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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则柔恭顺应是。
那天往来船只有人见到乐则柔救周家的船,这个堵不上嘴。
乐则柔也没堵人嘴,周家来人时她只说没捞上来周姑爷,生死不明。
周家私下想拿乐则柔被党夏掳去名节有损当把柄。
结果当天下午,礼部尚书周老爷不幸死了。
据说是被惊马踩死。
这其中劫持羞辱的弯弯绕绕乐则柔没有多提,只跟老太爷说周家勾结党夏被她发现马脚,就手处理了。
乐老太爷虽然觉得她手段狠了些,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左右人已经死了,周家没了周老爷和长子,二十年内都起不来,不足为虑。
而且,借此乐家和周家能彻底撕撸干净,是件好事儿。
他咳了咳,问眼前这个不输男子的孙女,“你跟陈拙,通信了吗?”
“最近没有,上回通信还是一个月之前,说他和逸王打下青州。”
说到这儿,乐则柔语气有些踌躇,“逸王现在兵马不下二十万,孙女怕他想反。”
这话说得十分委婉,她实际想问逸王反了我们怎么办。
她也不想这样揣度一个抗击外敌挽救危局的人。狼牙确实是乌叙的传统饰物。而成管事写出的乌叙文字,和她在安止书房见到的鬼画符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如果安止和逸王有往来,万不可能只是“意气相投”这种理由。
一个蛰伏二十年,深宫中埋着棋子的王爷,乐则柔不信他只想终老辽东。
乐老太爷闻言就笑,笑得咳嗽,眼角皱纹都堆叠在一起,他拿烟袋指指乐则柔。
“不用你怕,他一定想反。”
“但想不想反和能不能反是两回事。”
乐则柔疑惑地看向祖父。
乐老太爷眼底闪过精光,“他和漠北军兵马相当,南方还有禁军抵挡,除非他能吞下陈拙的漠北军,再彻底铲平世家,否则他反也不成。”
当年逸王年幼,被逼着带寥寥几千人出关,世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帮凶,还曾几次劫杀逸王。谁敢让他当皇帝,不怕翻旧账吗。
而漠北军是定国公带出来的,绝不会同室操戈,主动谋反。
乐老太爷眼光向来毒辣,这些年几乎活成精怪,还没看错过。
但乐则柔不这样想,安止不是蠢人,他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舍弃六皇子,支持逸王,必然有所依仗。而且陈拙未必谋反,但也可能看他们狗咬狗作壁上观。
陈拙心善不假,但定国公府血海深仇也是真,谁会愿意为仇人卖命?
她觉得祖父这次恐怕错了。
正暗自思量着,乐老太爷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往后靠在圈椅上哑然一笑,语气悠悠,“就算真打起来了,也未必不是机会。”
世家站队,保不准能搏成新朝功臣,列位公侯。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乐则柔不愿要这样的机会。
但她面上分毫不显,低垂眼皮,温声说谢祖父教诲,就要退下。
乐老太爷点点头,又让她等等,“六皇子现在安抚民生,他如果要银子,你给就是。”
乐则柔不解。
“南迁之后,皇帝越发偏心六皇子,他又能干,比二皇子合适。安抚民生做好了,也是政绩和名望。”
乐则柔依然不明白,六皇子确实还算能干,可乐老太爷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些。
因为当年暴民抢粮的事儿,六皇子在世家中名声已经烂透了,只有皇帝的支持。如果放在以前还好,现在南迁之后世家势大,皇帝的支持算不得举足轻重。
乐家原本两头下注,而今老太爷要将宝押给六皇子。她想不透。
但老太爷显然不愿多说,她满头雾水抱着一匣子给六皇子的银票出来了。
不过,乐则柔很快就会明白为什么支持六皇子。
而且她因此暴跳如雷。
……
滴水成冰的季节,一艘官船自北向南穿过淮水烟波。
“我就说不能打佑州,这下好了。”
朱翰谨皱眉嘟囔,看着歪靠在船舱门的“绿”人十分糟心。
尤其这人还屁事儿没有似的哼小曲儿。
他踢了陈拙一脚。
“哎哎哎!干嘛呢!”陈拙蹭地窜起来,嬉皮笑脸地躲开了,“你可别以下犯上啊我跟你说,我现在是兵马大元帅了。”
朱翰谨假惺惺一笑,“驸马爷还能当元帅哪,真长见识。”
收复大片失地的消息传入江宁,皇帝精神振奋,封陈拙为征北大元帅,赏赐流水价送入定国公府,还杀了几个“蛊惑圣听”的贪官。
官员们鼻子比狗都灵,主和的声音落下去,一时之间给定国公府上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
但皇帝一道圣旨下来。给陈拙和六公主赐婚,甚至直接将公主送到定国公老夫人跟前“尽孝”。
一旬之中,皇帝连发五道圣旨,要陈拙回南完婚。
谁都知道,大宁开国两百年,驸马无实职。
朱翰谨一屁股坐在夹板上,看着渺渺的江面,又看看旁边一身鲜绿的陈拙,招手让他过来。
陈拙这大元帅十分好脾气,也不嫌他刚才踢人,高高兴兴过来坐好了,两人并排靠在舱门上,如晒肚皮的猫。
陈拙接着荒腔走板唱小曲儿。
“行了你,别唱了。”朱翰谨看他这么强颜欢笑,心里揪疼。
再说唱得也忒难听。
他哥俩好地搂住陈拙肩膀,“佑州已经打下来了,没辙,但现在我们决不能再退了。”
“娶了公主当驸马,你就再也不能领兵了。漠北军怎么办?”
提及漠北军,陈拙脸上的笑终于散去,他斜睨朱翰谨一眼,“别废话,我祖母和三婶还在江宁呢,不娶能怎么着。”
“再说江南多好啊,花红柳绿的,不比臭烘烘军营强,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是不是傻?”这句话朱翰谨一路已经说好几次了,他跟碎嘴老婆子似的叨叨,“只要你手里握着漠北军权,太夫人和三婶就没人敢动。你现在倒好,自己光杆子去江南了。”
“之前你非得打佑州我能明白,因为达鲁不死,这场仗只能拉锯。佑州不打下来,朝廷就能拿南北不通当借口不管江北死活,拖来拖去最后议和。
后来也巧了,逸王那边儿撬开了佑州城,咱们肯定得拿下来。”
“可现在不是那情况,达鲁死了,这会儿把你换下来,最后功劳都是后头人的。
你手里有军队,皇帝不敢拿定国公府怎么样,或者找几个好手救出来太夫人也行。你干嘛非得把自己填进去?”
他真的是掏心窝子跟陈拙说了,但陈拙只会笑着跟他说消消气,事已至此,走着看吧。
“我好歹是定国公,不会轻易死翘翘的。达鲁已死,剩下的战场有逸王,就算皇帝派条狗当元帅也能打下来了。”
朱翰谨恨不得把这个只知道笑的混蛋倒拎着,脑子里水都抖落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从陈拙怀里掏出一包肉干。
“你还我,你。”
朱翰谨不还,一扬手指着肉干说:“这就是你。”
没了兵的将军,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
陈拙不吱声了。
两人沉默着,江风拍在脸上有一种冰冷的畅快。
半晌,朱翰谨狠狠一抹脸,凑到他耳边,声音放低了些,在飒飒江风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我通医理,有些药无色无味,你给那公主……”这样好歹能借口克妻和伤心拖延一段时日。
话音未落,他就被陈拙用手肘狠狠拐了一下肚子,差点儿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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