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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迹白完全脱离危险已经是三日后了,只是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云冬遇坐在床边看他看了良久,可是无论看多久,她都无法把这个面容憔悴的人和印象里那个芝兰玉树的人联系在一起。

    而据她这几天了解的情况来看,云迹白之前也是受过伤的。

    可是他才刚到弱冠年龄啊。

    她没出现之前,云迹白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他护着她长大,没有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她就像一朵经受不住任何风雨的小花,别说为他做什么,可能出了云宅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天高海阔任她选择了。

    原来云迹白说的那句“只要你有能力”是这个意思。

    “小姐,你来吃点东西吧。”辉叔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云冬遇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起身走了过去,端起瓷碗把白粥喝了个干净。

    辉叔看她这么配合,心里也放心多了,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云冬遇将瓷碗轻轻放下,开口说:“辉叔,我想离开,你能不能让人送我去梧州?”

    辉叔错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却只能看见她平静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

    第7章

    云迹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无尽炼狱之中,要不然浑身怎么那么疼,如同有千百条虫子在不断啃噬他的内脏?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死活睁不开,额头冷汗密布,根根分明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而粘在一起,凌乱而又狼狈,毫无美感可言。

    身上的疼痛好不容易慢慢消停下去,他又陷入了无限的梦魇之中,混乱的意识东碰西撞却找不到清醒的那条路。

    过去的生活片段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好像时不时还有人在叫他。

    “皇儿……”

    “三皇弟……”

    “云哥哥……”

    ……

    这些声音好似无数根丝线将他束缚在梦境里,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真的好累。

    突然在这众多的声音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称呼:“迹白哥哥,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长寿面。”

    长寿面……

    冬至……生辰……

    随着这些词的出现,云迹白的意识渐渐回笼,直至清醒。

    眼睛一睁开,辉叔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主子,你醒了?”辉叔欣喜万分地扑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云迹白扯了扯自己干涩的嘴唇,想对眼前的人笑一笑,却有点力不从心。

    他想起自己牵挂的那个人,轻声地问道:“冬遇呢?”

    云冬遇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天边的月亮,手里攥着那只白色的荷包,身上披着白色的斗篷。

    她曾经穿着这件斗篷跟云迹白穿梭在码头附近,尾部一直拖着地,特别不方便。

    即便是现在,她一动不动,斗篷就自动贴上了脚踝,她稍一动弹,斗篷就往脚下跑,一不小心就能踩到。

    她在去往梧州的路上,一同随行的还有辉叔派来保护她的人。

    船渐行渐远,她也离家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床上的那个人醒来。

    可她不敢等他醒过来,怕自己忍不住又缩到他的羽翼之下了。

    —

    “小姐她……走了。”辉叔迟疑地说。

    云迹白撑着床想起身,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走了?什么意思?”

    “她去梧州了,临走前给主子留了信,在枕头下面。”辉叔走上前扶住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折叠的一张纸。

    云迹白捏着那张纸,半天都没有展开,墨迹依稀有点透出来了,可以想象到写信的人用了多大的力度。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还是缓缓展开了。

    “兄长亲启,原谅冬遇不辞而别。有幸识君,实乃李家若晚之福。两年即为归期,定赴长寿面之约,望珍重。”

    云迹白费力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发白的嘴唇轻轻扬了一下。

    小姑娘真的是长大了。

    原来她本名是李若晚,瞒了他那么久,临走前却突然就不瞒了。

    可是他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其实他不姓云。

    “主子,那些刺客我已经派人去追了,暂时还没消息。”辉叔低着头说。

    “不用追了,我知道是谁想杀我。”云迹白声音干涩嘶哑,眸光一转,看向床角矮桌上的蓝色荷包。

    他不禁感慨,时间易逝,人心易变,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变成了心中挂念之人,而真正的亲人终究变成了恨不得他死的仇人。

    “那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辉叔又问。

    云迹白低头看了一眼信纸,淡淡地说:“不用。”

    —

    三个月后,梧州。

    云冬遇扯了扯身上的斗篷,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不同于许州,这里冬季漫长而寒冷,风从耳边刮过都带着“呼呼”的声响,吹不来一丝花香,只能吹来破碎的冰晶,擦得人脸生疼。

    “辛苦你们了,回去吧。”云冬遇说话都呵着白气,“如果兄长或辉叔问起,就说我一切都好。”

    “小姐,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护送你去。”护卫站在她面前不肯走。

    云冬遇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你们回去吧。”

    送别护卫后,她独自一人去了荟英武馆。

    她还小的时候,听爹爹说过,梧州有个有名的荟英武馆,学成归来的人大都武艺高强。

    荟英武馆地处山顶,周围鲜有人迹,格外萧瑟寂寥,站在门口朝四周望去,只能看见飘散的白雾,如至云端。

    云冬遇目光沉静地站在馆主面前,头发被她紧紧束在脑后,再没有小女儿家的娇态。

    馆主年方四十,身形魁梧,目如烛火,站在那里不怒而威。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问:“多大了?”

    “十三岁。”

    馆主摇了摇头:“练武讲究童子功,你这年龄委实有点大了。”

    云冬遇捏了捏包袱的带子,声音恳切地说:“可我想试试。”

    馆主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最后微微一点头,留下了她。

    练武的日子并不好过,日日未闻鸡鸣便要起床,月挂树梢才能休息。

    十指未沾阳春水的少女开始下河挑水,上山劈柴,蹲马步,绕山跑。

    手上细嫩的皮肤被一遍又一遍地摩擦,血泡横生,一度拿不起毛笔。

    腿脚时常肿胀,一不小心就会因为站不住而摔在地上。

    云冬遇有时看着随身携带的荷包思绪乱飞,等再次见到云迹白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把他教给自己的东西忘光了?

    后来手上的茧子日益增多,她又想起那年在河边意外看见男人手上的厚茧,原来那是云迹白曾经日日苦练的结果。

    她不由得心生佩服,给她遮风挡雨的这个人还真是文武全才,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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