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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叔伯兄弟俩啊,长得是真挺相像的。雷子刚要向人家解释,另一桌的年轻人大声招呼着,“小兄弟!单刀赴会助刺史斩杀匪首的小英雄,是你吗?湓江口一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

    郭岩略微皱眉辨认后,掩着嘴窃笑道:“呦,是你呀,我刚才恍惚了,一时没看见你呢。”他还使出兰花指向对方点了一下。

    这一颦一笑令屋里的人们窘态毕露了,笑也不是,不笑还不行,出于礼貌忍住不发,真是强人所难了。还是后面跟来的和尚打破了僵局,齐己一眼便认出了熟人,“郑谷郑施主!你是要回长安吗?”

    “齐己小师父!”年轻儒生也是大呼意外,他赶忙走出铺子迎了出来。两个人似莫逆的朋友欢喜不已,然后携手揽腕带着一行人鱼贯而入,“两位老前辈,这位是我的诗友,仰山慧寂大师的弟子齐己小师父。小师父少年聪颖,七岁能诗,别看年纪小,却超凡脱俗,诗风古雅,格调清和。”

    被夸奖的出家人谦逊地合十施礼,“阿弥陀佛,郑施主言过啦,小僧的诗文还很稚嫩,还需施主们给予斧正。郑施主就是我的‘一字师’呀。”

    “干啥哩?一字师!”刘得仁不解地问。

    “善哉,小僧在袁州偶得了一首愚作,诗名为《早梅》,正值郑施主回乡来,我便求教于他。师父只改了其中的一个字,便使得通篇提升到更加高远的境界。”

    “哦,如此精彩,把原诗和新诗都吟来听听。”老人张乔颇感兴趣。

    “晚辈记得原本是这样写的。”郑谷殷切地为他吟诵道,“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如应律,先发望春台。”

    小个子老者听罢是如痴如醉,砸吧着舌头,“好滴很!美滴很!”

    “的确是好诗呀,不知改动了其中的哪个字?”戴风帽的张乔进一步追问。

    小和尚温恭自虚地回答道:“阿弥陀佛,师父是把数枝改为一枝,乃画龙点睛之笔。”

    “了杂列!”刘得仁兴奋地喊了起来。随后大家分别落座,店伙计把折叠果子送上桌。面对金黄酥脆的油炸点心,饥肠辘辘的后来者哪能放过,嘎吱嘎吱地大嚼起来。他们腹中空空没有油水,不想再让茶水搜刮一番,便每人要了碗稀粥。

    “诶呦,哎呦,我的头啊,疼死我了。”店伙计突然低声□□起来,抱着脑袋萎缩在地上。

    “小全,你是怎么啦?也发病啦?”店主人俯下身子关切地问道,“真是说啥来啥呀,话不能说得太满喽。多亏我这里有仙姑的神药,包治百病,刚才让老丁服了些,剩下的全给你吧。”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子,掰开伙计的嘴灌了些汤药进去。

    说来这药剂真有效,小伙子不多时便缓解过来,围观的食客们也是松了口气。“这是啥药啊?能治啥病?”陶太白两只眼珠子一刻不离那瓶子,看他最是感兴趣。

    “神药,包治百病的神药,这个是庙里的仙姑恩赐的。”店主得意地摇了摇瓶子,像拿着人间没有的灵丹妙药,“仙姑的神药还很多,有止血去痛的,有治眩晕的,还有治痫症的,更有治尸疰的人血馒头。”

    “我是怎么啦?”躺在地上的小伙子无力地问。

    “你晕倒啦,和镇子上的人一样,一个毛病,看你手舞足蹈地回来就不是好兆头,还大口大口地喝水。”店主庆幸地说着,“多亏有仙姑来我们大金店,否则不定出多大的罗乱呢。”

    “仙姑施药!她在哪里?”陆龟蒙迫不及待地拉住店主的胳膊,那紧张的样子像怕他跑了似的。

    “仙姑就在崔府君的庙里呀。”对方被他的举动吓到了,顺手指着外面。

    “噢索!老婆子,要快点走啦,嗲囡囡在庙里呢。”老人家拉着媳妇咧咧呛呛地往外奔去。

    “小青在庙里吗?嗲囡囡呦。”老妇人喜极而涕哭出声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卜地谶言看风水,信与不信不由人。

