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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斧来临时,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抱到身前护住,大夫说他肋骨被砍断三根,差一点就扎了肺,桃花镖也深深嵌入皮肉。

    且他后背有许多旧伤,像是鞭痕。

    乐则柔十分不解,他为什么拼死救了自己,又躲鬼般躲着自己,还有,他身上旧伤是哪儿来的。

    他和她的护卫们不同,她身边护卫都受过她救命之恩,全家被她从苦海中救出来,从第一天起就做好了为她赴死的准备。

    而这瘦竹竿与她没什么关系,纯属自己想不开去救她。

    上一个这样做的傻小子还是林……,不会水也捞她去,自己却伤了肺,让她越长大越感激愧疚。

    后来他早早去了,她没有机会报恩,十年来常常因此梦他。

    如今又多了这杆瘦竹竿,成了她心尖刺,时不时就扎她一下,提醒她又有这样一个无缘无故不计生死救她的人。乐则柔一定要挖出来是谁,不能让自己亏欠更多,又多做十年愧疚梦。

    玉斗回来那天,乐则柔还拉着她一起想。

    两人前前后后琢磨许久,都没有琢磨出答案。

    “许是之前受过你恩惠的人来报恩。”

    玉斗感激又后怕,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七姑了,心想要是以后碰见这人一定还他大恩。

    乐则柔直觉不是,她记忆不差,这么一杆瘦竹竿不该没印象,要是说受过父亲恩惠倒有可能。

    玉斗给她斟茶,坐在她足边小杌子上说:“那人话虽说的不好听却也有理,往后我绝不离你身边半步。 ”

    她到她身边四年只来离开一次,没想着一次就出了这样的篓子。不过这次回家挑明心意,她往后就能一直跟着她了。

    “哪至于怕成这样。”乐则柔失笑。

    哪儿不至于,玉斗听豆绿说了,这次是和州王家和清河崔家两波刺客一起来的,都是死士。尤其她当时不在七姑身边,听旁人一句句转述更觉惊心。

    “那两家我已经处理好,这回纯属意外,往后不会了。”

    乐则柔没滋没味儿地笑了笑,借喝茶掩住眼底冷光。

    她遇险是因为刘掌柜挟恨报复。他在乐家浸淫多年,从乐家下人那里打听乐则柔行踪并不困难,于是里通外敌设下了埋伏。否则光凭外人,哪儿那么容易伤她。

    玉斗牵过她一只手轻轻捏着,心疼道:“以后处置这些事交给我做就行,别脏了你的手。再说你手段也太慈软些,那刘掌柜不过轻轻发落……”

    刘掌柜命好,已经被七姑按老规矩办了,不然等到玉斗回来就不是轻轻巧巧一个死字儿。好在她亲手送了王五爷下去陪他弟弟,也算消解些恨意。

    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乐则柔不愿多提,对玉斗笑道:“不说这些了,豆绿他们受了伤,这几天就劳你一人照顾我了。”

    有什么“劳”不“劳”的,玉斗她满心欢喜,高兴还来不及,恨不能让旁人天天歇着。

    ……

    高先生正在歪在榻上看书,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小厮回来了。

    门扇开合,高先生随口问道,“今日如何?”让小厮给他倒杯水。

    茶盏递在眼前,回答他的并不是熟悉的声音,“高先生,请您出府一叙。”

    高隐不慌不忙地放下书,接过茶水喝了,“这是哪路朋友?”

