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1)

    心头闪过对自己这小身板的万千不满,再试一次,不行只能减量了。

    谁知这次刚举高,手中蓦然一轻,篮子已经凌空一道弧线,飞出了地面。

    飞,飞了?

    岳宁一惊,下一秒便对上一双比这雪后阳光还要清澈温暖的眼。

    “还不上来?”他说。

    岳宁这才看清来人:“余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间,岳宁几下子轻车熟路爬了上去,拍拍身上蹭到的浮土。

    待她站定,余温才回答她的问题:“跟着你过来的。”

    “哈?”

    他举了举手中的杂志,岳宁这才看到,他并没穿棉大衣,也没有戴手套和帽子,纤细修长的手指都已经冻得通红。

    “这杂志,我也带了一份,先借给你看。在后面追你,你走得真快,怎么都赶不上。”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几人说话的地方,竟然就是小学门口。

    岳宁有些感动,更有些不好意思:“太冷了,想赶紧拿了回家,便走得快了些。啊,我们快回去吧,你这——再冻着了,了不得。”

    “没事,不太冷。”

    手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冷。

    她边腹谤边三下五除二把地窖的覆盖层复原,想赶紧提起篮子就走,却有一双手抢先她一步。

    “欸?”

    余温把杂志塞到她手里,掂了掂手里的菜篮子:“还挺沉的。”

    岳宁瞬间更加不好意思,解释:“这不下雪了吗,懒得出来,就多拿了点……我自己来吧。”

    她想拿过来,余温不松手,暗暗较量两个回合,也只好由他。

    只是,走过小学门口,他还是坚持帮她把东西送回家,才又回去。岳宁万分过意不去,请他进屋喝杯茶,他也不肯。明明手冻得通红,却真似不冷一般,气定神闲地往回走。

    岳宁看着那风度翩翩的背影,只觉亲哥那句似仙的评价是非常贴切。

    这几个月,这余老师渐渐和村上的人熟悉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岳宁。多数人对这位老师,非常敬重。少数人或因为嫉妒或因为心上人跑到人家那里各种献殷勤,深恶痛绝。岳宁两种人都不是。

    她既尊重,又欣赏,还有些——

    怕。

    岳宁那为数不多的一丁点怕,来源于学生时代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岳宁发现,这余老师,虽然字写得龙飞凤舞潇洒万分,但实际上,就是个板正的老先生,还好为人师。几个月前刚拿到教材时候心底柔软的温情,也在各种卷子和大红的对错号之间,消散殆尽。

    现阶段,两人是一种奇怪的师生关系。

    比如,几本杂志中间出现了一小摞不明黑白文件,岳宁抽出来一看。

    好家伙!

    一沓子油印的数学题。

    还泛着墨香。

    “这……”

    上面夹着张纸条:

    “我让李玉帮你带的,新年礼物。

    不用谢。

    年前计时做完,交到我办公室。”

    岳宁:“……”

    谢谢您咧!

    想着,她把书和卷子一卷,塞进篮子的空隙,双手提起,进了家门。

    ***

    余温送下岳宁,回到学校宿舍里。他的宿舍是单人床,没有那种农家暖炕,日常做饭用小灶。取暖只有一个小煤炉子,四面墙透风,进屋透着股子寒气。所以,可能因为冻习惯了,他真的不觉得冷。

    他把煤炉子搬到书桌旁,调旺,放上小水壶,不一会儿就听到刺啦啦的水声。收拾好了桌上的书,他又整理了高桌,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把油印机重新放进去,印废的卷子卷起来,赛到一边留着引火用。开了点窗,散了屋里的油墨味。

    这才坐到桌前,拿起刚刚看了一半的书。

    随手打开台灯,这才察觉到现在是白天,室内光线充足,又把台灯关了。一缕阳光扫过台灯顶,照出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蓦然想起,那日他风尘仆仆归来,看到桌上这堆东西。那时,台灯顶上,也铺了这么一层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拿过手绢,细细擦干净。

    他这才满意地推到一边,低头想继续看书,这才发现,刚刚走得急,既没有折页,也没有记住页数,他只好粗略凭着印象翻着找。

    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个好老师。

    ***

    岳宁进家门时,岳勇正坐在灶台边,给孩子们烤花生吃。

    旁边也放着一筐菜。

    岳宁以为他是来送菜的,瞬间感动。

    “哥,你怎么不早点来……”这样,今天我就不用出门辛苦这一趟了。

    岳勇那边翻了翻灶里的炭火,答道:“这不,妈让我去拿菜,我顺便来拿点花生回去炒炒。”

    “……哦。”

    自作多情了。

    岳勇:“顺便把龟儿子拎回去。”

    岳乐乐一听这话,撒腿就回了屋里:“才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跟着姑姑练字。”

    “你个臭小子!”

    “略略略~~~”

    岳宁懒得理他俩,书放到一边,收拾菜去了。

    岳勇也倒了半筐菜出来,看到妹妹通红的脸颊,嘱咐道:“你嫂子说啊,等开了春,再带你去看看脸,估计就能痊愈了。这些日子,你可要多注意,千万别冻了,出门捂着点。”

    “知道了。”

    其实,岳宁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脸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桂琴带她看的大夫是个老中医,开始涂药膏,效果不错,但一直去不了根,老中医给她把了脉之后,说了一堆什么气血失和之类的名词,又给她开了半月的口服药,内服外用,这才算好。

    岳勇这一提醒,屋里暖和,她是觉得脸上有些痒。看来一会儿,还是要多涂些药的。

    两人收好了菜,岳宁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哥,明年把家里的地包出去的事儿,你又跟爸妈商量没?”

    分地之后,劳作单位又变成了一家一户。川南这边,虽然山地平原交布,但人口还算密集,按人口平均分到手的地不多,好在肥沃,产量不少。

    岳宁家人口不算多,上有老下有小,青壮劳动力才三个人。岳宁要读书,李桂琴要照顾一家子吃穿,所以种这么多地些微吃力。

    现在家里生计不愁,岳宁就想着,把这些地给家里劳动力充足的人家种,每年帮着交了公粮,再给几袋子米面的,家里够吃就行了,两相实惠,还能腾出手去干点别的事。

    没想到,她的这个想法是遭到了老爷子的极力反对。

    “商量了,爸还是不同意,非说你这是地主老农的思想,还让我来劝劝你,资产阶级路线走不得……”

    岳宁:“???”

    这和地主老农有什么关系?又关资产阶级毛线事?

    “哥,你是什么想法?”

    岳勇哑火,低头一脸为难,吭哧半天才说:“我……我是不想种地,可是,你说,这不种地能干啥去?也像你似的考大学?咱也不是那块料啊!其实这分地之后,咱家地又好,这两年吃穿够用,还能卖点小钱,虽然我是辛苦了点……”

    “你那不是辛苦点。爸秋收时候闪了腰,妈又常年身体不好,要不是刘家那几个兄弟帮忙,咱能完活?”

    岳勇脸上一红,万分委屈:“妹妹,你嫌哥不中用是不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