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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人来收拾善后，遂转身离开。
顾昭昨晚基本是忙碌了一宿，直到清晨才歇下来，准备去喝杯咖啡什么的。结果到了餐厅瞧到餐桌上整整齐齐两份碗筷，没人碰过的模样，这才知道陆文早饭也没来吃。
顾昭去找她，推开门。就见陆文弓着腰坐在沙发上，两手臂抱着脑袋，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有些没精神的模样。
“不舒服？”顾昭很自然地走上去，拉过她手腕，想摸摸她额头。
“……”陆文没讲话，抬起眼看他。顾昭这才瞧见她眼睛里赫然布满了红血丝，目光瞧不出失望愤怒之类的，就是特别难以置信，还有对他的恐惧。
顾昭手僵了一下，但一瞬间就恢复如初，他问陆文：“怎么了陆文，怎么还哭了？”
“你真的放了小雪吗？”陆文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了他。
小雪小雪小雪，又是她。顾昭也一样，明明想到她开口就会是这事儿，听到却还是怒火中烧。
“我都答应你了。”顾昭也不多说，拉过她的手就要强行拽她走：“先去吃饭。”
“不，你让我想一想。”陆文看起来有点固执。
“我说去吃饭。”顾昭耐心有限，只沉声重复了一遍。
“我昨天接到电话——”
“你又接谁的电话，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你只是不相信我？”顾昭冷笑着，他忽然觉得他给陆文电话有什么用呢？让她这样反抗他吗？
“顾昭，你能不能听我说完。”陆文情绪也相当不好。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要走？还是你又怕我对谁不利？”
“你真偏激。”
“对，我偏激，你根本只喜欢对你温柔的男人。你看到我这样觉得很后悔吧，你又想去爱上谁？”
“……”
“你那是什么眼神？”
“对你来说，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想喜欢的时候就喜欢，厌恶的时候就杀掉。不……这些到底还是我的气话，我想你大概真的改变了吧……是我的错，我不该强求你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顾昭这边也生气，他接受不了陆文因为别人而几次三番反抗他，他更觉得自己卑微。
“你真觉得我离开你不行吗？陆文，你要滚就滚远点，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51章
陆文离开了。
结果刚出了奥斯维辛，就见停靠在路旁香樟树下的那辆车窗户摇下来，陈岚在对她微笑，就好像他从很久之前就等在那。
“上车吧，我有些话对你说。”
顾昭从窗口往外看，刚好看到陆文坐进陈岚车里。
他脑袋一热就要出去，最后却又停下来。
顾昭只是将头抵着墙，咬紧了牙，拳头用力地砸在墙上。
“你想说什么？”陆文坐在副驾驶上，瞧着车不快不慢地驶过几条街，而陈岚也不急着说他的话，她无奈问道。
陈岚则是微微地看了眼陆文，随即却是答非所问：“你现在和他吵架可不好。”
“什么意思？”
“没有了这个靠山，你接下来处境大概有些危险吧。”
“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把我放在这就行了，谢谢你。”陆文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陈岚也不拦着，懒散地笑着，将车随意停靠在路边。
陆文手握住门把，正准备要走时，陈岚忽而慢悠悠地开口说：“纪恒的事情被顾昭知道了，他好像认为这件事是你说出来的。”
昨日顾昭知道此事，是因为这些录音，那时陆文也是在旁的，不过关于录音来源这件事，是顾昭和钱生在电话里谈的，她没听到钱生的话，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听闻陈岚所言，陆文愣了一下，却也没对陈岚解释什么。
“听说他妹妹从昨天起就失踪了，如果……我想他应该不至于因为和你睡过几觉，就轻易放过你。”
“……”陆文听到纪雪的事情，更加沉默。
“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陈岚最后这样对她说。
陆文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她没考虑过离开顾昭后她要去哪里，手头也仅余下几百块，她想先找个便宜旅店住。
