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7(1/1)

    一只鸽子滑过初春明媚的天空,俯身向熟悉的屋檐,它停在素衣女子肩膀,被带进内室。

    乐则柔几乎每日都能收到安止的鸽子,每张纸条儿都被她悉心锁进檀木匣子,睡的时候要放在枕侧。

    玉斗看着她红粉的双颊,不能理解。

    如果说七姑对安止无情,在他出征之前……玉斗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一晚。安止任何消息都能牵动她喜怒哀乐,她每夜抱着他的信入眠。

    可如果说七姑对安止有情,她从江宁回来后,丝毫不顾及安止支持逸王,暗中动作加紧,更卖力为六皇子筹谋,没少给别的派系使绊子,眼见着要拼命扶六皇子当皇帝。

    玉斗前日甚至在乐老太爷书房外面听见一耳朵,祖孙商量如何对付逸王。

    “情归情,事归事。”她说。

    可真的能分这么清吗?情和事哪个重要,必要时会舍弃谁?如果为了“事”,七姑对安止是不是也不会手软?

    玉斗想到她曾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正好一丝风透进来,激得她牙齿发颤。

    “你们先下去吧。”

    往日最不喜的话如同天籁,玉斗再深深看她一眼,退了下去。

    “玉斗留下。”

    乐则柔也不急着说话,拆了信,笑得很甜,半晌才放下信开口。

    “说说,你这段时日,怎么了”

    “我没事。”

    “没事儿?”乐则柔起身,趿拉着绣鞋走了两步,绕到玉斗身前打量,“半年了,你瘦的跟个人皮架子似的,你跟我说没事儿。”

    鹅蛋脸瘦成了三角脸,下巴能戳死人。

    玉斗低着头,不再说话,脸绷得紧紧的,石头一样倔。

    乐则柔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去床头拿来镂花的檀木盒子整理信件。

    一时之间只有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她边整理信纸边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今天放你一天假,散散心吧。”

    “顺便去给朱翰谨送句话,让他想办法,将安止留在江北,生死不论。”

    玉斗倏忽抬头,瞪大了眼睛。

    此时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乐则柔身上无限温柔,她拿着信纸,不知看见了什么,笑容满在眼角眉梢,如盼郎归的春闺少妇。

    玉斗却如见罗刹。

    她许久没有动。

    乐则柔疑惑地看向她。

    玉斗目光空茫,像是注视一个碎去的梦,她徒劳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只艰难地应是。

    乐则柔看着她的背影,浅淡地笑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1 01:25:14~2021-03-12 02:2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揭盅(二)

    阴云慢吞吞集结,热热闷闷,呼吸里都是潮气,即将忍出一场大雨。

    屋子里黯淡无光,细蜡幽幽燃着,烛焰随窗外的风摇动,说不好下一瞬就会扑灭。

    墨玉棋子落下,乐则柔对照着棋谱,又捻起一枚白子,她漫不经心地问玉斗,“你跟我多少年了?”

    丫鬟们全都被支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二人,玉斗神思不属,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八年。”

    “八年了。”乐则柔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小小的白子,像是拿不准落在哪里,感叹:“不知不觉都八年了,当初见面跟昨天的事儿似的。”

    玉斗闻言也有些恍惚。

    八年了。

    八年前她和乐则柔第一次见面是在青岩峰的竹林,那时候她才十五岁,还叫窦玉——

    那年綦凤山庄来了个老道士,口口声声说少庄主命有情劫,要尽早成婚,庄主夫妇深信不疑,手忙脚乱张罗说亲。

    这就苦了只想好好练功的窦玉,她烦不胜烦,碰巧有湖州乐七姑向綦凤山庄重金求护卫的委任状,她一气之下偷了委任状跑下山。

    初出茅庐,仗着好武功不知天高地厚,窦玉冒冒失失很快就得罪了人,被人下药追杀,小小的山头竹林里生平第一次那么狼狈。

    千杆翠竹蔚然生姿,刀影自耳畔划过,砍在山石上,弹落在纤细的素衣人足边。

    素衣人并未停住脚步,提着一个陶罐自顾自往前走。

    乐则柔是去汲水的,传说观音庙后山泉水可祛病祈福,她为乐六爷诚心一试。

    窦玉也没指望一个小家伙救她,江湖恩怨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踉踉跄跄换了个方向跑,不必殃及池鱼。

    乐则柔停下了。

    “佛门净地,不要见血。”

    话音未落,竹林中骤然出现了几人,迅速将已经力竭的窦玉带出来,围杀者过了几招之后见势不对立刻奔逃,留下她一命。

    窦玉勉力擦擦嘴角的血,想道谢,但抬头的一瞬便哑口无言。

    竹叶卷在衣袖,与素衣上的云纹交叠。

    青色帷帽被风吹开,露出欺霜赛玉的一张脸,苍白而漠然。

    窦玉脑海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老道士说的不错,她确实有情劫。

    脆弱和强悍奇异糅合在她眉间,像是雪塑的将军,身无寸铁,但站在那里就是吴钩霜雪明。

    一眼相见,此后无他梦。

    “我要抢她成亲。”窦玉怔怔地想。

    “你们送她下山,给她十两银子。”雌雄莫辩的声音,微微沙哑,分不清男女。

    两个护卫抱拳应是。

    "多谢阁下相救。”窦玉心念电转,迅速接上话,对乐则柔深施一礼,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自行离去吧。”乐则柔拎着小陶罐继续往山林深处走,自始至终没看窦玉一眼。

    但那天窦玉还是成功留下了,原因很简单,她中的药发作,昏在山路上一动不动。

    后来她醒了才知道这位正是湖州乐七姑,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綦凤山庄武功最高脾气最差的少庄主,居然自证出身过往,上赶着为奴为婢,死皮赖脸留下改换名号当个丫头。

    乐则柔本来对她的本事将信将疑,但碍于綦凤山庄面子,还是留下了她。

    一留就是八年。

    八年,足够物是人非,足够度过一场情劫。

    乐则柔及笄时,她欢喜极了,真以为自己将与她一生一世,于是不再克制守礼,除了护卫,主动揽起吃饭穿衣的杂事。可还是抵不住人心易变。

    当初竹林山路见到的女孩子和灯下落棋的脸,重合在玉斗眼前。

    乐则柔放下棋子,对她笑说:“当初魏紫叛变,还是你帮我处置的。”

    玉斗闭上眼睛,睫毛颤动。

    她什么都知道了。

    骤雨未至,但天边已经有沉闷雷声,钝的让人憋闷。她少有的脆弱让乐则柔几乎不忍心。

    于是乐则柔也不为难她了,收敛虚假笑意,调转视线不再看她,漠然道:“你走吧。”

    今日之后,再无相见。

    叛主之人,没有谁活着走出这道大门,乐则柔为她破了例,不料玉斗并不领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