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兔崽子们!你们说谁呢?还想好不啦?没一个中用的,都起来跟他干,啥也不是。”胖妮子看来是铁了心不服软啦。
“兰子,你就认个错吧,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庆喜急得直抹眼泪,匍匐在地上哽咽地央求着,“你不考虑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
“闭嘴!不让你说你偏说,这点儿事都被你抖落出去了。窝囊废,哭哭唧唧的像个娘们,我跟你好是瞎眼啦。”提到肚子里的孩子,胖妮子虽还嘴硬,可明显是底气大减了。她偷眼去看自己的外公,那老头子从震惊转为愤慨,气得他又是顿足,又是捶胸,脸色都变绿了。
别人都是沉默不语,唯独李振不知深浅地喊出声来,“哎呀!怎么回事?这里面还有隐情呦,是主仆恋吗?恭喜,老爷子你要抱重孙子啦。”他又转向草军统帅,“大王,这人杀不得呀,一刀两命,最起码孩子是无辜的嘛。”
“且慢动手!”黄璞急急忙忙地从禅房里奔出来,他手里还握着本厚厚的书籍,“黄王,你这样做使不得。圣人倡导,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愚钝的人,若是用政令来治理百姓,用刑法来整顿他们,老百姓只求能免于犯罪受惩罚,却没有廉耻之心;贤能的人,是用道德引导百姓的,用礼制去同化他们,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有归服之心。所以,行大事者要实行德治,以礼待人,可不能凭着自己的憎恶喜好胡乱杀戮。”
“黄先生,你是博学鸿儒,我不想在引经据典上和你争辩。你刚才在屋子里,没有看到她的穷凶极恶,段练就躺在这里,被她打得犯了病,人事不省。”统领明显在语气上平和了许多,对黄璞是礼貌有加。
福州大儒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在屋子里被你们吵到了,从窗口我什么都看清楚啦。这女子是飞扬跋扈得过分,是我所厌恶的那种人,可她伤了这孩子,却不至于斩首处死嘛。人有五恶,一是内心通达明白却邪恶不正,二是行为邪僻而顽固不改,三是言论虚伪而说的有理有据,四是专门记诵一些丑恶的东西而且十分博杂,五是专门赞同错误的言行还进行润色,这正是圣人诛杀少正卯的原因,可她一条也不占嘛。”
一席话说得汉子陷入了沉思,他自言自语道:“义方也建议我要整顿军纪,制定章法,以德服人,树立草军的威望,对待百姓要爱民恤物,秋毫无犯。”
“阿弥陀佛,黄王,庄将军说得对呀。”柳和尚也跟着劝解着,“段练的病是老毛病了,这次昏厥的确是被砸所致,可那位女施主罪不该死呀。而且她还怀有身孕,你若是杀了她,传了出去,世人将如何看待大王和草军呢?”
“好啦,好啦,不杀就是了嘛,暂且放她一码。”黄巢将大手一挥,果断地命令着手下。然后转向贾老头子,瞪起眼睛厉声喝道,“看在你外孙女身怀六甲的份上,饶她不死,你把她带回家要好好管束。”
茶叶商人宋百川是千恩万谢,又是磕头,又是作揖,连忙把泄了气的胖妮子拉走,生怕草军统帅改了主意。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人多口杂治顽疾,三言两语献奇策。
“这孩子得的是羊角风啊,是吧,陶太白?”瘦高的老汉弯下腰看那昏迷的孩子,拿不定主意去问身旁的同伴。
矮胖老汉并未听他说话,正忸怩地卷着衣角,向苗条女子的背影望着,“太白,你听我讲话吗?老毛病又犯了。”
“她长得真好看。”听到朋友的责怪,痴迷者这才缓过神来,“尹子虚,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的是他。”瘦高老汉指着躺在地上的段练,“他抽的是羊角风吧?”
