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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四个读书人走过去,门口灶台前的老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来啦!客官,刚出锅的折叠果子,又香又脆,让你吃一回想二回。里面请,随便坐。”

    他笑盈盈地目送几位跨进门里,找个临窗的桌子拉凳子坐下。店家手里并未停下活计,在口大陶缸里和着面,准确地说,是在不断地掂着抄着,不是在使蛮力一味地摁揉。

    “店家!来四份果子。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穿鹅黄色衣裳的中年人吩咐道。

    “中中,这就来。”店主正把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不哉,客官,你们就吃吧,我家是这金店做密食的第一家。凭啥类?因为我姓涂啊。”

    年轻的瘦子不解地问,“好吃不好吃,还跟姓啥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店主充满自豪地回答他,这时,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个小伙子,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歌子。老人立即吩咐他,“小全,你回来啦?把资库的老丁送到家里了吗?神药买了没?”那人却瞬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水瓢舀得满满的,咕咚咚喝下去。

    看年轻人口渴的样子,店主露出忧虑的神色,“孩子,你这么口渴呀?为老丁着急上火啦?他这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头悬目眩不算病,吃了仙姑的药就好啦,近段日子不少人都是这个样子,说来病就来病。也许是春秋换季,受了风寒,没休息好吧。年纪大了就得当心,穿应季的衣裳,老胳膊老腿没法跟你们年轻人比呦。我占着手呢,你去给靠窗的客人上四份果子。”小伙子看来是店里的伙计,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他一声不响地盛了四份密食送过去。

    老店主熟练地用擀面杖推擀着面团,捡起话题给客人解释,“你们外地人有所不知,是大禹大老婆涂山娇流传下来的手艺。相传大禹治理水患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涂山娇与大禹约定,听到鼓响便给丈夫送饭去。禹王好有福气,大老婆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厨艺精湛,折叠果子做得晶莹剔透、芳香四溢,村子里谁家娶媳妇嫁姑娘,都要请她去帮忙炸折叠果子”老人用擀杖将面旋圆,大如蒲团,薄似蝉翼,“后来武则皇后石淙会饮群臣,折叠果子被选为贡品,并由狄仁杰给改了名称,叫做密食。”

    “哦,真想不到,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呢。”邻座带孩子的老年人插话道,“你说这果子是由禹王的大老婆做的,那他不止一个老婆喽。”

    “不哉!那是当然,哪个有势力的人不得有个三妻四妾呀。老弟,不是吹牛啊,我做买卖阅人无数,一看一个准。见着你气度不凡,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依着两个孩子的长相,就不是一个妈生的,你的家里有几房媳妇啊?”

    店主嘻嘻笑着反问道,可对方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回答,“还害羞啦,不说就不说吧。人家大禹有多少个老婆我不清楚,可我知道最少有两位,大夫人涂山娇,就是夏启的母亲,变成石头的那位;二夫人涂山姚,她们是一对姐妹,所以才有了太室山和少室山的山名。”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吃果子信口开河,论是非诗友相会。

    美味的甜品和茶水上得了,四个落榜的书生同样是吃得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真好,嘎巴脆,做人就得这样,怎么想的,便怎么干,说到做到。”穿着鹅黄色衣服的那位有感而发,“我的好朋友庄哥就是这样,因困于科举,一怒之下把名字都改了,你们看人家,越考越起劲。”

    “堂兄,端己改名字啦!他改叫什么了?”姓黄的瘦子好奇地问。

    做兄长的看了他一眼,“改叫韦庄啦,他是要激励自己堂堂正正,敢于面对命运。”

    “滔子,你就不要再变着法地劝我们了。”黑袍子朋友微微一笑。

    大眼睛的同伴无所谓地摇着头,“你还学会拐弯抹角了,你怎么不说罗隐呢?他不是也改过名字嘛,结果还是十上不第铩羽而归,心灰意冷了嘛。还有韩偓,他是李商隐的外甥,十岁就能写诗,惊艳全场,天才少年也不是屡屡考场失意吗?何况我们这些碌碌无能之辈呢,写出的文章平淡无奇,正应了薛能的那句话‘千首如一首,卷初如卷终’,怎么能让知贡举拍案称奇呢?”

