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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把陆文手放到自己手心里热乎着，眼却还没睁开，看来是真挺困的。陆文觉得他真是可爱，跟个凶巴巴的小猫一样，她忍不住摸了摸顾昭的脑袋。
顾昭很快就重新睡着了，陆文就蹑手蹑脚地去刷碗，待到都整理好，她隐约觉得腹部沉重，算着日子经期也快到了，于是准备出去买点必需品，结果刚一出房门，就发现那门口已经站了个人。
陆文现在心理素质也强硬了，不咋惊讶，跟他点了下头就准备走。
纪恒就紧随在她身后，直到走到墙转角了，无人能听得他俩谈话声后，纪恒才开口，结果说出来的话就很不寻常：“小雪一周后回去，你跟她一起走吧，我给你办好签证了。”
纪恒这话说得真是自然，出国对他来说就好像陆文下楼买必需品一样。陆文都怀疑他不是在对自己讲话了，回过头，纪恒就跟往常一样瞧着她。
陆文还四下环顾了一顿，随即才问：“你是跟我说话？”
“嗯。”
她顿时连说啥都不知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槽都没吐出来。她眼里纪恒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反正就是有病。
“顾昭大概率会出事，你不要跟着他，先去避避。”纪恒看到她掉头就走，很诚恳地跟在身后道。
“他现在事还不够多吗，还能出什么事？”
“你真不明白吗，你觉得现在会没人盯着顾昭？”
“那你为什么不去提醒他，还有功夫来找我。如果他已经知道他会出事，为什么不是他安顿我。纪恒，你该不会……”
“……”纪恒没有辩驳，只是沉默以对。
“……”陆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半天才说：“如果我把你这些话告诉他……”
“你应该知道后果。”纪恒也算很了解陆文了，他不是不对陆文设防，而是根本不怕她知道。
果然陆文面露纠结的神色，如果纪恒属于那“正义的一方”，这就是将她的情感和道德放在天平上两相衡量，陆文可不是什么圣人，她做不出这种抉择。更何况她的愿望就是大家都长命百岁，和谐共处，这他妈就更离谱了，根本不可能。
最后她也只是退了半步，喉咙明显地颤抖了下，压着声音道：“好无聊的玩笑，我走了。”
陆文没有对顾昭说什么，纪恒也不可能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敢跟她讲，哪里会是出于什么单纯的信任，纪恒向来不是那种人。
他定然有所仰仗，可能顾昭根本不是快要出事，而是已经出事了。
陆文又想，顾昭直接或间接伤害过的人估摸也有一个连了，顾昭可不是什么枭雄，做出恶事却也有不可动摇的信念，或许换个角度也会有所不同。他是彻头彻尾的坏蛋，没有任何人阻止他做个好人，他有过漫长的二十八年可以做出选择，但他还是走了这条路。其实忽略感情因素，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惋惜的呢。
可感情因素又哪是那么简单就能忽略的，人活着本来就是为了感情因素。为了理想，为了极其渺小却也支撑他们的光芒，为了对美好的眷恋，为了无法轻易放弃的人。
陆文在医院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站着，手挡在眼睛上。
她好像无法那么轻易就放弃顾昭。
快要出院的这天，钱生给顾昭了个小册子，顾昭在那跟她一起看私人游艇。
“你喜欢哪个？”顾昭问她：“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们可以出去玩。”
“呃……”陆文哪能看出个所以然，她对这玩意的概念基本停留在这不是交通工具，而是有钱的象征，跟戴表只戴劳力士如出一辙，于是瞅着也没区别，最后小册子一推还给顾昭：“对了，这个能出国吗？”
“这个需要手续。怎么，你有想去的地方？”
“嗯……有点。”陆文心里还是在打鼓的，不是因为扯谎在忐忑，而是她还不知道是否应该真的让顾昭逃避制裁。这要是电视剧什么的，她也可以坦然对他说“我会等你出来”，但她估计顾昭要真进去了，这辈子是没可能出来，大概率就直接被枪崩了。一想到这，陆文心思也就重新坚决起来：“那个，莫斯科就不错吧，我想去玩。”
“哦？你想去看我母亲的家乡？”
“嗯嗯。”
“那不用坐游艇。”顾昭提醒她，陆文一看就是个常识地理都不知道的。
“是吗。那咱们就去玩呗，最近天气不错哈。”
“……”顾昭听到她这话，倒是没喜出望外。只是继续眯眼看着陆文，直到陆文都有点发毛了，顾昭才慢条斯理地讲话：“可以。”
陆文提着的心忽地放下。
“陆文。”可顾昭却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第48章