矮胖子不再去想苗条女子了,也俯下身子端详起病人,“嗯,像!像是那病。”
“对于这病,我倒是有个偏方。”又瘦又高的老汉显得十分自信,“母驴的紫河车可治这病,焙后研成粉末,一日一钱,三次服下,保你不再复发。但要加小心,不用的紫车河千万不可随随便便扔在河边,只要沾着水草,就会迅速地生长起来,形成可怕的水草。这水草有鬼性,能嗅出水中人的气味,专门去缠人的脚踝,令其溺水而亡。凡是被它溺死的人,都会成为水鬼,而且更为歹毒的是,冤魂不得转世投胎,除非再把别人拖入水中溺死,他才能得以解脱。”
矮胖子不赞成他的方子,“你这法子不中,太瘆人了,还是用活蜥蜴的好。你们听我的,把蜥蜴抓来放入瓦罐内,盖压后用明火烤,再取出放在瓦上焙干,研细成末,每三条为一包,一日一包,二十天便见效。”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所说的都是土法子,贫僧也听说过,只是治标不治本啊。而且段练的病是胎里带的,不好治呀。”柳和尚漠然地摇着头。
“尹子虚,要不,给他吃松柏子,延年益寿,也许管用。”矮胖子又提出其他建议。
“陶太白,你别乱出主意啦,再吃出一身绿毛来,根本是两码事。师父,刚才你说他是被黄王救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瘦高的老人好奇心还蛮强的。
和尚看了一眼草军统帅,两个人用眼神彼此交流后,出家人这才娓娓道来,“施主想听,我便讲给你,前年黄王率领义军横扫中原,大军兵临邓州城下,他骑马到城外勘察地形,只见潮水般的老百姓涌出城来,其中一位妇人背着包袱,一手拉着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另一只手却抱着年纪大些的男孩。黄王感到奇怪,就下马相问,一问才知道,百姓们被官府所欺骗,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乃佛陀弟子目连尊者下凡,为救出阿鼻地狱里受难的母亲,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无意间放走了八百万厉鬼,这些孽障转世投胎散居天下,尊者此次下凡就是要带他们重回阴间的。所以草军见人就杀,杀红了眼,一定要凑足八百万的人数。”
“一派胡言!这帮贪官污吏乌龟王八蛋才是恶魔呢,把好人都逼得活不下去了。”朱存气得骂出声来。
出家人接着讲道,“在一再追问下女人如实告诉黄王,她怀里抱的是大伯家唯一的活口,手里牵的才是自己的儿子。万一情况危急时,她宁可丢掉亲生骨肉,也得为大伯家留下一支根苗。”
小和尚齐己听了颇为感动,“善哉,这逃难的女人是个女菩萨,有慈悲心肠啊。”
柳和尚同样是感慨万千,“是啊,黄王也是被她的善良打动了,便劝她快快回家,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孩子,兵荒马乱的流落在外,更容易发生不测。还告诉她,草军杀的是贪官污吏、奸商恶霸,是从不惊扰老百姓的。而且第二天便是端午节了,让她回家该包粽子包粽子,该滚鸡蛋滚鸡蛋,告诉她用菖蒲和艾草插在门口,这样草军就不会伤害她啦。”
“她按照吩咐做了吗?”雷子直替这一家人着急。
和尚点头称是,“女子见黄王器宇轩昂,一身正气,便相信了他的话。返回邓州城后,女施主不但自己按照吩咐做了,还告诉了左邻右舍的街坊们。待草军攻入城里,只见家家户户,无论是贫民百姓,还是富户官绅,门上都挂着菖蒲艾草。为了信守诺言,黄王无可奈何只得空手离去。”
草军统帅突然开口打断他,“柳师父,在邓州可不是空手而归啊,我得了这个小棋童嘞。据他婶子讲,段练的父亲在世时是棋待诏,围棋、象棋样样精通,这孩子受家庭的熏陶,也是下棋的好手。”他又心事重重地紧皱眉头,“当时他婶子告诉过我,段练天生患有痫症,我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在嵖岈山时犯过一回,又在围攻宋州时犯了病,我也找了很多郎中,都说是顽疾无能为力。接着是几天前在光州,间隔是越来越近,看来病情有加重的趋势啦。”
“对头,硬是不好咾,要搞紧找名医噻。腿杆打闪闪,不得怪地不平;医术不高明,豆说是绝症哦。”唐怀义看不惯地插嘴道。
学究黄璞对他说的颇为赞许,“这位老哥说得精辟,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是你没有找到对症之法,找对治病之人。对了,我猛然想起个人来,他名叫周朴,字见素,乃江南大儒,是我们福州人。老先生无功名之念,曾隐居嵩山,寄食寺庙中当居士,常与山僧钓叟相往还。我和他是诗友,听他说过在嵩山少林寺有治病的高僧,能医治百病。”
矮胖老人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禅武医,密不外传。少林寺里的和尚熟悉人体的经脉,擅长点穴治病,取嵩山参熬汤调剂身子,嵩山参形如娃娃,有起死回生之效,你们可以带孩子去那里试试。”
瘦高老人补充道:“只是寺里的方丈行筠大师年纪大了,气力匮乏,眼下主事的是慧觉禅师。”
“你们说的周朴先生我认得,当年在莫干山张老庄主家,他是教书先生,我给人家看家庙,后来他随高僧去了嵩山,他的话不会错的。”柳和尚记起了往事。
“在嵩山吗?竟然有如此的名医,段练这孩子可有救了。”黄巢得到这个讯息非常高兴,“黄先生,您那姓周的朋友也应该是博学多识之士,有机会黄某定要拜望他,我这就安排人送段练前去诊治。”
“大王,还用别人吗?我们哥俩正好要去东都,就由我们送他去吧。”陶太白还是个热心肠,主动请缨要陪孩子前往。
尹子虚跟着表示,“交给我们去办好啦,登临天下的崇山雄川是我们哥俩的平生志愿,嵩山是五岳之中,虽然我们曾经去过,故地重游又何妨?”
“那是太好不过了,就辛苦两位走一趟啦。”统帅喜不自禁地感谢道。
有人从寺外跑进来,还嗯嗯地清着嗓子,黄巢头都没回对黄璞说道:“是我那外甥林言,他的报事嗓子又在打鸣喽,八里地都能听得见,一听就知道是他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