    来人拱拱手,“旧人后裔,是新朋友。野溪先生,我家主人带着您小厮在一品阁恭候。”

    高隐坐直了身子,摇摇头,“小友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野溪先生,我是高隐。”

    来人并不在乎他怎么说,“高先生如今是谁小的不知,只请先生见一面。”

    高隐还是去了,路上还和府中护卫打了招呼,那“小厮”竟毫无惧色,高隐不禁高看他一眼。

    一品阁的芙蓉雅间里,一个高瘦的青年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听他们进来,转身上前几步,向高隐拱手,“见过野溪先生。”

    这人吊梢眼,脸色苍白不似活人,请高隐落座后拍拍手,让人上菜。

    雅间里还有几人,高隐看出这几人都是内官,心下大惊。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吊梢眼声音倒是不难听,说:“鄙姓安,家中行四。您叫我安四即可。”

    这位安四爷也不说别的,跟高隐泛谈古今,似乎真是只想请他吃顿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四爷终于说明来意,“高先生,我家主人在京城,身不能至,但特意向高先生书信一封。”

    他取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高隐。

    高隐没有接过信,他拱拱手,病愁气的脸泛上无奈苦笑

    ,“我已老朽,年轻时候尚且没有雄心壮志,如今更是只想老死湖州。”

    “眼下朝堂风云变幻,请高先生为我家主人谋划,主人当以国士相待。”

    高隐放下筷子,摸着肚子打了个嗝儿,问:“我如果不跟你走,是不是就得留在这儿。”

    “不敢不敢。”

    “那我就回去了。”高隐谢他招待,抹抹嘴,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夫天下治乱根本,唯田土而已矣。今百姓依于豪强,世家享国过半……”安四略显低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高隐脚步顿了顿,打断他的话,“那又如何?”

    他笑笑,“我是高隐。”

    “当年高子义这篇文章惹恼世家,险些被革了功名,是先帝力排众议点他会元。如今高子义有从龙变法的机会,还要窝在水乡里发霉吗?”

    高隐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最后只问:“我的小厮在哪儿?”

    安四也不恼,和气地回答,“您回去自然能看见小厮了。”

    回到府里,高隐一进屋门就被小厮扑住大腿哭,

    “小的去给送银子回来,刚出村儿就被一群蒙面的逮着了,嗝。”他被吓够呛,还呜呜哭个不停。

    “小的没说是您的人,他们搜出来小的出门令牌。还……还扒了小的衣服。呜呜呜……”

    高隐放了他两天假让他压惊,夜里躺在床上思索许久。

    ……

    大晚上睡不着的不止高子义一人,平安客栈也有人灯火不息。

    安止盯着藻井上水草花纹,想着白天时手下的回话。

    “小的问清楚了,高子义现叫高隐,在乐七姑府中当幕僚。”

    “乐七姑?”安止不自觉地念出来,手下以为他感兴趣,把刚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全倒干净。

    “乐七姑是乐家六房的小姐,克夫克父,小时候未婚夫死了,一直守望门寡,等十二三亲爹也没了。

    但她是个难缠的角色,做生意厉害,湖州城里三分产业都是她一个人的。”

    安止翻了个身,牵动身后伤口疼,但全不在意。

    那为什么自己当初找去,孙嬷嬷说她回老家订亲了?

    她是为自己守吗?还是订亲的人又出事了?

    她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被高手追杀。

    安止翻来覆去地琢磨,鸡鸣头遍时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一个青衣的小内侍在地上爬着,他前日刚挨了板子,臀腿疼的厉害,到筷子胡同口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靠爬。

    但他爬也要爬过去,为了能出宫一天,他已经爬着活了两年。

    他远远看见乐府的大门开着,马车停在门口,孙嬷嬷站着指挥人搬东西。

    他听见自己说是我啊,孙嬷嬷,丫丫呢?

    往日对他和煦恭敬的嬷嬷避他如蛇蝎,冷着一张脸说:“你是谁?我们小姐说了门儿亲事,回老家订亲了。”

    他不信,乐家十代无再嫁之女,订了亲就是他的人。

    孙嬷嬷恶狠狠地瞪他,“我们小姐可没嫁过人,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说着让人把他扔到了胡同口。

    摔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疼的撕心裂肺。

    安止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气息不稳。

    空气中淡淡血腥味,原来是伤口裂了。

    他熟稔地自己上药包扎,回忆刚才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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