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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要是你们皇帝知道往陈拙军中送粮草的事儿,会对你如何?对乐家如何?”

    乐则柔紧紧闭上了嘴。

    皇帝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

    如今百姓赋税越来越重,如果皇帝知道那么多钱送去陈拙军中,恐怕会抄了乐则柔家底。

    达鲁看她现在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满意,但犹嫌火候不够。

    他直直盯着乐则柔,慢慢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就算他不在乎粮草的事情,难道还能不在乎你和逸王的往来吗?”

    他一个党夏人都知道,皇帝眼里,逸王是比外敌更为可怕的祸患。

    但乐则柔这回真是不明白从何说起了,她和逸王从来没有来往。

    “七姑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事到如今依然装傻。”见她一脸几可乱真的茫然,达鲁不由哑然失笑。

    “那我帮七姑想一想。”

    他不再看乐则柔,而是打量着手中的弯刀,如同注视深爱的情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儿,而是在京城。当时我还送了你张好兔子皮。”

    乐则柔恍惚想起来了,那家党夏店铺,那个党夏商人,那些不好的皮毛和在出门时遇见的陈拙。

    他撩起眼皮,从下而上看她,显得十分从容。

    “七姑就不好奇,我平白无故送你一张兔子皮做什么?那还是我亲自打的兔子。”

    乐则柔根本不好奇,有的是人想奉承她,而且哪个兔子皮不是人打的,怎么他打得就珍贵了呢。

    她淡笑不语。

    可能是看她不捧场,达鲁也不再笑得高深莫测,正色道:“因为你那天挂了一个坠子。”

    “哦?是吗?我记不清了。”

    乐则柔虽然人在屋檐下,但也烦死这种卖关子说话的人,她神色平静,“我首饰多,不一定能记住哪个坠子。还请您明示。”

    实际上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安止送给她的坠子,现在正好好得挂她在胸口。

    第一次见到达鲁正是她刚得到这个坠子的时候,天天挂在衣服外面,恨不得向天下人悄咪咪炫耀。

    后来安止逗过她一次,她就把这个坠子放在衣服里了,不知道达鲁现在提起来是为什么?

    不管是为什么,她都得小心应对。

    达鲁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望向外面沉沉的暮色。

    乐则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有烟升腾,她分不清是狼烟还是炊烟。

    达鲁说:“那曾经是乌叙王冠上的狼牙。”

    他的声音很平静,落在乐则柔耳中无异于一道霹雷。

    乌叙,辽东。

    乐则柔心念电转,想到了安止对逸王的评价,想到了安止不愿辅佐六皇子,想到了安止在京城时跟她说快了……

    达鲁不知道她心思百转,继续说着:“后来你们的逸王打败了乌叙,这些东西就都到了逸王手上。

    据说他将那王冠爱若珍宝,我曾经想买,没能买成。”

    “而现在,”达鲁向乐则柔诡秘一笑,“王冠上最珍贵的狼牙却在你手里,你说这个算不算和逸王勾结的证据。”

    乐则柔心中骇浪千尺,但面上仍无波无澜,“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个普通的坠子而已,我从辽东买的。怎么就到您嘴里说成了这个样子。”

    “要照您这么说,我银钗是南疆土司的信物,耳坠儿是西域王后的私藏,不值几个大钱的东西就都价值连城了。”

    她许是觉得可笑,借喝茶掩饰笑意。

    达鲁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有胆色,这时候仍滴水不漏。

    他也不急,越狡猾的猎物,捕捉时越有快感。

    他拿布巾细细擦拭着弯刀,视线全不在乐则柔身上,自言自语一般。

    “七姑说的对,金亡后,知道这颗狼牙的人并不多,要不是我有缘一见王冠也认不出来。

    但重要的不是这事儿是真是假,而是皇帝信与不信,还有你们的世家信与不信。

    毕竟当初是他们一起把逸王赶走,谁不怕被清算呢?

    到时候,七姑这样有嫌疑的人,能不能活着可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儿,他不由大笑。

    乐则柔最后没有给他准话,只说自己还要想几天。许是听她语气松动,达鲁很慷慨地答应了。

    回到小院儿,乐则柔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焦虑。

    她确实担心自己安危,但鸽子已经找到她了,跑出去不过是时间早晚。

    有玉斗她们在,外面瞒过一段日子也不成问题。

    乐则柔更愁别的。

    陈拙和朱翰谨上次通信告诉她,如今京畿和青州已经收复,达鲁吃了不少败仗。

    但这次见面,达鲁衣鬓整齐面无风霜,还答应她再多考虑几天,丝毫不见战中的急迫。

    难道局势又翻转了不成?

    她不由心里打鼓。

    还有坠子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她不想相信达鲁的话,但又控制不住往可疑的方向想。

    乐则柔抱着一只鸽子慢慢琢磨着。

    狼牙是安止送的,如果达鲁所言非虚,安止和逸王早有来往。

    她知道安止有一拨人,也好奇过他深宫中一个太监怎么能安置这些人,又如何学的武艺。

    安止没主动说过,乐则柔也不主动问。

    达鲁的话却让她放不过这些。

    安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还扯到了逸王身上,他留在宫里究竟是为了查林家旧事还是为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她虽瞧不上皇室,但也没想过谋逆。

    但胸口硬硬的小坠子提醒着她,让她不得不继续往下想。

    如果,如果达鲁没骗她。

    那安止把这个东西放到自己手里又是为什么呢?

    安止曾不止一次说让他再忍两年,过两年就好了。

    是党夏入侵扰了他的计划吗?如果没有党夏,他在两年里想做什么?

    乐则柔知道安止未必真心辅佐六皇子,她以为安止是要查清楚林家覆灭真相,报了仇之后就跟她走。

    但如果安止一直想支持逸王上位,那冒着风险支持六皇子的她又算什么?

    她很想冲过去向安止问清楚这些事,但她也知道自己即使见到他也很难开口。

    安止究竟瞒了多少?

    乐则柔心想不要自己吓自己,达鲁是你的敌人,你怎么能相信敌人的话怀疑安止。

    不说别的,逸王在辽东自成一国,安止久居深宫,直到六皇子出宫开府才能行动自由,两人隔着那么远怎么联络呢?

    肯定是达鲁骗她。

    乐则柔强自压下心中不安与惶恐。

    毕竟如果连安止都骗她,她在这世上还能信谁。

    “七姑,该,该洗脸了。”

    伺候她的小丫头端着铜盆进来,脸上犹有泪痕,被白天那一出吓得不轻。

    乐则柔按捺满腹心思,轻轻叹口气,对她笑道:“不怕,七姑在这儿呢,咱们肯定能平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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