    心急如焚的老夫妻恨不得一步迈到庙里去,这种訇然寸断的心情是任何人都能理解的,唐老爷子望着越走越远的牛车,听着悲悲切切的哭声,由衷地为陆家的久别重逢而欣喜不已,“哦哟,好得很,简直不摆咾。”

    瘦高老头子同样是欢欣鼓舞,“好啊,真是没有想到的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家人在这里团聚啦。”

    “尹子虚,有点儿不对劲儿吧,不是说闺女在南岳庙施药救人吗?怎么改地方啦?来这崔府君庙了。”矮胖老头子心存疑虑地问着同伴。

    “噢,是呀,是说在南岳庙嘛。这里离衡山相去甚远,就是改地方也不会来到这里啊。”瘦高老头子也很是不解。

    一旁的雷子插话道:“我在小孤山听到摩尼教的人说,他们的仙姑在汝州制药呢,会不会就指的是她呀,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呆着,早就从南岳北上啦。”

    “哈哈,我知道啦。陶太白,我们好糊涂啊,”尹子虚猛然想到了什么,“仙姑原本不是在潭州的南岳衡山,是在汝州的南岳庙啊。这南岳不比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和曲阳县的北岳恒山,老是在改来改去。如今的人啊,一经谈到南岳庙,便立刻想到的是潭州的那个。可在隋朝之前,南岳却指的是霍山,是汉武帝给的封号,到了隋文帝时疆土扩大了,才改成更南边的衡山。而汝州也有一座南岳庙,是由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修建的,只因占据的地盘有限,尊鸣皋山为南岳衡山。”

    “哦,记起来啦!原来是衡桃山的那座庙啊。”陶太白拍着脑门醒悟道,“也不说仔细了,都叫南岳庙,还真不好区分是哪个呢,皇上一张嘴随便说说,改来改去把人都搞糊涂啦。”

    郭岩还是头回听说南岳的事,他突发奇想嚷嚷着,“要我说呀,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镇子里的崔府君庙也会改成别的名字,保不齐也成座南岳庙呢。”

    “那可没准啊!小本有,沧海都能变成桑田,改个庙名还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从敞开的窗户外伸进个光头来,他嘿嘿笑着扫视着屋里的人们,“我就说嘛,我们还会见面的,你们看见我的虎娃子了吗?咦,黄滔!黄楷!你们也在呀。”

    “叔叔!”两个年轻儒生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立即起身,亲切地将其迎进屋来。毋须引荐,看得出另外两个与来者也是相识的,那两个儒生毕恭毕敬地伺立桌边,施礼问好。与同屋有一面之交的人们彼此间少不了打个招呼,寒暄几句。

    “叔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黄滔接过老人身后的大包裹,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黄楷张罗着要来折叠果子,他忙着给老人倒茶水,可是茶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了。

    “我进京去,慕名拜访个堪舆宗师,金紫光禄大夫杨筠松,他掌灵台地理事,人称救贫仙人。”长辈一边回答着,一边坐到黑袍子搬过来的椅子上,他端详着四个年轻人,“怎么啦?你们几个灰头土脸的,不兴奋啊,是不是又考场失意啦?”

    “唉,叔叔,我们福州举子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占先啊,想登龙榜是比登天还难。”黄楷摇头叹气地找些借口。

    老和尚不屑地笑话他们,“自己不行不要说东说西的,难道福建的考生就当不了状元啦?我看不见得吧,只是时机未到呢。”他暗藏玄机地振振有词,“天宝石移,状元来期,龙爪花红,状元西东。”

    “叔叔,天宝的石头在哪儿呢?还接连有三个人做状元呀,您说的是神话故事吧?”侄子黄滔品着话中的含义。

    “自己去想嘛,到时便会应验的。”涅槃和尚故弄玄机地笑而不答。

    之后大家唠着唠着,叔侄三人谈到了近况,“叔叔,你什么时候能搬回黄巷来?你和二叔把老宅子捐了,建成佛寺,却孤身一人去了灵云岩,住在高崖下修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好辛苦啊。”穿鹅黄色衣裳的黄滔关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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