    “社啥呢!你这是社谁呢嘛?我又没惹乎你,这不是明明在凶我吗?”邻桌白发老者中的一位勃然大怒了,他将茶碗往桌面上一顿,“小伙子,你闹啥呢么?眼睛挺大,却露神,不要拿起来瞎用,得是滴?要问问这话的出处嘛。”

    还没等四个读书人反应过来,他侧向的小伙子先诧异道:“刘前辈,你咋啦?发这么大脾气。”

    老者个头不高,火气颇大,他翻着眼睛盛怒地说:“咋咧?戳气么。这碎娃能滴很,会用歪诗骂人咧。”他指着大眼睛的欧阳碣。

    欧阳碣无辜地申辩着,“老爷子,我可没骂您呀!我们素昧平生互不认识,为什么要得罪您呢?我吃饱了撑的呀我。”

    “你球势子,刚社完的奏不认账咧,你吟没吟句诗呀?”老者愈加的气愤了。

    “吟诵啦,是现任感化军节度使薛能的诗呀,他写得很好啊,自成一派,很有豪气嘛。”小伙子不明就里地又重复了一遍,“全诗是,百首如一首,卷初如卷终。坐久仆头出,语多僧齿寒。西塞长云尽,南湖片月斜。李白终无取,陶潜固不刊。我身若在开元日,争遣名为李翰林。”

    老头子赶紧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什么豪气?是狂妄至极。对咧,就是这句,李白终无取,陶潜固不刊,他连李白、陶渊明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德薄才疏咧。”

    对面的老者“噗嗤”笑了,“得仁,你是更在意第一句吧,说你写的诗平淡无奇,千篇一律呢,你一定是记恨薛老师啦。”

    “一案子起,他的诗好?俗气。张乔!你的意思是我的文章不出彩,薛能不是目空一切狂傲无耻之人咧?他除了服气那个半夜乱敲门的贾岛,还夸过谁的好么?所有人都不如他。”小个子愤愤不平地讥讽道,“你行哩,没受过他的气,是薛能的座上客,得意弟子,薛能对你们几个关照匪浅呦,自然要替他社话喽。贬低我刘得仁无所谓,我不过是枚无名小卒,可他诋毁诸葛武侯,我就是不答应哦。”

    同桌戴着风帽的老者敷衍道:“诸葛孔明的功过是非不好说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想他是从正统和偏安的角度看问题吧,”

    “张乔啊,张乔,你还在为他搽胭脂抹粉呢,我看他是妄自尊大,佻轻忤世!”小个子老者情绪激动,拍案而起,“谁不晓得武侯是鞠躬尽力,死而后已呀。人家义山道出了世人的心声,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管乐有才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这是李商隐的《筹笔驿》。”同桌的小伙子听出来了。

    “还有,罗隐是如此赞叹的,抛掷南阳为主忧,北征东讨尽良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恨谯周。唯余岩下多情水,犹解年年傍驿流。”

    “我晓得的,这是罗隐的同名诗,说的是武侯六出祁山功未成,差在一个运气上。”邻桌叫滔子的儒生抢着说。

    小个子老者没有理会他,高声阔论地继续批驳同伴的观点,“你再听听那个小人写的啥,葛相终宜马革还,未开天意便开山。生欺仲达徒增气,死见王阳合厚颜。流运有功终是扰,阴符多术得非奸。当初若欲酬三顾,何不无为似有鳏。还说武侯非王佐之才,真是大放厥词呢嘛。”

    “说诸葛武侯的坏话,不光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有人在窗外高声怒斥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六出祁山未能如愿,那是国力不济所致,赖不得武侯,他是我的偶像。可惜,可惜,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额滴神啊,瞅瞅!连路人都听不下去咧,为武侯打抱不平哩,而且还是个孩子呦。”刘得仁感慨不已地望向窗外,这时,正好有架牛车打铺子前面的街道上经过,车子旁的几个人也正在往屋里看呢。

    “咦,这不是黄璞黄先生吗?”里里外外的几束目光对视后,雷子不经意间发出惊喜的呼喊。

    “陶太白,是那位福建的大儒吗?”尹子虚似是而非不敢肯定。

    “是吧?可看起来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呢。”矮胖子莫能两可地回答道。

    屋子里穿鹅黄衣裳的儒生听到了叫声,不禁愣了一下,于是恭而有礼地站起身来,“你们是叫我吧?一定是把我和堂兄搞错了,在下黄滔,黄璞是我兄长。”

    “你们认识我黄璞哥?”年轻的瘦子也在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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