在这座城市她也生活了许多年，富裕的日子才不过数月，总不至于忘掉如何去租最便宜的房间，找随时都缺人的工作。
陆文很快在车站附近找到一间小旅店，这单间是三十一晚，遮风挡雨，就是窄了点，大概也就几平米，一张小床就填满。
其实环境如何，对她而言区别不大，能找到就很不错了。怕的是赶上旺季，三十一晚的房间那是幻想，她就只能像去隔壁市时那样睡肯德基。
住处是有了，还得找到赚钱的活。
陆文也没歇，才安顿下就走出单间，这旅店的前台也就是在客厅搬了张课桌，此刻老板娘正坐在塑料凳子上刷短视频，陆文去跟她搭话。
“怎么？”老板娘倒算是个热心人，撂下手机问她有啥事。
“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工作缺人？”陆文寻思要是能在旅店老板这顺口问到，倒是省不少功夫。
这还真让她问对人了，老板娘立即说：“哎，正好，就你来这的半小时前，我一亲戚问我有没有愿意做家政的人……他是开这公司的，现在做这个的少啊。就是你能不能干了啊？”
本来愿意做家政的就少，更何况陆文还是个年轻女孩，会不会干活都不一定。所以这老板娘也基本是试着一说。
“我能做，我能做。”陆文惊喜啊，其实比起收银啊、算账啊，家政这类薪水真的是很高了。
“行，那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们联系。你放心，我这老弟他厚道，不会欺负你。”
“太谢谢您了。”
陆文当即就联系了旅店老板娘的这位老弟，知悉了大概情况。他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家政公司，客源什么的都不缺，就是缺人，他给的待遇也丰厚，每单只抽一成，余下钱有多少都是她的。
陆文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当即两人就说妥，这位张老板的公司离得也不远，陆文洗了把脸就去面谈合同了。
到了那一瞧，还真不错，虽然就是大厦里的一层，但整理得井井有条，牌匾上用艺术字写着张氏家政服务。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小孩做这个呢，能吃苦吗？”张老板其实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方脸，皮肤黝黑，是个很信奉做这行就要把自己弄得朴实点、让顾客觉得踏实的人。事实证明张老板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
“我应该能做，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开除我也没事。”
“行。还没吃饭吧？一会我们开饭，你也一块吃吧。”
“好。”
第52章
次日陆文就直接开始了工作。
非要说，这工作其实也没陆文讲得那么容易。因为不仅是吃苦受累，也多少有要看人脸色的部分，不过这种程度的对她倒没啥。
雇佣家政保洁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家庭，但彼此间区别也大，陆文才上岗几天，总结不出个工作经验，她就踏踏实实的干活。
她一周是六天排班，每周三能休息一天。周五的雇主是个外企女高管，长相就是高颧骨、直鼻梁，瞧着就特厉害的一张脸，人倒是很和善，陆文第一次去的时候，她见陆文是个年轻姑娘，要送她些家里没开封的口红面霜啥的，陆文说太贵了，给推辞掉了。
余下也没特别多印象深刻的事情，陆文做的事很杂，除了擦擦洗洗，偶尔也帮着照看一下小孩老人，偶尔赶上了给做顿饭，偶尔替人跑个腿，她倒不嫌麻烦。还有一次比较有意思，那个雇主是个蓄着络腮胡的摄影师，反复瞧了陆文好几眼，说她虽然相貌平平，倒很有点味道，也不让她干活了，直拽了陆文去外面，给他当模特拍照去。
陆文第一次见到活的摄影师，心说这艺术家眼光就是与众不同。
结果这当模特可真不轻快，一忙忙碌到傍晚，艺术家高兴了，眼睛盯着相机里的作品直乐，末了也没过河拆桥，招呼陆文：“辛苦了，我请你晚饭。”
陆文连忙摆手表示不用。
这摄影师也不强迫她，说：“那你就随便吧，不过下次你还得帮我。”
“那你家怎么办？”
“我再找别人，没事。你就帮我拍照吧，钱不够可以加。”
“够……”
陆文第二周再去的时候，摄影师已经把照片成品洗出来了。陆文一瞧，专业拍出来的照片确实是漂亮，但不也还是她么，也瞧不出哪里特殊，跟那些美女模特的差距好像是物种间的，陆文觉得这位摄影师可能是特别倾向于拍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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