浴室水声渐熄，毛巾被遮到男人头顶，掩去半张清俊的脸，他赤足踩到残留着水迹的瓷砖上，吹风机的声音响起，镜中的纪恒与自己对峙，贯穿到手腕那道伤疤被温热的水汽刺激得更加显眼，时刻提醒他妒忌的恶果。
他给衬衫系扣时，手机震了几下，纪恒接起，对那端抓捕行动的指示进行细节调整。
敲门声响起，纪恒将电话挂断，转身去开门。就见纪雪穿着拖鞋睡衣，一看就是早上起床脸都没洗就买饭去了，她提着豆浆包子在门口，进屋时好奇地问他：“怎么哥，你要出去啊？”
“嗯，有工作。”
“吃完饭再去呗。”
“好。”
兄妹俩面对面吃饭，倒也不至于还要沟通啥的。纪恒这边忙碌着，纪雪那边看短视频虚度光阴，冷不防刷到个特别搞笑的，一面喷着饭一面把手机往纪恒脸上狂怼：“哥你看，你快看。”
“我忙着呢。”
纪雪气哼哼地一边待着去了。
待到吃完饭，谁都没空去洗碗，索性就放在那了。纪雪躺沙发上玩游戏，接到老同学的微信：“小雪，听说你回来了？出来玩啊。”
“不要。今天太晒了，明天的吧。”
“明天几点啊？”
“到时候再说呗。”
“说好了的，你到时候可得出来啊。咱都多久没见面了。”
“好好好。”纪雪继续玩游戏去了。
纪恒此刻已经西装笔挺地走出房间，枪放在衣服内侧，纪雪还在跟他置气，也不搭理他，脑袋拧一边去。纪恒笑了笑，走了。
纪恒已经暗示过陆文，以陆文的性格，一定不忍眼看着顾昭落网，她很大概率会以想去玩为借口要顾昭陪她出国，事实也不违背他的预料。
纪恒已经充分掌握顾昭杀害陈明的“证据”，令人在机场布置好，他重伤未愈，只要来，就别想再走出去。
那日顾昭虽然问过陆文是不是知道了他不知道的事，却是被陆文搪塞过去。
顾昭虽然怀疑，最终却还是很相信她的。
两人去机场的路上，陆文靠在车窗上，她不知为什么就是心神不宁，明明顾昭已经准备和她离开。车行越是靠近机场，这种不安感就越强烈，陆文可没几个亲近到能有心灵感应的人。她不自觉地交握着双臂，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你冷了？”顾昭直接就把外套脱下来给她。
“谢谢。”
“前面停下，我下去一趟。”顾昭跟前面替他开车的司机讲话。
“顾少，这一带不能停车。”司机眼睛直视前方，不敢轻举妄动，他怀揣的监听器不清晰地接收着声音，那边在机场的纪恒听着这边的对话。
“让你停你就停。”顾昭很随意地说着。
“你要做什么？”陆文倒是开口问。
“给你买点热的东西喝。”
“停车，让他去，不要打草惊蛇。”纪恒这边讲话了，司机从藏在渔夫帽里的耳机里接收到消息，于是直接在路旁停下。
“那我也下去透透气吧。”陆文跟在顾昭身后下车，两人进了一间便利店。司机候在外面。
便利店的店员把咖啡放进微波炉，顾昭看了眼陆文，就见她还是很不安的模样：“怎么了，难得看到你这样。”
陆文尚未开口，顾昭的手机却忽然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钱生。
顾昭接起，钱生甚至连句问好都没顾得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顾哥，机场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去。”
顾昭神色顿时一凝，他匆匆扫一眼还停在门外的车，丢下钱给店员，拽了陆文就朝便利店后门去。
“怎么回事？”
“机场有埋伏。”
陆文顿时一身冷汗，她不傻，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跟在顾昭身后仓促地跑着，一边向他解释道：“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我知道。”顾昭没有多说，他这已经不加以掩饰的喜欢，能想到利用陆文的人多得是。他早该想到的：“但是是谁通知你的，这件事你最好告诉我。”
陆文神色惨白地跟在他身后跑着，两人穿过数栋高楼，直到顾昭带她跑到一处她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废旧大楼的一层，才算能够喘口气。
陆文一面为顾昭不知能否逃出生天而担忧，一面又深知，只要他逃出去，纪恒就无疑鱼游沸釜。纪恒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代表的立场却让陆文无法出卖他。
但是不及陆文为如何解释而忧虑时，顾昭已经知道始末，因为钱生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段录音，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人是纪恒，另一人声音有些上年纪，陆文未曾听过，但顾昭似乎很熟悉这声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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