秘的让我等个口信,还让人报给你,你又弄什么鬼呢?”
乐则柔神情僵硬了一瞬,笑笑:“没什么,都过去了。”
往日四个大丫鬟只见到三个,最受信重的玉斗消失不见,朱翰谨大概猜出来怎么回事儿了。
这算是家丑,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他一边拿小米逗着鸽子一边说:“也不知道陈拙是怎么了,突然对岐黄之术感兴趣,非得让我去江宁。”
乐则柔却知道怎么回事儿,八成是陈拙在想办法给定国公府的女眷解毒。
朱家毕竟是杏林世家,朱翰谨在军中也是能当一个郎中用的,恐怕是陈拙信不过别人,要找他过去。可惜禾髓至今没有消息,她帮不上忙。
她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转而问起别的,“我听说三千禁军和六皇子去的江北?”
鸽子自顾自站在紫藤花架子上,高傲地仰着头,根本不理朱翰谨的诱惑,他索性扬了手里的米粒。
“三千,三万都没用,皇帝禁军哪有什么精锐,大多是买进去搏个出身。六皇子带这些人更是如此,去前头捡功劳的,指望他们打仗?”他讽笑着对乐则柔摇摇头,字里行间毫不掩饰对皇帝近卫的鄙夷。
乐则柔慢慢整理着袖口,手指的动作如同打算盘,她轻声说:“去江北三千,各地剿匪挪走两万,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人守着江宁。”也不算守江宁,禁军大营离城三十里,真有危急不一定能赶上。
朱翰谨慨然叹道:“为了压民乱,皇帝也是下了老本,其实眼下只有主和这条路。他要是敢让世家有兵权,前朝世家割据的局面又会出现。可民乱也得平,要不然能掀翻了龙椅。”
这是实话,但乐则柔此刻关注点显然不在民乱上,她问朱翰谨,禁军是不是还只有皇帝手书才能调动。
“那是自然,自打琚太子谋逆案之后,禁军只听皇帝一人的了。”朱翰谨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随口一问。”乐则柔笑容格外真诚,“还要恭喜表哥,此去江宁少了许多烦恼。”
朱翰谨扶额无奈地笑了,他嘴上抱怨陈拙,实际上只要离开湖州,去哪儿都开心。
乐则柔听说了,他嫡母使劲儿撮合他和自己的侄女儿,孝字压死人,朱翰谨巴不得逃去江宁,估计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朱翰谨走后,乐则柔问丫鬟今天有没有鸽子来,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咬着嘴唇回到长青居。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兴奋,强冷了一张脸摒退众人,大白天钻进被子里。
一放下帐子,她就打开床头暗格抽出账本,抱着窝好。
六皇子要反了。
眼下立三皇子的呼声越来越高,如果真的议和,党夏人自然也愿意三皇子当皇帝。
六皇子本来就不受世家待见,如果灰溜溜回来,拿什么跟三皇子争。幸好他是个胆子大的,身边又有安止,乐则柔不信他不反。
不趁兵权在手还等什么,电光石火的机会可是倏忽而逝。
他会用谁的兵呢?
漠北军?乐则柔觉得有可能,定国公府三代血仇,漠北军总有人窥得内情。
但她直觉更可能是逸王的人。
逸王巴不得水越混越好,最好是各个皇子打成一团,局面越乱对他越有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